容恒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竟然如此不领情。
他此刻站在公主府的某一个府邸内,缓缓用手中的笔墨描绘一幅丹青。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楚卿辞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里面似乎有不一样的情绪,或许是悲,又或许是平静让他出现了幻觉。
“她拒绝了,却明明没有把竹蜓还回来。所以,楚卿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容恒喃喃自语,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落下最后一笔成丹青水墨画。
楚宁对你来说,又是怎么一个的存在。
他这样的诚心,对楚卿辞来说是否会动容。
他竟然没有把握赌她的心,赌她日后会保自己一命。
所以用尽手段利用她的话,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可是,他最终还是不想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只是觉得她和自己很像,所以多了一些怜悯。
不到万不得已,容恒也不想成为一个手段卑劣的人,虽然自己的手脚也确实算不上很干净,但至少对待恶人是用恶法,善人还有待商榷。
对于楚宁,他用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方法,对于世家女子,不过是普通的毒粉罢了,只是暂时让人晕厥。
“凌风,你去将那毒粉呈到殿下面前。”
容恒思量再三,给下属下了命令。
“是,不过属下疑惑的是,那青一暗卫被您调去监视那小公爷,到底有何用意?”
“公子既然向公主殿下讨了人来,就该放在身边,当个明目张胆的靶子,晾那广平王想谋害殿下,手下也当有个分寸,不叫公子落了把柄。”
凌风便是一早给世家女子下了毒,又嫁祸给楚宁的人,这毒粉自然也是随身携带。
“小公爷看似被我们拿住了七寸,背后大有人在,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广平王虽然盯上了我们,但是这位公主殿下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这位公主性情冷,依属下看不好说。”凌风其实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自家公子看起来对景辞长公主颇为上心,可人家不也没领情,冷淡自居,甚至颇为防备自家公子。
这竹蜓,面上看起来是为了讨公主欢心,倒不像公子会赠予他人之物,真是稀奇。
“既然身在公主府,心自然也要归依此处。”
容恒轻飘飘落下一句话,让凌风属实捉摸不透,他家公子果然擅长打哑迷。
也不知道,公子何时才能逃离这异乡之地。
……
“公主殿下,这便是容公子呈上来的毒粉。”青禾从殿外接过毒粉送进屋内,此时的楚卿辞正跪坐在案台前,一地的废纸随意散落在地。
“是么,他这会呈上来,意思莫非是要我给他一个奖赏?”楚卿辞扫了一眼那毒粉,心中不明白。
按理说,容恒帮她小惩大诫了一番楚宁,她理应给他一个奖赏。
“毒粉就毁掉吧,至于容恒,你传令给他,本宫会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允诺。”楚卿辞倒是觉得这容恒有些没之前那样的聪明劲了。
不然怎么借这个小功来要求她的奖赏呢。
“是,殿下。”青禾说完便退了下去。
楚卿辞继续写写画画,看着纸上的笔墨字迹,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如从前顺手了。
灯火烛光明灭,最终那一叠纸张终究是化作了灰烬。
“也不知道青一会被容恒用来做些什么。”楚卿辞对容恒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罢了,他人之过往尚且不能探知,还是与其…
“呃……”楚卿辞瞳孔放大,头疼欲裂,她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脑袋。
眼前重影叠叠,似有头昏目眩之感。
她竟然不知,这头疾竟然发作越发频繁了。
楚卿辞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无济于事,脑海似有椎钉敲打。
“公主,容公子求见。”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门外传来她的脚步声。
直到进门的瞬间,她看见她家公主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她家公主头疾又发作了,她眼里的担忧和心疼仿佛要透出化成实质,“殿下?!您没事吧?”
“无碍,你让他滚,本宫现在没心情见他。”楚卿辞不舒服,心里烦躁的想要杀人,那种烦躁压在她的心头,沉闷不堪。
“是,殿下。”青禾叹了口气,出去回禀。
公主殿内院门外,一门之隔,容恒紧盯着屋内动静。
“你说殿下不愿意见?”
容恒有些惊讶,按理说公主殿下不应该是如此作为才是。
“既然公主不愿见,那容恒便在此等候公主殿下便是。”
他白衣飘飘,君子兰心,让青禾见了都忍不住告知他实情。
“并非不是公主不愿见,只是恰逢公主头疾发作,公子还是离远些的好。”
“在下懂一点按摩之法,不知青禾姑娘可否再问公主。”
容恒给青禾行了一个礼,态度温和,倒让青禾有些受宠若惊了。
一个主子,能给她这个奴仆行礼,这是何等的谦逊之人。
“奴婢会将公子之言告知公主,公子稍等。”
青禾又一次走进去,却见公主眉头紧皱,撑着脑袋闭目养神,额间冒汗,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小了些,“殿下,容恒公子言懂些按摩之法,或许可为公主缓解一二,是否传召?”
“聒噪,让他进来就是。”楚卿辞实在是难受的很,语气不自觉有些犯冲。
“是。”
等到容恒走进来之际,抬眼便暗暗打量着她的闺阁,红纱帷幔,金丝暗纹,珠帘玉幕,窗户外亭台水榭,花树相宜。
“见过殿下。”
容恒小心走近,在她前面一米距离停住,而青禾则默默退出了房间。
楚卿辞坐着不动,只抬眼看他,“既然会些手法,你过来就是。”
容恒得了吩咐,走的近了些,站在她的身后,弯腰轻抚上她的额间,“殿下,冒犯了。”
那带着些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额间时,楚卿辞有些许的不大自然,或许是因为极少与男子接触,又从未许人这样近身的缘故。
不知如何,她竟然觉得那股烦躁少了些,躁动不安的心也稍微平复了些许。
“你以前给人按摩过?手艺竟然不比宫中的老嬷嬷差。”楚卿辞问。
“公主殿下说的不错,在下儿时和一个婆婆学习过,便懂得一些皮毛。”容恒在身后按摩的手没停,眼里却暗自灰淡。
“嗯。”
“那你既然自作主张的帮我教训楚宁,又一腔热情来我这里讨赏赐,说吧,你想要什么?”
楚卿辞以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现今又仿佛他和旁人无甚区别,不过都是借着小聪明。
这样想来,心里又多添了一份烦躁。
“在下只不过是想要公主护我性命,仅此而已。”容恒不急不缓答。
楚卿辞: ……
这容恒莫非是蠢猪不成,利用却不知如何得体,她却也不是豺狼虎豹,怎的叫人如此没有信任。
“你是我公主府的人,你在公主府一天,本宫就护你一日。”
“何须为此费心?”
这番话倒是让容恒一愣,这楚卿辞没有想象中狠心,竟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早该猜到,面冷心热。
而他,却恰恰相反。
“是,倒是容恒的不是了,给公主赔罪。”容恒喉间一声低笑,似玉磬余音,清越入耳。
楚卿辞冷哼一声,没搭话。
“你派青一出去了。”她说话是肯定的语气。
“是,小公爷行事不端,从前便欺辱了一众女子,虽未东窗事发,却也是不平则鸣,在下虽然把握其软肋,也是要青一侍卫时时看护才好。”
容恒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知道她会问,而他答的也必须让她称心如意。
“你一个世家子弟,怎会去为了一群女子而舍身冒险?”楚卿辞心里疑惑横生,言辞未免犀利。
“中有义妹,不得已而为之。”
“还不问公主殿下,殿下鸿鹄之志,可有计划要容某为你孝犬马之劳?”容恒始终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坐上官位之时,便是为我出力之时,如今静待蛰伏便是。”
楚卿辞早就忘了要问容恒进她这公主府的目的是什么,也忘记了之前逼问他的事,但是容恒现在这样的态度,让楚卿辞心里暂时觉得他是安稳的。
但她的直觉总是告诉自己,容恒定然有别的事情瞒着她,但这人好似笑面虎,心如止水。
如今这朝堂,一半是皇兄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广平王的人,另外一部分武将才是自己的人,文臣那边也该有人当她的眼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