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们现在是回府么?”青禾在宴会上的时候就被公主殿下中途吩咐在宫外准备马车候着。
没成想在此处待了不久,她家公主便出来的如此之快。
“回府。”楚卿辞坐上马车,揉了揉脑袋,似乎又有些不适了。
青禾坐在马车外围,车夫驾起马车行动起来,一路上的颠簸让坐在马车内的楚卿辞更加的难受。
行了一路,楚卿辞终是忍受不住,叫停了车。
“殿下怎么了?可要寻太医?”青禾心急如焚,因听公主声音有些虚弱。
“如此紧张做甚?只是有些头晕,你们自行回去便是,本宫随处走走。”楚卿辞一个利索运转轻功飞下了马车。
“是。”青禾见状,只好应下。
只是她的眉眼间多了些忧愁,她的公主殿下是不开心的,是难过的,而她这个一等贴身宫女反而是最无力的。
马车渐渐走远。
而楚卿辞一人在皇宫内城慢慢走,慢慢看,直到走到城楼上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大好江山,亭台楼阁,风光无限。
她躺在城楼关口边缘,不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摔落城楼,只是看,只是赏。
看这天地辽阔,赏这无边无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宫灯闪烁,月亮腾空而起,夜色笼罩成雾。
“殿下怎在此处?风吹久了,殿下头疼的病又该犯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也只是头也不回作答,“公公说笑,难不成本宫不在此处,便不会头疼?”
“殿下总要爱惜着身体,疼的少一时便作一时,何苦为难自己呢?”刘公公站在她身后,苦口婆心相劝。
“知道了,你实在聒噪。”楚卿辞皱了皱眉头,出声责备。
“好,那老奴便告退了。”刘公公笑了。
楚卿辞在这里坐了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城墙,一人离开这皇宫。
街市张灯结彩,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她在这街上闹市行走,恣意妄为,谁人见她不是退避三舍,可她不在乎。
直走到一处剑穗琳琅满目的小摊前,才顿住脚步,仔细欣赏。
她抬眼望过去,一眼相中了一枚带着莲花菩提的剑穗,随后拿起来,用手抚了抚那莲花菩提。
“这枚剑穗我要了,不用找了。”
她扔下一锭银子,说完便离开这摊位,在这街市行走,偶尔摩挲着手中的莲花菩提。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某一个摊位前站着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不紧不慢。
楚卿辞总觉得身后有人,但转身用余光往身后扫视的瞬间却并无异常。
楚卿辞:“……”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是那人无恶意,也谨慎非常,不知作何。
“哎冤家路窄啊,这都能碰上。”身前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是那个什么丞相府的三小姐。
“你小心说话。”身旁跟着一位小姐,低声呵斥。
“公主殿下勿怪,舍妹无心之言。”白婷依施施然行礼赔罪,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见过公主殿下。”白若溪心下对大姐的呵斥不满,却也不情不愿的行礼。
谁知道这个公主殿下,这么狡猾,之前让她选鞭子给选懵了,完全忘记了这位公主殿下的传言了。
“无碍。”
“你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楚卿辞对她有些印象,似乎宴会刚开始就献了词。
“正是臣女。”白婷依点头称是。
问完这句楚卿辞便没了兴致和她们说话,沉默片刻。
楚卿辞这样凝视的目光,让白婷依有些发怵,满眼畏惧,反倒是白若溪看着懵懂天真,大有胆量和她对视。
“你们闲逛便是。”
楚卿辞留下一句,向前走去,和他们擦肩而过,白若溪拉着自家姐姐的手松开,转身看向离去的楚卿辞,有些想跟上去,却被自家姐姐攥紧了手,以示警告。
白若溪皱了皱眉,她还想知道楚卿辞到街上来玩什么呢,堂堂公主殿下一个侍卫都没有。
她最终还是跟着姐姐离开闹市,只是边走边忍不住转头看,背影却越来越远。
待走到无人处,白若溪才挣脱开了白婷依的手,“姐姐,你看那楚卿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啊,而且之前我在选鞭子的时候对她出言不逊,她也没有责备我,想来是那传言唬人,道听途说罢了。”
“你何时与她有了交集?”白婷依皱眉,眼神带了些威严。
“叫你在外头要收敛,不是叫你给丞相府招来祸事的,那景辞长公主是何许人物,你也敢直呼她名讳?”
“即日起,禁闭三月,不得外出。”
白若溪苦苦求饶:“不要啊,长姐,我错了长姐,你就宽限些时日吧。”
白婷依看的分明,那景辞公主明明就是那滔天的恶鬼,却不说她名声在外多么让人望而生畏,回想起殿前皇帝陛下发怒,她仍然是心有余悸。
一个时辰前。
百花宴上。
“启禀皇后娘娘,一众世家女子去花园采摘花草,忽然都腹痛难忍,更有甚昏倒不起。”众人享乐之际,太监忽地来报。
“怎么回事?快请太医来瞧瞧,众人随本宫去瞧瞧。”慕容皇后眉目带着担忧,看来这宴席是摆不下去了。
本来就是让大家比拼花艺,现在怎会出现这样蹊跷之事,偏偏是第二批女子去采摘是出了事,第一批留在这里幸免于难。
“秉皇后娘娘,他们皆是中毒所致,毒性不强,臣为他们开些药方,便无大碍。”
待太医来临,才得出结果。
“可查出是何人所为?”慕容皇后沉着冷静。
“回皇后娘娘,奴…奴婢看见楚宁公主在花粉采摘附近撒了一些东西。”有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匍匐在地。
楚宁 慌了神,怎么可能会被发现,而且她下的明明就不是毒药,怎么会…
“你可知,陷害公主乃是死罪?”慕容皇后俯视着她。
“奴婢绝无陷害公主之心啊,求皇后娘娘恕罪。”宫女仓皇失措道。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现眼,阿宁,你实在是让为兄失望,你的宫女在太妃们那里惹了事,惹的太妃们不快,这宫女,依朕看,倒不如不要的好,不仅害得你心术不正,还心思歹毒。”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韦阴沉着脸,从后面走过来。
“你本性纯良,定是那贱婢的错,不过阿宁,你这次确实是做的不对了,便罚你禁足东宫一月,待那些小姐醒来,亲自给他们道歉。”
楚宁听闻,仿佛天都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内。
那东宫暂且是马前失蹄,可下药一事下的明明就是普通的泻药,怎会中毒。
到底是谁在和她作对。
她自从进宫城就只有楚卿辞和她不对付,定然是她。
从这一刻起,她与楚卿辞势不两立。
……
楚卿辞走到府门门口,青禾远远的跑过来迎接,“公主殿下,快进来用晚膳,奴婢已安排后厨的人准备妥当,待公主归家。”
“嗯。”楚卿辞语气放柔了些。
她抬脚入门的瞬间,在回廊的尽头看到一个伫立的身影,修长的身形在脑海中倒映,她好像知道刚才跟踪她的人是谁了。
青禾看公主殿下停住不前了,看着远处的人,解释道:“容公子有要事寻殿下,便在这等候殿下了。”
“嗯。”楚卿辞朝前走过去,走到容恒的面前。
“公主殿下更深露重,当心着凉。”容恒瞥见她衣裳单薄,从手中递过去一件崭新的外袍,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楚卿辞伸手接过,随意披在肩膀上,“你刚才在街上是做甚?”
“见殿下迟迟未归,在下在街上寻了个新鲜玩意,只望公主殿下赏脸接纳。”容恒一身白衣,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机关竹蜓。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动竹蜓暗扣的机关,竹蜓却好似活了一般,从他的指尖飞走,轻轻在空中围着他们转了几圈。
最后竹蜓缓缓停留在了楚卿辞肩膀上。
她垂下来的手忍不住捻了捻,却没抬起手来。
“容恒,有些东西不必送,不需要。”
楚卿辞盯着容恒良久,容恒也望着她。
容恒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
她看都没有看肩膀上的竹蜓一眼,抬手把它拿下来随手放在身后青禾的手上,慢步与容恒擦肩而过。
青禾原本脸上的淡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公主的举动震惊了,她跟在公主身后,总不忘回头看看那个停留在原地的翩翩公子。
她想,公主明明有一瞬间是动容的。
她不明白,也为此忧愁。
楚卿辞的心是冷的,她再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对她的关心而感到快乐。
尽管那个人是真心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回到庭院中的楚卿辞坐在大厅,准备用膳。
“青一。”她习惯性的叫这个名字。
刚说完,楚卿辞才想起来青一已经借给容恒了。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用膳,有青禾陪着,却也没那么寂寥。
“之前在宫里的探子最近可有消息?”
楚卿辞想听一听最近楚宁的故事,是否过的如她想象中一样狼狈,这样才有趣。
“听闻东宫里闹出了不少动静,楚宁公主的婢女擅闯太妃阁,惹的太妃们不快,扬言楚宁公主是借着吃食羞辱他们。”青禾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说来这楚宁公主也实在是自作孽,惹的陛下连夜去给太妃们赔罪,还…”
青禾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楚卿辞手中装着茶的杯盏便被捏成了碎片。
她心里升腾起一股火气来,怎么也浇不灭,反而越烧越旺,气极反笑,“是么?”
“楚韦竟然亲自替她收拾烂摊子,还真是小看他了。”
早就想用这次的事情再试试楚韦的态度,他还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不过公主殿下,那楚宁公主也没落到好处,听闻她被揪出给世家女子下毒粉一事,引的他人对她指指点点,陛下也惩戒了她,罚她给赔礼并道歉,禁足一月。”
“小打小闹罢了。”楚卿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之前就知道她会教训那些世家女子。
让她疑惑的是,是谁揭发的这个事情呢,而且明明楚宁下的是迷药,只是想泼冷水到他们身上罢了,怎么会变成毒粉。
“楚宁被揭发一事,是谁做的,可有查明?”
“回殿下,没有明确证据,但是探子怀疑不是广平王或者太妃,就是容公子。”青禾心里总觉得是容公子做的。
但是她不敢提。
太妃有害人动机,广平王老谋深算,容公子看着温润实则不然,青禾的直觉指向了他。
“容恒。”楚卿辞淡淡吐露出这人的名字。
神不知鬼不觉做出这事,也是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