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又过去大半个月，姜书忱终于可以拆石膏了。这天正是周一，贺尽悯在店里忙得没空过来，托了小全过来接她出院。看着小全忙前忙后的样子姜书忱十分欣慰，他是贺尽悯店里唯二的男生，能力不太出众只会硬着头皮吃苦耐劳，业绩时常垫底。她一个人闷得慌，除了贺姐姐来看她之外只有小全跑得勤快，人心不是铁做的，她着实在考虑替他美言几句这件事情。
医生帮她做了全身检查，此时正在等结果，若是依旧没有问题她才能出院。姜书忱在病房内来回踱步，她太想出院了。小全讷讷地盯着她的身影：“姐，你还是坐下休息会吧，别走伤了。”
“不妨事，好久没动腿了，该练练的。”她现在只能慢慢走，虽然没有痛感但还是不敢用力，姜书忱深知伤筋动骨不好好恢复的痛，嘴上是这么说的，身体却还是老实听劝了。
坐着也是坐着，姜书忱拉着小全玩牌，两人正凑在一起盯着手机算对面的牌，医生也带着报告来了，“恢复得不错，确实可以出院了，不过短时间内还是不能跑跳，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谢谢医生！”这声是姜书忱真心的。
院方表示想和她拍照纪念，毕竟这也是一个特殊病例，看着身后拿着横幅进来的人，姜书忱也没拒绝。举着横幅来回摆拍了好几张，好不容易送走了医院的人，她指挥着小全拎包走人，刚出病房就看到门外站着个人。
起初她以为是路人，没走两步发现那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姜书忱这才回头打量起来这人。他看着年纪不大，穿得成熟但学生气十足，岁数应该比小全还小，那模样就是不会跟踪人的。
姜书忱脚步一停，小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哦，忘记跟你说了，我把车停在里面了，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开出来吧。”
他还以为是姜书忱走不动了。谁知姜书忱拽着他的衣角就往角落里拉，他正想问怎么了，就看到角落里站着个男生，“姐，这是……？”
“跟踪我？”姜书忱直接问道。她完全不觉得这人是冲着小全来的，住院的这几个月里她早就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那人藏身的动静非常蹩脚，不过她在养伤才选择静观其变。
男生慌张地别开视线，涨红着脸说话支支吾吾的：“没…我没跟踪你。”
姜书忱一边摸着手机一边说：“小全，按住他，我要报警。”
“好嘞！”
小全刚要上手就听到那男生喊道：“是赵哥让我来的！”他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书忱有些诧异：“赵胤山？”
男生猛地睁眼点头，姜书忱上下打量着他，两人顿时都没了话语，小全伸出的手停在空中不上不下，“姐，还要按吗？”
“按！怎么不按？他跟踪我他还有理了？抓他走！”姜书忱扭头就走。
小全做的都是体力活，三两下就把人钳制住了，男生还没被这样对待过，拼了劲地挣扎：“绑架是犯法的！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监视跟踪就不犯法了？就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回去调监控就全是证据。”
男生意识到这几个月自以为完美的观察早就被人发现了，顿时憋得耳根都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姜书忱见他老实了才问：“会开车吗？”
“刚拿了驾照…”
她从小全手里拿了钥匙丢给他，“那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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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店里的货车，性能有些老旧，平时都是小全开着配货送货，今天贺尽悯借他出来接人，但看着开过去的小区门口，小全还是问了出来：“姐，咱们这是去哪？”
姜书忱悠然自得地玩着手机，刚嘲讽完赵胤山，心情很是不错：“跆拳道馆。”
小全还以为她又要乱来，急道：“贺姐让我送你回去休息的，她下午请了假，回去看不到你要怪我的…”
“别急，你老板那儿有我顶着，她骂不到你。”姜书忱收起手机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叫什么名字？”
“啊…？”男生被她拍得一愣，顺着后视镜看她，“吴行，我叫吴行，行星的行。”
姜书忱警告他：“别走神，我刚出院，还不想再进去。”
跆拳道馆离她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没一会就到了，吴行停好车心还在狂跳，这是他第一次上路实操，身后还有尊大佛盯着，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小全给他开的车门，见他脸色有些白还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没…”吴行回头一看，姜书忱早就不在车上了，顿时有些慌神，“人呢？”
这人行为十分鬼鬼祟祟，让人不得不多想，小全本来想走的，此时突然决定押着他一起走，亲自盯在身边才比较安全。两人一前一后追着姜书忱进楼，还没走到跆拳道馆就听到吵闹声：“你旷工这么长时间，还当是你家呢，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饶是对面这充满防备性的斥责声，姜书忱还是慢条斯理地回应，边说边关上了门：“刚刚我已经说了，我刚出院，而且之前已经跟你联系过了。我现在只是想看一下店里的监控。”
“监控是不可能随便给你看的，你被车撞是你的事情，这几个月的损失已经没有叫你承担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养病吧，别来这里添乱了！”
姜书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我认为车祸也算不可抗力的行为，何况这儿本身就没什么生意，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损失，如果硬要算我违约，那我可以免费来这里做工弥补。”
老板像是被戳了痛处，声音越来越响却带着些哀求：“你也知道这里都是小孩来上课，这周围的人谁不知道你是自己去找车撞的？本来就没什么生源全给你搞砸了！现在才有点起色，你还是赶紧走吧！”
走廊内重归安静，小全和吴行在电梯口没有向前，那玻璃门隔音很是不错，两人在外面听不清楚，过了许久才见姜书忱出来，她脸色有些难看，像是有些站不住。小全赶紧抓着吴行上前扶住：“姐，什么情况？那老板没欺负你吧？”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她塞钱给老板，拉扯许久最终还是看到了监控，但她什么都没看到，从她在窗边坐下没多久画面就黑了，直到她出车祸的那天都是模模糊糊的，可老板却指着那黑屏幕说她是自己走出去的，她反复确认，但老板坚持这么说。姜书忱没再多说，但她清楚他们看到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情很不对劲。到现在她才彻底意识到。
“难道我真的精神出问题了吗…”她悄声喃喃。
小全离得近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刚想问就迎面要撞上人，他极力拉住姜书忱，连说道歉的话。姜书忱回过神抬头，就看到赵胤山饶有兴致地在打量他们三个的姿势。
她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赵胤山眼疾手快地去抓要跑的吴行，无奈道：“人都被你扣下了，我不得亲自过来赎？”
姜书忱思绪回拢，话语间尽是讥讽：“赵大少爷多尊贵啊，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敢让您亲自动手啊？”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姜书忱冷嘲热讽更甚：“哟，又要忙着走了？下次想知道我的行踪，记得找个机灵点的再来。”
赵胤山哑口无言，一时间无法反驳，等她走了才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吴行嚷嚷：“让你看个人都看不住！”
吴行才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只得小声狡辩：“我哪知道她早就发现我了，溜着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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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边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同夜空融为一体。此时的机场不算安静，充斥着许多行路匆匆的人，各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倦容。顾郢州的身影从到达层出口出现时方清已经等候多时了，她一一汇报着这些天的工作进展，也同时交代清楚今天的行程安排。
“把上午的会推到下午，我要先去趟医院。”顾郢州亲身往返大洋彼岸是为了见好友牵线的医学教授，如今稍有结果，当然是想再去看看奶奶的情况。
方清对此心中早已明白，与他重新确认起其他行程。
车开出机场区域彻底驶入高速时，天也渐渐亮了起来，顾郢州一边处理手机上的讯息，一边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像有事情要说。”
作为他的秘书兼总助，方清确实事事妥帖，但她就是再任劳任怨也是个有情绪的人，他从今天见到她时就察觉到与往常的不同。见她不开口，便主动提起：“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有事就直说。”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顾郢州便说：“如果无事，希望你能全身心投入，你应当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件事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顾总，对不起。我…”方清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家里出了点事，可能需要多些时间回去。”
顾郢州直截了当地问：“你要休多久的假？”
方清摇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恳切：“公司和您目前都经不起波折，现在离开您会更加艰难，在公司内我依旧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只是其他时候恐怕不能随叫随到了。”
“我明白了。”顾郢州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再调个信得过的人来，这件事你自己盯着。”
顾奶奶的病是长久的劳累病，平日里好好养着也就不会有事，一旦出点小问题便同大厦将倾。顾郢州找了很多名医，国内外辗转不断，却始终不见好转。这次与远在彼岸之外的教授初步交谈了病情，正巧人家碰到过类似案例，需要有过初步诊断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约诊。但教授的行程排不开，只能线上初诊。
顾郢州一刻都不敢拖延，马不停蹄赶到医院准备线上初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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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城快讯：据网络新闻媒体报导，前段时间位于绕城东部沿海渔村拆迁动工时出现大量棺木一事，引发热议。据专家调查显示，除该村之外的整片东部沿海村庄常年经海水冲刷，地质疏软随时会出现坍塌的可能，不仅有无名空棺出现，还有各类杂物垃圾，地底空浮故导致随波逐流。望广大群众不信谣、不传谣，更多详情请关注后续报道。”
市公安局内气氛凝重，随着新闻频道的结束，袁澜依旧翻着手中的相片沉默不语。那天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谈话结束后，渔村的案子就被上面撤走了。可如今他手中新案不断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被局长叫来办公室面谈。
人未到，茶却冒着热气，电视机也亮着，正巧放在播报那件案子的新闻。
门开了，局长身旁跟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身上穿着灰青藏蓝两色相搭的制服，衣领上别着个花样繁杂的徽章，看着严肃老成却画着与此气质截然相反的精致浓妆。李局向来处事不惊，却对她十分畏惧。
袁澜连忙起身：“局长。”
“坐。”李局绕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那个女人，一杯留在袁澜面前，“渔村的案子之前是老袁跟的。”
女人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工牌向袁澜示意：“A101，陆倾菅。”
袁澜顿时坐直了身子。一般到他手里的公务基本都是重大刑事案件和旧年堆积的疑难杂症，他是刑警队的一把手，但有句话从他师父的师父那一代就流传已久：见鬼的案子要找A101。那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隶属于国安局，警局内每个101号办公室都是他们的，但在他从业以来根本没有见过那个办公室内进去过人。
陆倾菅郑重开口：“李局长，如同刚才我们所谈，现在需要借您办公室一用。”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袁澜有些坐立难安，刚想说些缓和气氛的话，便听到女人说道：“章台苑凶杀案，你有了解吗？”
“有所耳闻，原本是起入室抢劫，屋主回家后与歹徒发生正面碰撞，引起的惨案。”这件案子破案很快，歹徒被抓时倒十分配合，是最近比较重大的案子之一。
陆倾菅说：“我需要你帮我做后续走访调查，以这个名义带我一起去。”
且不说这案子已经结案封卷，据他了解，被害人不是本市人，亲人家属都在其他城市，邻居也很少走动，他不明白突然提起此案的深意，“要往什么方向走访？”
“邻居、凶手。”
陆倾菅见他神色茫然便继续说道：“最近鬼案频发，也意味着我们会经常见面，所以希望你能清楚一件事情，这里，是我的管辖区。渔村那个坑底下的东西他们想查就送给他们查，但接下来每件有问题的鬼案，你只需要认清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