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用了奇药,止住了血,因为伤重而不能挪动,他只得派人守着屋外,无他的准许没有人可以进来。
他一直守在她身侧,削瘦的脸庞如今惨白得厉害,似乎身上已经没有丝毫血液了。
第二天夜里,护卫带来了消息,将当年的事情查得**不离十了。
“当年送去赵家的胡女,曾经与赵文怀有一段情,还孕育了一个孩子。可是赵文怀隐瞒了已经有妻室,后面回京,将胡女摒弃,胡女得知真相后,寻机混入了二十个女子之中,并得机会入了赵家。”
看完后,他这才明白为何赵珏要杀了青儿,原来他们之间有这等恩怨。
算起来,他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真是可悲。
可是她从未得到过赵家的丝毫恩惠,却要承受他们的怨恨和杀戮,实在是不公平。
他将纸条烧干净了,然后让侍女进来给青儿换药。
第二日早晨,下人来报说,赵姑娘身子不适,临走前想跟他说一番话。
沈宴朝只身前往,来到了赵璟的马车外。
她屏退了众人,隔着车帘说道“沈大哥,非常抱歉我哥哥所为,我看得出来青儿姑娘对你很重要,我们的婚约若成了你们俩阻碍,就此解了也好,青姑娘她……她若是好了,请你代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沈宴朝说道:“赵姑娘好意,我心领了,麻烦告知你的兄长。上一辈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话至此,已无话可说,赵璟放下了车帘驾车而去,他也转身回去了。
是夜,青儿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人守在她身边,竟是王爷。
她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只是每喘一口气,胸口就有一股深深的疼痛。
当日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赵珏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说,她的母亲,他羞辱她!他是什么东西,也敢羞辱她!她用力抓住了被子。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侮辱她的母亲。
她一动,就惊动了沈宴朝,他抬头见她睁开了眼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青儿,你醒了?”
她干涩的喉咙艰难出声:“水……”
他立即起身,端起水壶给她倒了水,亲自给她喝下。
她的目光却落在他手上,见手上的重重伤痕,十分刺目。
她颤着声音,问道:“王爷,你的手怎么了?”
他却只是低眸看向手上的伤痕,道:“没事,小伤而已。”
她恍惚记得,自己好像被一个人影从火海中带走,可这个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心痛加剧,又扯到了伤口,只得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
“王爷,不值得的,为我不值得。其实我死了,也好,就不会那样痛苦了。”
可是她却被他的手紧紧握住,温暖的气息驱逐了指尖的冰冷。
“别说这些话了,世上只有一个你,你死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就算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着,好吗?”
热泪盈眶,她只觉得心中酸涩,遂点头。
是了,他救了她的命,那么她这条命就是为他而活。
另外一边,赵珏坐立不安,此事他不想宣扬出去,本想自己了解了她,没想到沈宴朝竟然成了阻碍。
若是他真的为了这女子退婚,他赵家颜面何存!
他立即赶去找了沈老太太和沈父,说明了缘故。
“那婢女,可是凶犯之女,如果让圣上知道了他私藏罪犯遗后,恐怕沈家要受牵连。还请二老替我劝一劝他。”
老太太最看重家族荣耀,又怎样让一个婢女破坏两家联姻,牵连他沈氏全族。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襄王府,借口看望青儿。
她来到了青儿跟前,慈爱关怀:“丫头,你可还好?”
青儿伤好的差不多了,起身回道:“多谢老夫人关心,已经好多了。”
“你肯定知道,宴朝这孩子对你好。如果你真想报答他一二,就离开他吧,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青儿不解她为何说这样的话,“老夫人这话是何意?青儿不明白。”
“你可知你母亲当年杀了赵家家主,那可是谋杀朝臣的重罪。宴朝收留你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不仅沈家,他也是重罪难逃。况且以你的情况,你们之间也不可能,他也不可能娶一个罪犯的女儿啊。”
“我母亲不是罪犯。”她辩解道。
“宴朝为了你,跑进火海,救了你几次命了。你就不能为了他着想吗?是不是罪犯,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皇帝说了才算,你好好想想吧。”
她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会轻易听你说的吗?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王爷一个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老太太心中冷笑,没想到这丫头心防这么重,便转了话题:“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他,看他会不会感告诉你。再者,可是宴朝他已经有了婚约,便是那赵家小姐,他们两个才是天作之合,而你只是他们之间的阻碍……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撂下话就出去了,留青儿一个人在原地心思扰乱。
她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沈宴朝带人给她送药时,她脸色不太好看。
她喝了药后,试探道:“我与赵小姐如此相似,王爷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天下之大,人与人之间相似,有什么稀奇呢?”他笑着应付。
她低下眼眸,“王爷真的不知道吗?我跟她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我和她……”
他却打断了,“青儿,不要说了……好好休息。”
他从未打断过人说话,他如今这样,他定然是知道的了,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她竟然才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这样一个牵连。
她有些激动:“不,我要说,我跟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母亲是杀了她父亲的人。是罪人,我更是罪人之女。王爷,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
他却将她抱住,意图平复她的情绪,安抚道:“不,你不是,你只是你,他们的恩怨与你无关。我会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她闭着眼,伤口又作痛了,他不得不将她放下,捏好被子,“好好休息。不要乱想。
他走了之后,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物,再回头看时,心底里有几分不舍,可是她必须离开,她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