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伤口虽已经痊愈,可是她骑马颠簸时,胸口还是有痛感袭来,她骑了两里路后,就不得不下马,牵着马穿行古道。
可是她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身后有一阵马踏声传来。
她回头之际,就见是王爷纵马而来,见到她后,他飞奔下马,朝她奔去。
她没见过他这样紧张了神色。
“青儿,你打算去哪儿?”他拉住了她的手,目光黯然地盯着她。
她怎能承受得起他的珍视?
她几乎是自嘲地,释然地笑起来:“王爷,我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我想,也许离开你,就是我对你的最好报答。你还有大好的婚约和前程,为了我毁掉不值得,我会在世界的角落里,祝福你们的。让我走吧”
她一点点推开了他的手,决绝而干脆的。
却又被他抓住,握得更紧了。
“你要走,我同你一起走。”他目光坚定,似乎早已准备好舍弃了一切。
青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瞳凝视着他,口中声音极轻:“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如此轻易说出口的承诺,难免太草率了。
“王爷,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家人,有牵绊,我相信你不会这样舍下他们的。还有你的王爷爵位,这些你舍得下吗?”
这话戳入了他的心口,这些确实是拖着他的桎梏,也是他所重负,可他的手却不忍松开。
她目光落在了他手上,一滴泪坠落,滚烫炙热:“此生能见王爷一面,也是最好的安排了。青儿不再强求什么。”
泪落的一瞬间,她转头上马,一鞭子抽在了马背上,马蹄踏起,飞奔而去。身上隐隐的伤痛撕裂开来,她咬着牙忍着,比起心里的痛,外伤又算得了什么。
她只愿,此生都不要再相见,相忘于江湖,这样他们才能各自安好。
沈宴朝望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他站了许久,身影萧索,他再一次抓不住自己在意的人,犹如十年前,他留不住母亲那样。
他良久才喘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说:“派两个人跟着她,护她周全,不要让她发觉。”
两位府卫领命去了,他这才骑马折回了王府。
回京的路上,赵珏和赵璟同乘一辆马车,行路至一半,忽然白鸽来信,“人已离开襄王府。”
他将纸捏进了手心,现在是除掉她最好的时机,可是他又有所顾忌,如果他对青儿动手,沈宴朝后悔了怎么办。
他正沉着脸,忽然马车的车帘掀开,赵璟说道:“哥哥,你上来,我有话与你说。”
他见妹妹面色沉重,遂返回车厢,“妹妹,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哥哥,沈家与赵家的婚约,我们能不能退了?”
他皱眉横目:“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她别过脸,目光却坚定:“我没疯。我看得出来,他对那女子的在意,连命都不顾的冲进火海。我要是拆散了他们,我良心不安。我想成全他们。”
赵珏一直觉得妹妹乖巧,可是如今怎么说出这样叛逆的话来,还是他的妹妹吗?
“她是低贱的婢女,怎么做的了王妃?这个位置,只有你才配,你明白吗?若是真为了一个婢女而退婚,你让我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哥哥一口一个卑贱,如一把刀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她曾经的意中人,何尝不是被他这样说的?
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是卑贱的,只有对他有利的,他才会放在眼里。
他杀死了她的爱人,她却不能恨,如今她却要成为另一个去拆散别人的人,她做不到。
她红着眼,拔下了簪子抵在脖颈间,喊道:“卑贱?哥哥,她也是父亲的女儿,何来卑贱?我已经失去了自己所爱之人,你还不满意吗?为什么,一定要跟沈宴朝他过不去?难道我赵璟,满朝上下就没有人要了吗?你要是一定要如此,不如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