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妹妹说收到了舒姨的赏花宴拜帖,邀请他们兄妹前去。
舒姨是他们母亲生前的闺中好友,在他离家后,最挂念他们兄妹的竟是舒姨,逢年过节都会遣人送礼来。
有一年他不在家,妹妹生病了,是舒姨亲自来照顾的,对他来说,她就跟亲姨娘一样。
他虽不喜欢宴会,还是应了,转头嘱咐嬷嬷,“让青姑娘准备一下,明日她一同去赴宴。”
嬷嬷惊得没回过神来,半晌才道:“是,老奴这就去。”
他回屋之前,在走廊上看见一身影,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青儿,似乎在等人似的。
待他走近时,果然是青儿,看她的神情,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青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啊?”他开口询问。
青儿有些踌躇:“王爷,明天你要参加的宴会,那可是隆重场合,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一边说着,头越发低下去了,她不喜欢出入那样的人来人往的热闹场合,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喂马,在花园里去修剪花朵辛苦一些也没什么。
他只是默了默,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才停下,回头时,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清冷疏洁,似不染尘世纷繁之人。
他低眸浅笑道:“驯马女很多,可青儿只有一个。在我心里,你只是青儿。”
青儿看着夜色里的沈宴朝,笑语却似乎穿透了她的心,一阵钻痛从心中一点点蔓延,肆虐。
她转头看向庭院那摇曳的树影,问道:“青儿有什么不同吗?”
夜色中传来他坚定的,温柔的回音:“在我心里不同。”
她忽然转过头,企图看清他的目光,但是夜太黑了,她看不清。
她眼睫微微抖动,眼中泛着破碎的月光,怔怔看了他两息,便转身跑开了,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仿佛刚才的话从未说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宴朝踏着月光,折回了自己屋里,他心情不错,觉得这月色真美,比他往年看的都要好看。
第二日,沈宴朝领着青儿和妹妹一同前往,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碰见了祖母和父亲,似乎正在等他的到来。
他惊疑,却自动略过了他父亲,问他祖母:“祖母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却笑道:“我怎么能不来呢,今天可是热闹着呢,赵家的那两位也来了。”
沈宴朝闻言,皱眉循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华衣男子带着一位锦衣女子,正在亭中坐着。
“快去吧,他们兄妹两个已经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此时,不去也由不得他了,他转身就朝亭子走去,青儿跟在身后。
只见亭中的两人也站了起来,出来迎接他们。
兄妹两个,身姿华贵无匹,兄长身长玉立,而妹妹则戴着一顶白色帷帽,遮住了面容。
两拨人一碰面,先互相寒暄了一阵,赵家公子赵珏:笑道:“小妹身子弱,经不住风吹,才戴着帽子,宴朝勿怪。”
沈宴朝笑道:“无碍。”
青儿一看,心中大惊,他们不是拿起那日她在驿站碰见的那两个人吗!
当赵珏的目光扫到青儿时,眼瞳微震,一直盯着她,却努力平静下来,问道:“宴朝,跟着你的这位是?”
沈宴朝察觉到他脸色异常,故意作寻常样:“她是我的侍女。赵兄可是见过她?”
赵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而妹妹赵璟随即掀开了帷帽,露出脸后,沈宴朝的眼睛也闪过了惊诧,一旁的青儿见了,眼睛也是更是睁大了。
赵璟和青儿竟然生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庞!
同样的鹅蛋脸,仰月唇,只是青儿的眉眼更灵动,而她的眉眼更偏温婉。
赵璟盯着这个和自己有十二分相似的姑娘,打量了许久,才说道:“你……我竟从未见过与我如此相似之人,又偏偏遇到了一处,真是奇闻。”
赵珏心中一股狠厉流露在眼角眉梢,转瞬即逝,他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沈宴朝说:“一婢女之名,何必劳烦赵兄挂心,我们先去赏花吧。”
可是赵珏却道:“不急,我瞧这位姑娘与家妹相似至极,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反正日后也是要认识的。”
青儿才不得不说道:“我叫青儿。”
赵珏听了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后不再多问,一群人去赏花了。
青儿走在他们身后,却意外瞥见,赵璟的腰间若隐若现一枚玉坠,她怔了怔,因为那和自己的那枚是一样的。
待众宾客到后,他们便一同入水榭,喝酒赏花。
青儿在水榭外侯着,心中却沉浸还在方才见面时的惊讶之中。
如果随说天下有一模一样的人不足为奇,可是身上佩戴的玉佩也会一模一样吗?这样的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过了两个时辰,舒家的丫鬟都开始准备把新来的花都挪回后院,来往之间十分繁忙,忽然一婢女抬着一盆花,摔倒在青儿面前。
青儿去扶她,她央求道:“姐姐,能帮我抬一下吗,不然主子看见了就该骂我了。”
青儿见状,只得答应,随后抱着她给的花,随着她来到了后院的库房里。
等青儿放好后,门却忽然被锁上了,她怎么敲打喊叫都没有人听到,她这才发现,这屋子外根本没有人。
她镇定下来寻找凳子桌子之类去砸,好在她力气大,砸了两下门就破了,可是她才跑出去时,却被一人堵住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珏,他一步步逼近。
青儿后退,眼中有些惊惧,“你……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