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木溪池和木山玉领着一众铁骑驰骋归去,过城门时,那万马奔腾的气势引得把守城门的将士们目瞪口呆。
另一边粮草的状况与木溪池所料的分毫不差。粮草在运送途中被杨怀年一拖再拖,向津起疑,派人半路将粮草抢了过去。
由此看,目前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入了军营,木溪池直找杨怀年,木山玉不欲参与,拐弯回了自己的营帐。
“你可算是回来了。”杨怀年心切道:“我已命人暗中看好郭求安,定不会让他将你带兵而回之事传给向津。”
郭求安是那细作的名字。
木溪池:“好,这几日辛苦义兄了。”
“无碍。“杨怀年直入主题:“现下我估摸着向津已然猜出我军的计策了,接下来你的计划是?”
“无妨,如今郭求安并未传出我军情况有变的消息,故向津所猜左不过是我军缓兵休整,或是等朝廷援兵。但近日朝廷并无动静,且即便有动静,向津也清楚援兵短短几日无法赶到西城。因此,若不生变数,向津此时应是觉着我军暂时弄不出什么花样,翻不了身的。”木溪池从容不迫:“另外,我方才入营时,已吩咐人将阿父久治不愈而亡的消息传出了。”
杨怀年皱眉,随即恍悟:“你是想迷惑向津,使他骄傲,好让他更早进攻?”
“不错。”木溪池上下点头:我军先是屡屡败落,死伤众多,现又主帅身亡,向津大可能会认为此时是一举攻城的好时机。他想要攻我军之不备,那便如他所愿,给他一个先发制人的机会。”
杨怀年:“那你可有把握此次一举击败向津?”
“能击败最好,不能击败挫一挫他的锐气也是好的。对战至今,我军虽重创,但向津也久战未能全胜,军中将士多少会有泄气,这于他而言绝非好事。”
木溪池自信满满,全然不把向津放在眼里:“先前阿父失误是因向津安插了细作,如今细作已被揪出,我定将过去数月来我谢家军所承受之痛悉数奉还。”
交流结束,木溪池留住了欲离开的杨怀年,请他帮忙叫来郭求安,朱毅,李岩之三人。她则回了趟自己的营帐。
半炷香后,三人到齐,木溪池也折了回来。
“三位干将,请坐。”木溪池客气道,随后,她在桌上置了一个盒子:“在说明请三位来此的目的前,三位先看些东西。”
说罢,她打开盒子,在场人皆把头前倾了看。
只见敞开的盒中躺着几枚银亮的飞刀。
木溪池举起一枚飞刀,以便几人瞧得更清楚:“此飞刀名为流火,是千机阁的暗器。与平常飞刀的不同在于,其材质与形状皆经千机阁研究,射程更远,落在人身上可嵌得更深。此外,若是投射之人失了准头,流火落在地上,也可引发刀柄内的火药而爆炸,爆炸范围虽不算太大,但将人震倒在地是没有问题的。”
三人皆对着盒中端详。
半晌,朱毅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木溪池把飞刀分别放在三人手里:“三位皆是杨副将与阿父的得力手下,是我谢家军中的翘楚,故不日向津攻城时,我有重任委托三位。届时在城墙上,还望三位能听我令下,用飞刀取了向津的狗命。”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
木溪池则朝郭求安露出极为欣赏的神情,话中有话道:“尤其听闻郭求安射术了得,相信你的准头定不会让众人失望的。”
郭求安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属下定不负所托。”
木溪池:“既如此便有劳诸位了。三位各自去忙吧。”
三人几步退出营帐。
帐内身影骤减,木溪池面上的体面荡然无存,她松垮着脸道:“义兄,对郭求安的监管再加强一点,军中连一只鸽子也不能飞出去。”
杨怀年觉着不妥:“监管的人增多,怕是会让他发觉你我已经起疑。”
“到这一步了,即便他发觉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木溪池食指敲了敲方盒:“况且他若发觉我起疑,定会想为自己证明,洗脱嫌疑,我也就不怕他自伤手臂或想各种法子,不在城墙上扔出那枚飞刀了。”
杨怀年忧心忡忡:“只是他那准头就不能保证了。”
木溪池对此不以为意:“无妨,我本就不指望郭求安能杀了向津。”
“如此听来,我大概懂你的想法了。”杨怀年与木溪池会心一笑,而后拍了两下饿瘪了的肚子道:“估摸着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义妹可要一同去用膳?”
木溪池:“好,正巧我也饿了。对了,阿父的死讯公开了,夜里我要再召集将士们,义兄再帮我筹备些酒水。”
杨怀年:“包在我身上。”
夜幕降临,宽阔的营地人头攒动,众将士纷至沓来。他们身穿铠甲,昂首挺胸,自觉地站成整齐的队列。
“诸位。”木溪池清亮的嗓音一出,原本各想各事的众人瞬时集中了精神,竖起了耳朵。
“今夜召众将士于此,是为两件事。”
“今日,阿父重伤不治,已驾鹤西去,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阿——”木溪池的话语被涌上的伤情截断。
她喉头滑动,吞下哽咽,却未能逼退眼中的晶莹。
“阿父戎马一生,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在军中,阿父爱兵如子,体恤士卒。他上不负君恩,下无愧兵民,如今阿父归天,还请众将士与我一同,以手中酒,共祭阿父在天英魂。”
木溪池曲手仰头,把碗中酒水送入口中,酒水伴着眼角滑落的泪珠流淌入腹。缓过酒劲,她稍倾碗身,将剩下的酒水从左至右横撒在地。
将士们看着她的动作,共陷哀伤。
将军走了,众人心中领航的烛火熄灭了。
人群一片死寂。
但大敌当前,将士们不敢迷失太久,只好逼迫自己在迷途中振作。不多时,酒水撒在地面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众将士一个接着一个以酒祭奠谢立成。
将士们默念,将士们祈祷,但愿将军在九泉之下,身卧福地,无病无忧。
木山玉也加入了这场默哀,杨怀年更是泪眼婆娑。
过了一会儿,木溪池打破沉寂:“再说第二件事。如今距那日空城计劝退向津已近半月,纵是他再蠢,也该看出这其中缓兵的深意了。我猜测,不出几日,向津便会怒而攻之。”
“向津此人,背君叛国,置黎明百姓于水火,使得阿父为此丧命,数不清的将士为此血染沙场!”她每说一个字,心中之愤便增加一分,由起初的盆中火,到燎原的雄焰:“可谓是罪恶深重。”
“不日,向津再犯,诸位可愿与我合力,降伏叛贼,告慰死去将士们的在天英灵?”
末了,木溪池尾音弱去,将士们铺天盖地的呐喊声顶替上来。
“降叛贼,告英灵!降叛贼,告英灵!”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一王维,老将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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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