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妇人分开不多时,萧王府的管家在大门口迎接了二人。
“二位是?”
书房内,萧王正埋头处理公务,即听叩门声响。
“进。”
管家推门而入,躬身道:“王爷,府外有二人求见。”
萧王抬首:“何人?”
管家:“说是姓谢,从西城赶来的。”
闻言,萧王又惊又喜。他噔地站起:“快请二位入府。”
得令后,管家领着木溪池和木山玉径直往客堂去。
客堂的香炉香烟四溢,淡雅的茶靡香清新去燥,挥发在客堂每一个角落。
萧王与他二人几乎同时抵达客堂。
“谢栀见过萧王。”木溪池拉着木山玉行了一礼。
萧王忙道:“你我之间无需拘礼。”
萧王乃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排行十六,与谢立成交好来往多年,算是谢栀的旧友。
木溪池毫无顾虑地戏谑:“多日不见,萧王愈发壮实了。”
木溪池话中趣味明显,萧王玩闹似的给了她一记眼神:“你变化也不小,多日不见,还生了大块红胎记。”
萧王听管家说有二人求见时,当即以为是谢立成与谢栀父女,可此时一见,来的竟是位陌生男子。
他遂问:“这位是?”
木山玉依照凡间礼数作揖:“在下木山玉,是谢将军的幕僚。”
“幕僚。”萧王坐到主座上:“谢将军不出军营,派你二人乔装至我府上,可是伤还未养好?”
木溪池盯着地面,隐去事实道:“阿父身子尚在虚弱中,只得卧床休养。”
作为谢立成的好友与凉州城的把守者,萧王本就时常忧心谢立成,忧心西城战事,眼下一听此话,忧思即刻爬到了脸上:”如今正是与向津交战的关键时期,军中却失了主将,今后军中谁可领战?”
“我与木公子。”木溪池道:“今日我二人便是为军事而来的。”
她把战况大致与萧王说了说:“因此,我和木公子特此前来向萧王借兵。”
能为西城,为谢立成助力,萧王没有半分犹豫。他沉着面色,认真在心中规划分配,在他所握的大军总数中划出凉州城防以及其他事务所需要的兵力,剩下的铁骑皆拨去了西城。
萧王取来兵符给木溪池:“西城若被攻破,下一个被攻打的定是凉州,之后便是中州,最后直取江都,因此西城的存亡至关重要。西城,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
木溪池握紧兵符严肃道:“我与木公子定会誓死守卫西城。”
萧王长吁了口气:“马儿连夜奔波,想是已筋疲力尽,稍后我会吩咐管家带下去喂食。本王看你和木山玉也风尘仆仆,今夜便留在我府中休整,明日再上路吧。”
木溪池与木山玉谢过萧王,三人一同撤离了客堂。
日落月升,木溪池沐浴更衣,将脸上画的胎记洗净,换了身白色仙裙。她撑脸坐于庭院的台阶上,长发披肩,月光照得她肤色莹白。
她仰望夜空的弯月,取了缕青丝于指尖缠绕,觉着乏味,又起身在院中踱步。她背着手,踩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围着庭院绕行。绕着绕着,步子越绕越大,越绕越失控,最后绕出了院子,往木山玉的厢房去了。
与木山玉厢房只剩一墙之隔时,木溪池便听见了他身姿步伐疾速变换在空中带起的风声。待她拐过墙角,木山玉身影便没了遮挡。
他手上攥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树枝,脚上大跨一步把树枝刺出,接着腾空跃起,旋身一圈后果断横划。若此时有人挡在他跟前,恐怕已经被他划破了脖子。
木溪池早在百年前便领略过木山玉练剑的风姿,彼时扶云瀑布下,悬崖高耸,水势飞流直下,砸入潭中溅起绵密的水雾。狂风如调皮的孩子,卷着水雾,狂欢着干扰木山玉,把他的墨发掀起,把他的衣袍吹得飞舞。
山水磅礴,显得木山玉渺小,狂风粗暴,衬得木山玉单薄。可此情此景下,木山玉的招式丝毫不受影响。他凝神聚气平稳运剑,待蓄力完成后与方才一样将一剑横出,剑波随之聚起,将风拦腰斩断。
也就是在那时,木溪池看出了木山玉的剑势,是漫天的悲凉。那最终剑出时,悲意从剑身四散,融入风中,将风染上了些苦味。
而此刻,木山玉未执剑,悲凉转而蕴藏在了他的身法间。
木溪池瞧着他沉重的每一招,疼惜渐生,于是,她决定像从前那般迎上木山玉的招式,中断他的剑势。不同的是,如今的她灵力大失,无法以剑势压制,故只得活跃氛围,扰乱悲意。
趁着木山玉半悬的手还未完全挥下,木溪池一个跳跃,及时抬肘挡下了这一招。
她身形带起的风拂过木山玉的长袖,笑意盈盈的双眼惊扰了木山玉的注意。
他失神,手中的树枝掉到了地上。
“继续。”木溪池主动朝木山玉送出一掌。
木山玉没来得及反应,但手脚下意识地格挡反击。这一来一回的,原本习练的剑法因木溪池毫无章法的袭击而变成了胡乱比划拳脚。
“月下挥树枝,幕僚先生好雅兴。”木溪池字字轻盈,独将幕僚先生四字咬得极重。
木山玉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边抵挡木溪池的进攻边道:“按当时情况,再没有比幕僚更合适的身份。”
“怎会没有?” 木溪池右脚往前迈,随后快速旋转,从木山玉的右侧转至他身后,对着木山玉的背部就是一掌:“你可以说,你是我的手下。”
木山玉有预感似的,长臂后伸,钳住了木溪池的手腕,高举她的手臂,而后侧身反绕至她身后:“姑娘乔装出行,秘密行事,却带个手下引人瞩目,怕是不妥。”
他修长的五指从后轻轻擒住木溪池的脖子,指腹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木溪池整个身子被木山玉松松圈住,脊背虚虚挨着他的胸膛。
她故意往后贴了点,实实靠着木山玉:“那你也可以说,你是我的,郎君。”
木山玉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木溪池脸庞,只见她面色坦然,不见半分羞意。
与此同时,木溪池察觉到木山玉的视线,偏头也想去看他,却是这个动作,让她的额头碰上了木山玉的下唇。
这触感来得突然,木山玉身子一僵,稍后松开了覆在木溪池脖子上的手,往后退出了几步距离:“此等污了姑娘清白的身份,更是说不得。”
木溪池回身面向木山玉欲展笑,却被他周身还未散尽的悲凉逼退。
她默了片刻,故作纳闷道:“木山玉,为何我总觉着你身上有隐隐的悲意。”
木山玉闻言,心生讶异。
木溪池一介凡人,如何能看出仙者特有的剑势?
但他很快想出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木溪池所说之悲,是他内心深处的悲,是他极力阻拦后仍旧从心中出逃的悲。
“姑娘为何看出?”他不否认。
木溪池:“用心便能看出。古来万事东流水,何事值得你久久挂怀。”
木山玉不解其意,眉眼轻动:“姑娘的意思是,姑娘用心待我?”
木溪池向木山玉走近一步:“当然,我之真心,天地可鉴。”
木山玉眼中狐疑愈深,他想了想,觉着有趣,便失笑一声道:“抢我玉佩,限制我的行动,便是姑娘的真心?”
木溪池歪头,伸出食指戳在木山玉左侧的嘴角,将那处往上提:“或许,我这些荒唐的举动下,便藏着我的真心呢。”
“你笑起来的模样是数一数二的俊朗,我瞧着甚是欢喜。”木溪池把话说得风流随意:“你今后可否多笑笑,我也好多看看,多欢喜。”
“好啊,姑娘若将我的玉佩归还,我便开怀了。”木山玉后退至台阶处坐下,不解风情道。
“木公子真是句句不离玉佩。”木溪池跟随木山玉,“这玉佩对公子而言真就那么重要?”
木山玉平和道:“明知故问,姑娘不正是笃定了玉佩对我的价值,才抢夺玉佩做要挟。”
木溪池佯装尴尬摸了摸鼻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木公子。我看玉佩上雕刻的山川很精致,觉得肯定价值不菲,便走投无路打上了玉佩的主意。话说那上面的山川指的是哪座山啊?可是长玉山?”
镇山之玉所刻的山川,不以任何山川为原型,山神在何处镇守,它便代表哪一座山。但木山玉不想对此做阐述,便只“嗯”了一声。
“公子把长玉山刻在玉佩上,想必长玉山对你十分重要。莫非它是你的故乡?”木溪池刻意将话引入她预设的路线。
故乡。
木山玉眸光闪了闪,摇头。
木溪池:“那公子的故乡是何处?”
仙山太伯。
他自幼在太伯山长大,后来被迫成为了太伯山山神,遇到了他的爱人,最终又遗憾失去。
那是他既怀念又不愿提起的地方。
见木山玉不出声,木溪池换了个问法:“公子为何远离故乡来到长玉山?”
木山玉敛目,隔了好久才道:“不知道。”
木溪池当他是防备心重不愿诉说,琢磨着再换种方式询问,不想木山玉道:“我累了,想歇下了,姑娘请回吧。”
木溪池微愣。担心继续发问会令木山玉生烦,她失落地留下了一句好梦,不再作打扰。
随着木溪池的消失,院中逐渐寂静。
喧闹不复存在,木山玉再撑不住,心弦嘭地蹦断,怅惘、纠结、伤怀在他心中争占领土,混战中,他无力地把头埋入了臂弯。
啊啊啊,加班回家后马不停蹄修文准备更新,但是这张存稿我很不满意了,所以修了很久,还是没有赶在十二点前发 骚瑞啊 然后我还错过申榜时间了我天 我这个笨脑子
好榜字数不能过四万,所以这周我又只能少更了,我的错,对不起啊我的读者宝宝们。下周我一定多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