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燕绥与人拉拉扯扯,沈梵连忙上前,拽住他手腕转身。
燕绥满脸不爽那小厮亦然,只干瞪两眼双双离开。
随后,便是吃酒赏舞,好不惬意。
乐声渐停,才有男子踏门而入,俯身贴于沈梵耳侧。
只是一瞬,沈梵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全部消失了?
指节微微颤抖,他紧皱眉头,低声喃喃,“这怎么可能?”
话毕,一声轻笑响起。
“寻欢作乐也就罢了。”
扶住酒壶重新斟了一杯,燕绥抬手将其推去,摇头轻啧,“沈兄,来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满月阁,不是你可以招惹得起的。”
双目睁大又眯起,沈梵深吸口气吐出,望着那玉杯,缓缓道:“你早就知道?”
袖口遮住一饮而尽,燕绥头也不抬,只鼻尖发出叹息,“是啊。”
唇瓣张张合合,憋得他脸色微红,紧咬牙关好会才挤出,“你——”
食指抵在唇中,燕绥抬眼。“嘘。”
脚步声愈近,沈梵不语,沉默些许起身,而周围男子皆惊呼一声,双目都清澈许多。
只见那女子款款走来,笑意盈盈,额间一点丹砂鬓边几点桃花,步摇玉钗束起那头秀发,细碎珠子顺着耳边垂下,随着主人动作碰撞出声。
简单作过揖,魏朝起身,拿指尖轻点耳垂,瞬间发出叮铃声响。
他垂下眼帘,抿唇笑道:“方才公子好像一直在看我,是因为它吗?”
“这只耳铛是朋友从西域带来的,带在我身上是不是很合适?”
事实上,他被引去视线并无缘由,就算非得掰扯一个,也不会是这个叮叮当当响的东西。
“很漂亮。”
匆匆瞥了两眼,沈梵便移开视线,“只是,沈某对姑娘并无情意,那绣球也会留下,还望姑娘——”
“怎么办呢?”
魏朝歪头凑近了些,吐气如兰轻眨双眼,“我只喜欢你。”
咫尺之间,香气冲入鼻腔,又好似窜进他大脑,令他唇瓣微张站在原地,竟忘了作何回应。
鞋尖围着沈梵转了圈,魏朝勾唇,“外面都在疯传,说公子与那御林军首领关系非同寻常。”
“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他?”
美人垂眸,掩面欲泣,这样的画面总令人心生怜惜。
话到嘴边生生止住,沈梵瞬觉唇齿干涩,好会才道:“……是。”
“可我听说,他和那位新科状元情投意合,即便对方与公主成婚两人依旧不清不楚。”
谁料那人抬起头来,盯着他似笑非笑,轻轻挑眉,“这样的人,也值得你的喜欢?”
……
沈梵并未开口,只双眼微眯,额间青筋浮现。
魏朝却心情大好,袖口捂住唇角,笑得双肩颤抖。
沈梵深吸口气,目不转睛盯了好会才道:“青竹在哪?”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厮觑,都没说出话。
“他啊……”
魏朝只长谓一声,指尖搭上木桩,轻点几下又回头,冲他挑眉,“来我房里就告诉你。”
说完,足尖轻点,上了阶梯。
而沈梵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什么意思?”
燕绥瞪大双眼,一拍桌几发出闷响,“沈兄,她这是把你当猴耍呢?”
说完,卷起袖子义愤填膺,“我找人评理去。”
“算了算了。”
沈梵一把将他拉住往外走,压低嗓音开口,“南阳殿下生辰礼还没准备呢。”
燕绥这才消停下来,愤恨甩袖离开。
而魏朝立在高处,一声不发。
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他立马转身向后仰去,占得上风后五指收紧打掉剑尖。
“还想着趁情意绵绵干掉你,好继承这万贯家产呢。”
拿手帕慢条斯理擦着剑身,穆七斜靠着墙,摇头轻啧,“看来是在下失算了。”
“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
转身撩袍坐下,魏朝头也不抬,“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就不能是想你了?”
余光中,他瞧见穆七勾唇,没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
“好吧。”
四目相对,穆七敛笑,夹了块糖放进嘴里,嚼巴半天才道:“半月过去,就是爬也爬到金銮殿去了,那姓孟的竟然还没回来,你都不觉得奇怪?”
鼻子哼一声算是回应,魏朝撑着下颌,面无表情,“你是想说,他蹲在兖州寻找我的把柄,准备找了时机揭发我?”
“你明明很聪明,不用我提醒也能想到。”
迟疑片刻,穆七给自己斟了杯茶,咽下清嗓,“为什么?”
“为什么不制止他?不先下手为强借刀杀人?”
“曲渊坟头都长草了,任他本领再大也查不出什么来。”
魏朝勾唇,话锋一转,轻挑眼尾,“再说了,要是他敢泄露半点风声,你觉得,他能活着回到陛下面前,与我对簿公堂?”
茶水入杯,在两人中间升起一片雾气,朦胧中,瞧见魏朝似笑非笑,穆七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
“钱卫年幼,心智尚未成熟,身边尽是些粗笨武将,哪里斗得过人堆里长大的孟闳?”
“待败于他人之手,身处绝境之时,他才会收敛锋芒不断成长,不至于像块顽石,无论怎样雕琢依旧冥顽不化。”
清茶入喉,魏朝垂眸,指尖轻点杯壁,“或许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会有水滴石穿的那一天,但我等不起。”
“他,也等不起。”
“你把萧淳安排过去,也是这个用意?”
睁大眼深吸口气,穆七撩起发尾绕了几圈,缓缓道:“今日崔竹生同我说,沈府两支精兵踩中你的机关,全部进了暗道,无一生还,”
“说实话,有时候我挺好奇,这么多年死在你手下的人不说上千也有百八十了,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后背往后躺进藤椅,魏朝沉默一瞬,只觉好笑,“他们午夜梦回,如若心中有了愧疚,我自然也会,毕竟我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只可惜,除了憎恶、不耐,沈澜时至今日依旧没对你有其他表现。”
穆七顺口接上,嘶了一声,“所以说,无论今后沈府变成何等模样,你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魏朝不语。
“行。”
下一秒,穆七起身,刀刃回鞘,他轻轻招手,“改日再见。”
凳腿轻晃,魏朝挑眉,红唇轻掀,“慢走不送。”
人走后,魏朝起身,冲门外勾手。
正是那小厮。
魏朝凑近了些,“若是明日有人上门,你们只管好言相待,跟紧行踪即可。”
崔竹生指尖一颤,抬头满目诧异,“娘子?”
“崔郎。”
袖口掩住面颊,魏朝淡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幽幽道:“什么都说出口的话,可会出大事的。”
“是。”
迟疑片刻,崔竹生轻笑,微微躬身,“谨遵娘子教诲。”
不料,他刚换了着装踏出满月阁,便有人在他跟前停下。
“关大人。”
男子简单作揖,抬手侧身,“马车已在前方等候,我家大人有请。”
眼前之人从未见过,腰间那枚玉佩却是熟悉。
麒麟抱月野鹿角逐,汇集万千景象,没记错的话,是先皇赐给秦恒的那枚。
再往上一瞧,黑云压下,雾色笼罩大地。
看来这京城,是真要变天了。
喉间发出声淡笑,魏朝颔首。
家0:巴拉巴拉
家1: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家0:
耳铛:古代一种耳饰,看图类似现代的耳夹,挂耳款那种。
阿朝戴的有点民族风味道,穿着也是,金银珠宝挂身上了,叮叮当当的,感觉有点像孔雀开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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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