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学期就这样如流星划过夜空一般转瞬即逝了。
张宜还有半年就要面临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点了。快临近春节时,林玲想见一面张宜,张宜答应了她,她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说有同学约她去图书馆。
天穹一碧如洗,像璀璨的蓝宝石,阳光斜洒下来,如同打翻的金黄色颜料。
张宜和林玲约好在一家商城。
林玲先到了,坐在奶茶店的椅子上,过一会儿张宜就到了,林玲见到她朝她挥挥手,她有些紧张地走过去,见到林玲也没喊妈妈。
张宜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即使这么多年没见,但总归是血浓于水。可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像被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
林玲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皮肤仍然很光滑,说她是三十岁都不过分。
商场总共有五层,人很多,大多是三两好友或一家人来采购年货。各个店铺都是华丽的装饰,每一个都透露出“昂贵”的信号。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有四年了,虽然会在手机上联系,打视频,但见面的时候还是会拘谨。
林玲把奶茶拿给她,张宜接过后说了声“谢谢”,林玲又领着她去商场其他楼层转转,问她“要不要买衣服,鞋子”,张宜只是小声地回答“不用,姑姑给我买了很多”。
林玲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心口很难受,像被揉皱的纸团一样,她知道自己亏欠了女儿太多,没有做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女儿和自己陌生也是应该的。
吃午饭时,她们选择了一家火锅店,张宜还是和来时一样保持沉默,并有礼貌地回答问题。林玲选择打破沉默问:“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张宜抬头看了一眼林玲,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眉眼弯弯,杏仁般的眼里亮着光,笑着说:“京城大学”
林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你有目标就好。”
晚上张宜回家,一家人已经做好了晚饭等她回来。看着大家的笑,张宜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还有人会爱她。
寒假就这样随上元节的热闹一块儿远去了,迎来了高一下学期。
“哎,哎,寒假作业写完没?给我抄抄。”班级到处都是这些话语,像复读机一般。
“随,作业写完没?借我看看。”李重洋拿着手里的试卷,转身对于随说。
于随在书包里翻找一番,越找声音越大,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说:“我好像忘带了。”
李重洋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而笑着对向许松年说:“松年,我知道你肯定写完了。”
许松年掏出作业给李重洋说:“我语文在他那,没带。”
李重洋:“没事,我语文写了。”
于随:“你还真是对语文情有独钟啊。”
许松年问于随:“你怎么会没带作业,我还提醒你了。”
“今天早上走太急,忘记收拾了,都怪你早上没再提醒我一遍。”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
教室里如同刚打过仗乱成一锅粥,到处是借作业和抄作业的同学,课桌与课桌之间的过道宛如堵塞的车道,无人在意窗外的阳光正慢慢升上来,地上已经有嫩芽出现了。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补作业的速度与激情时,刘英进来了,悄无声息。
她从教室前门进来,顺着走进最右边的过道,看见同学补作业没有发现她来,就说:“这时候这么用功,寒假干嘛了?”
这位同学惊了一下,身上似被扎了一针一样,停下笔,缓慢抬头笑着说:“寒假忙着过年了。”
刘英没有生气,依旧笑着说:“过年时间这么长,长到你没时间写作业?你天天过年?”
这位同学和老师唱相声一样,说:“我先提前体验一下高考完后的生活。”
“那你现在就去报名高考,可以体验体验。”
“老师我舍不得你,我还想让你教我呢。”
“那你就好好学习,别抄作业了。”
“好的好的,老师。”
这一段谈话惹的教室里的同学都笑了,笑声此起彼伏,随后,刘英上了讲台,开始讲话,其他同学砰咚乱跳的心终于平静下来,都在想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刘英:“才开学,大家要收收心,高一下学期是关键时刻,关系到高二分班,如果不想掉出这个班,就好好学习,自己的作业自己写,这么大了还抄别人的作业,自己不能写?还有些同学,你那作业一看就是抄的,做题痕迹没有,红笔修正没有,这么厉害平常怎么不见考满分。还有各科课代表检查作业,没写完的名字记下来交给我。”
说完刘英就去开会了,班级安静的如凌晨的夜里。
李重洋见老师走后又半扭着身子把卷子还给许松年,并说:“不用写了,课代表检查没事,我和他们都很熟,不会记我的。”
严柯用胳膊碰碰李重洋轻声对他说“小点声”,李重洋回复他“知道了”可声音还是不减,严柯只能无奈叹气。
于随打趣他说:“你还挺骄傲。”
“没办法谁让我是热心的好同学。”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纪律委员一句“保持安静”打破两人的谈话,两人都迅速坐好,开始做作业。
隔天,正在睡觉的于随被李重阳的一声“我去”吵醒。
睡眼惺忪的于随问许松年怎么了“什么事啊,这么大声。”
“不知道,回来你问他吧。”
说曹操,李重洋就到,一坐下就和于随说:“听说了吗?高一二班有个写小说的走火入魔,从二楼跳下去了,还好楼不是很好,下面有个挡雨的棚子,不然……”
“哈?写小说走火入魔,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听说好像是为了试验主角的一个动作的可行性。”
“太拼了吧,我学习都没他这么拼命。”
“他这可真是拼‘命’啊。”
李重洋又转身和严柯说:“严柯,你可不要像他一样,学习走火入魔了。”
严柯,说道:“你这都哪跟哪,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学语文会不会走火入魔吧。”说这话时,严柯的语气喜忧参半。
李重洋耳根红了,闭嘴不说话,掏出数学卷子掩饰欣喜。
于随个许松年也相视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