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远去的时光

颖水村褪去了闷热,早上变得凉爽,风一吹,烦恼就会全消散。

于随和许松年在镇上上六年级,每天下午五点半时校车会将他们送回来。张宜在县里上初二,一周回来一次,一般是星期五晚上六点回来,星期日下午四点到校。

许松年坐在于随前面,因为于随比许松年高了三厘米。这让争强好胜的于随很是骄傲。虽说许松年比于随早出生一分钟,许松年还经常让于随叫他哥哥,但这让于随在身高上就不服。

今天是周五,于随和许松年去村路口等张宜回来。

墨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粉红,橘红,天上的云飘过来聚在一起,旋即又散开。

三人并列走回去,于随到家就打开冰箱拿出冰棍,他只拿出了两块,没有许松年的。

五岁时,他俩一块儿吃冰棍,吃完后,晚上许松年就有点咳嗽了。此后,许松年就不被允许吃了。

许松年在饮食上也有很高的要求,太凉的不能吃,太辣的不能吃,太油的也不能吃,总之就是要少油少盐,清淡为主,和养生一样。

这么多年,许松年早就习惯了。

十月末,西伯利亚冷风袭来,强大的力量赶走了暖风,黄色的叶子纷纷落下,树枝显得有些孤单,像没人住的老房子,白色的霜在杂草上晶莹剔透。

许松年裹得如粽子一样,围巾,手套,帽子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许松年的脸就会像烂了的苹果一样,紫红紫红的。

再过一个月左右,他们就该放寒假了。

于随的爸妈打算过几天去一趟于随外婆家,带着于随和张宜一块去。

从颖水村到于随外婆家有100里路,坐公交车大约一个半小时。于随外婆家在张家镇的一个村。

于随爸妈买了一箱牛奶,一箱鸡蛋和一条鲫鱼。

他们走进一条小路,到最尽头是于随外婆家,大约两分钟。

于随外婆家门口有两棵桂花树,开花后摘下来洗干净用来做桂花糕,桂花蜜。

于明和张晓燕敲了敲门,于随大喊:“外婆,我们来了,快开门。”

过一会儿门才打开,外婆和外公在里头看电视,没听到。

“来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快进屋。”

于随嗖的一下就跑进去了,像只小野猫。

外婆家的客厅只有两张沙发,一个茶几,两个拼在一起的小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有时信号还不好,看不到画面。

“你们去东边的房间玩吧。”张晓燕用手指着东边房间的门。

张宜冰凉的手拉着于随打开门就进去了。

“张杰庭最近又打电话没?”张晓燕问于随外婆。

“前两天还打了电话,说在外面干的不错。”

“就让他在外面干活,这么大了也该负起责任了。要不是他之前懒,现在生活也不会这样。”

于明问道:“现在林玲怎么样?有和张杰庭联系吗?”

“打电话的时候说林玲想和他复合,但杰庭不同意。”

“不同意就算了,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负责。”

张晓燕又说:“当初林玲嫌弃张杰庭穷,不想和他过了也是有理的,张杰庭不出去工作,两个人都想花钱,注定不长久。”

于明:“结婚的时候林玲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还非张杰庭不嫁,前几年相处的也很好,现在却……”

张晓燕:“结婚的时候有钱,现在没钱了,两人就崩了。”

于随的外公外婆脸上的皱纹都不能掩盖他们的忧愁,头发大半都已花白,可能是操劳过度了吧。

张宜和于随在房间里看书,靠墙的书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有四大名著,还有两本本外国名著《童年》和《简爱》。

张宜拿起《简爱》看了起来。于随拿了《童年》,于随认真看了第一页的简介后,开始快速的翻了几页就把书撂倒一边了。

下午的时候张宜已经看了一大半,还对一句话印象很深刻“生命太短暂了,不应该用来记恨。”张宜把那页折了一角。

即使张宜没听到奶奶和姑姑她们的谈话,但张宜心里清楚,她的爸妈离婚了。

在张宜9岁时,她的妈妈就离开她了,林玲只告诉她要出远门打工挣钱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却再也没回来看过她,有时会和她打电话,让她避着爷爷奶奶。张宜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张杰庭先是犹豫,眼神飘忽,不敢看张宜,随后敷衍的说:“很快了,等过年就回来了。”可是张宜等了一年又一年,从花开到花落,从日出到日落,妈妈还是没回来。

渐渐地,张宜就明白了,妈妈不要她了,她也不想妈妈了。

回到家后,许松年来找于随告诉他说:“王大娘家门口不远的那口大坑上面斜架着一课被砍倒的大树,是今天才砍的。”

于随出于好奇就过去看了看,突然眼前一亮,脑子里闪过一个有趣的想法。

“你们觉不觉得这很像独木桥。”于随激动地说。

两人扫了一眼,点点头。

“我们挑战看谁能完整走过去。”

“好。”

“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张宜有些担心。

“放心吧,姐,下面都是干燥的泥土,掉下去也不会摔疼的。”于随摆摆手想让张宜消除顾虑。

这个坑是个不规则圆形,坑的左边坡度不是很陡,如果下坑可以从这边上来,底下有些杂乱的丛草,一些长不大的树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其实之前这个坑里有水,随着这几年全球气候变暖,坑底渗透流失,这个坑就变干了。

于随第一个走上去,那树的根部很粗,也很坚实,紧接着许松年走上去,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过去,许松年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于随身旁,许松年看于随走得很认真就像吓他一跳。

许松年用手拍了于随一掌,于随被吓一跳没站稳,身体前后乱晃,像不倒翁一样,许松年本想抓住他让他站稳,但力气较小,脚底又有些滑,和于随一块掉下去了。

两人摔在泥地上,虽然下面没有硬物,高度只有四五米,由于泥土在陡坡那堆积,实际也没有那么感,摔的也不痛,但掉下去的瞬间会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犹如电梯极速下降,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落地那一刻也没有缓过来。

张宜在上面喊:“你们没事吧?”

于随和许松年站起身后,挥手说没事,然后从这口坑的左边走上去了。

上来之后,于随说:“姐,你也试试?不用怕。”

“那好吧。”

张宜慢慢走上去,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周围的一切慢慢消失,只剩张宜和“独木桥”。如果视觉上不是很明显,触觉和听觉就会越发强大,张宜感到风声在耳边细语。

等到张宜全部走完后,一种满足感涌上心头,那是名为“勇气”的感觉,张宜走过了实际的“独木桥”,她在以后也定会走过人生的“独木桥”。

十二月的尾巴藏起来了, 家家户户贴对联,放鞭炮。

于随,许松年,张宜被安排贴在门上贴“福”字。因为张宜最高,所以张宜负责贴,于随撕胶带,许松年把胶带剪下来。

晚上,许松年一家到于随那吃饭,张晓燕煮了火锅,大家围坐在餐桌上举杯庆祝新的一年。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外面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砰砰砰的烟花声,里面是热热闹闹的欢笑声。

于随爸妈和许松年爸妈聊的火热,与世隔绝,连小孩叫他们都听不见了。

“大人说话我们小孩还是不要插嘴了。”许松年说。

“烂年糕,你给我跪下磕个头,我把明天收到的压岁钱给你行不?”于随凑到许松年耳边笑着说。

“想的美,现在还没睡觉,你就做梦了?”许松年用手把于随推回去。

“小于,这你就不礼貌了。”张宜用手弹了下于随的脑门。

于随:“嘿嘿嘿”

许松年:“傻鱼,明天别睡过头了,我可叫不了你了,我还要去拜年。”

于随:“不可能,明天走着瞧。”

张宜:“……”

“于随,起来了,要去拜年了。”张宜推了推于随。

于随:“嗯……”

见于随还没醒,张宜就告诉了张晓燕,张晓燕一把掀开于随的被子,于随冷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慢慢睁开眼睛,迷糊地说:“什么情况?”

“快起来了,松年都来了。”张晓燕说完就出去了。

于随一听到许松年来了,立马清醒了,快速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傻鱼,你还是起晚了。”许松年表情得意,说话时还特意强调了“晚”。

“我早就起来了,只是一直在收拾房间。”

“不信。”

“爱信不信,哼!”

许松年和于随爸妈说过新年好后,于随妈妈给了许松年一个大红包,看着很厚,给于随的很薄。于随爸妈一直把许松年当亲儿子看待。到了许松年这边也是一样,许松年爸妈也把于随当亲儿子养。

本来何惜和张晓燕想一个生女儿,一个生儿子,定个娃娃亲,两人就能从闺蜜变亲家母,亲上加亲了。可惜老天捉弄人,两个都是男孩。

初一到初五,两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来来往往,日出一天比一天早。

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枯,河里的水有的已经干涸,村里走了一批人,又来了新的一批人。

转眼间,于随和许松年就初三了。

他俩刚上初一时,两家就在县城同一小区,同一层楼租了房子,而且是对门,离学校很近。张宜考上了槐城一中,就在于随他们学校隔条路对面。

这一年于随和许松年相互扶持。

于随每天放学后拉着许松年锻炼身体,跑步,跳绳……中考时体育也要达标。许松年帮于随补习语文,于随很讨厌语文,是不枉其名的“偏科战神”,作文也写的一塌糊涂。这在小学三年级时就显示出来了。

当时作文题目是“我最喜欢的季节”。许松年写“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因为冬天是结束也是开始。”到了于随这就是另一种风格,“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季,因为冬季许松年会变成鼻涕怪。”班级的同学哄堂大笑,老师也在憋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于随和许松年一同考上了槐城一中的重点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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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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