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小鹿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墨没再问，她也没再提。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洗澡、上床、抱在一起睡觉。猫照例挤在脚边，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自从和沈墨签了以后，她的东西全被沈墨搬到到自己的卧室，告知以后每晚都睡她旁边也是合约的一部分。
林小鹿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沈墨知道了她去面试公会，知道了她瞒着。沈墨没发火，没像上次舟妤那样把她抵在墙上。沈墨只是说“告诉我好不好”，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不像沈墨。
至少，不像她以为的那个沈墨。
她翻了个身，面朝沈墨。
沈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林小鹿知道她没睡。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沈墨的脸。
沈墨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睡不着？”沈墨问。
林小鹿点头。
沈墨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想什么呢？”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说：“想你。”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墨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
林小鹿抬起头，看着她。
沈墨的眼神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很平静。
“小鹿。”沈墨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其实我并不是限制你做什么……我是怕。”
“怕我会离开我。”沈墨说，“丢下我。”
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把林小鹿抱得更紧。
林小鹿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活这么好，我怎么会离开呢。”
沈墨愣了一下。
林小鹿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她把林小鹿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只是这个原因？”
“啊？”林小鹿没想到她会追问。
“啊！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原因……比如你长得好看，比如你是我的榜一大姐，比如你会给我钱花，还比如……”林小鹿迟疑了一下，“我喜欢你。”
沈墨将她圈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公会，”沈墨说，“你想去吗？”
林小鹿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墨会问这个。
“我……”
“说实话。”沈墨说。
林小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一点。”她说，“不是想去签，是……想去看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沈墨看着她，眼神很深。
“那你去吧。”
林小鹿瞪大眼睛。
“什么？”
沈墨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说，你去吧。”她说，“去看看。了解一下。如果觉得好，想去，就去。”
林小鹿完全懵了。
“你……你让我去？”
沈墨看着她那个傻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墨凑近她，鼻尖碰着鼻尖。
“以后任何事，”她说，一字一顿，“都不能瞒着我。”
林小鹿看着她，“任何事？”她问。
“任何事。”沈墨说，“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想见什么人，想去哪儿——都要告诉我。”
林小鹿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擂鼓。
“好！
她凑上去，吻住沈墨。
沈墨愣了一下，然后回应她。
那个吻很轻，很软，和平时不一样。
吻完，林小鹿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说：“沈墨。”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收紧手臂，把林小鹿抱得死紧。
“我也是。”她说，声音有点哑，“越来越，越来越喜欢。”
猫被挤得“喵”了一声，跳下床跑了。
林小鹿在她怀里笑出声。
“猫生气了。”
“不管它。”沈墨说，“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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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小鹿醒来的时候，沈墨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上班了。早餐在桌上。
那个公会，我查了一下。资料放你手机里了。自己看。
林小鹿愣了一下。
查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点开沈墨的微信。
沈墨发来一个文件，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星×传媒
成立时间：××××年
签约主播：300
头部主播：8人（粉丝500万以上）
平台排名：前五
口碑：良好
合作案例：……
负面新闻：无重大违约或压榨主播记录
业内评价：正规、资源好、对主播相对友好
赵雨桐（赵姐）：运营总监，从业十年，业内口碑不错，手下主播评价较高。
林小鹿看呆了。
沈墨不仅查了，还查得这么细。
她往下滑，发现还有一份。
对比分析：
星×传媒 vs 个人签约
优势：流量扶持、专业包装、商业合作机会多
劣势：分成比例低、自由度受限、需遵守公会规定
适合人群：有潜力但缺乏资源的新人主播
建议：如果小鹿想去，可考虑签约，但需注意合同条款，尤其是违约条款。
林小鹿盯着最后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建议：如果小鹿想去，可考虑签约……”
她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跑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早餐——煎蛋、培根、牛奶，还有一张新的纸条。
好好吃饭。
想好了告诉我。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
林小鹿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猫跑过来，蹭她的腿，仰头看她。
她蹲下去，把猫抱起来，脸埋进它软软的毛里。
“小鹿，”她说，“她怎么这么好啊……”
猫“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是啊，她就是这么好。
下午，林小鹿给赵姐发了一条微信。
小鹿不迷路：赵姐你好，我是小鹿。昨天聊完之后，我考虑了一下。想问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再详细聊聊合同的事？
对方很快回复。
赵姐：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小鹿想了想。
小鹿不迷路：明天下午可以吗？
赵姐：好的。明天下午三点，还是我们办公室。到时候见。
林小鹿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明天会聊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告诉沈墨。
她不会再瞒着了。
晚上沈墨回来，林小鹿把明天要去再谈一次的事告诉了她。
沈墨正在换鞋，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她。
“去。”
林小鹿看着她，有点紧张。
沈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别怕”她说，“我永远会在你身后陪着你。”
林小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但我有个要求。”她说。
林小鹿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沈墨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带上我。”
林小鹿愣住了。
“什么？”
沈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我陪你去。”她说，“我在楼下等你。”
“沈墨……”
“怎么？”沈墨挑眉，“不愿意？”
林小鹿摇头，扑进她怀里。
“愿意。”她闷闷地说，“特别愿意。”
沈墨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就好。”她说。
猫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们，尾巴一甩一甩。
它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小鹿和沈墨一起出门。
沈墨开车，把她送到那栋写字楼楼下。
停好车，沈墨侧过身，看着她。
“去吧。”她说，“我在楼下等你。”
林小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沈墨坐在车里，看着她。
阳光照在车窗上，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林小鹿冲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写字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有点快。
一个小时后，林小鹿从写字楼里出来。
沈墨的车还停在原地。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墨看着她。
“聊完了？”
林小鹿点头。
“怎么样？”
林小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没签。”她说。
沈墨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小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因为赵姐说，签约之后可能要经常出差，参加各种活动。”她说，“我不想。”
沈墨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想？”
林小鹿摇头。
“不想。”她说，“我不想离开你那么久。”
“林小鹿。”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小鹿点头。
“我知道。”她说，“你把我带回家，你让我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睡你的床。还教我做饭。”
“沈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她说，“我为什么要走？”
沈墨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车窗外，阳光正好。
猫在家等着她们。
那天晚上。
沈墨就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而林小鹿刚好就是那一汪救命泉水。
沈墨要了她很久。
比以任何一次都要久。
林小鹿被折腾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沈墨在她耳边说——
“你是我的。”
“只能是。”
“永远只能是。”
寂静的夜里，有两个躁热的灵魂起伏喘息。
床沿上有因用力抓握而骨节泛白的手，搅乱了的床单。滑落床下的被子沾染着黏腻的味道。
半边床单早已湿透。
林小鹿抱着她，把脸埋在她怀里。
“嗯。”她说，“你的。”
沈墨低头吻她。两个灵魂彻底融在一起。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
猫趴在床尾，尾巴一甩一甩。
它看着床上那两个人，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