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恪猛然惊醒。
应夷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玉茗。”
乔恪口干舌燥,坐起身,脑中清醒许多。
他们没做。
乔恪忍了太久,气血上头,临到头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应夷最后的回答他也没听见。
他再问应夷,应夷就不回答了,昨晚他也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拷问了御史大人,现在酒醒了,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于是不管乔恪怎么哄他,应夷都只字不提。
下午,乔恪去衙门里了,应夷和铁五在院子里玩。
铁五找了只铁牛,抽的很起劲,应夷在一边拍手打气,铁五高高举起胳膊,铆足了劲:“看我给你来个厉害的!”
说着,他猛地抽下去,铁牛滴溜溜地转起来,但很快,铁五就意识到不对劲,脚下震动,耳边还有隆隆声响,应夷还在高兴地看铁牛转圈,被铁五拉起来朝院外跑。
“快跑!要倒啦!”
话音刚落,身后屋梁轰然塌陷,铁五拉着应夷往衙门里跑,沿途一片狼藉,铁五吓得不行:“我就说地底下有怪物!”
到了衙门一看,大门都塌了,两尊石兽东倒西歪,应夷很担心乔恪,正准备和铁五进衙门里找人,身后有人叫他:
“玉茗!”
应夷回过头,史崇原和乔恪满身土灰,应夷扑到乔恪怀里,紧紧抱着他。
“吓到你了。”
乔恪亲亲他额头,应夷蹙着眉:“地下有怪物。”
“不是怪物。”乔恪温声说:“是地动。”
昭州地动,死了不少人,消息传到了朝廷,几个文臣一致认为是不祥之兆,要求姬献下罪己诏,郑氏党羽弹劾他们居心叵测,在这种节骨眼上咄咄逼人。
此时应四依旧在北方发展势力,并且有南下的趋势,北有群狼,东有水匪,西边还有山匪,整个中原人心惶惶,民心动摇。
“朝中最近很乱,今年北境大寒,南方十六城大旱,这是产粮食的地方,粮草跟不上,杜将军防守的很艰难。”
“一些武将上书皇上,加派兵力,北上讨伐狼王,夺回北境八城。但朝中没有人敢领兵,他们都忌惮狼王。”
乔恪把应夷安置在了城郊,应夷每天和铁五去给流民们发粮,乔恪则前往城中和史崇原一道安排救灾的大小事务,晚上才回来。
应夷听着乔恪的话,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乔恪说:“昭大人趁机推出表姑母,上书请求皇上让表姑母领兵北上,表姑母比霍制更熟悉北境,是最好的人选。”
应夷跟着他点点头,乔恪继续说:“但皇上不愿意,郑氏不愿意,弹劾昭大人,说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朝堂上还在吵架,昭州也很乱,乔恪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这夜之后,乔恪连着半个月没回来。
应夷想去城中看他,但乔恪没让,沿途光景不好,到处是废墟,路途又颠簸,他自己的住处都漏风,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并不想让应夷跟着他吃苦。
应夷只好给他写信,现在他已经会写很多字了。
“乔郎安好?我很想你。”
铁五送信,晚上带回来乔恪的回信。
“乔郎很好,不必担心,只是思念太甚,不见玉茗,心中难免忧虑。”
应夷安慰他:
“亲亲你。”
乔恪打开信的时候,几乎要笑出声,史崇原凑过来:“老师,小师娘写什么了,你这样高兴?”
乔恪把信折好,放在袖袋里,妥帖地收好,不给史崇原看,脸上的笑意却很难掩盖:“没什么。”
过了两天,铁五中午就回来了,手中却没拿信,一进院子就大喊:“不好啦!大公子在瓦砾堆里摔断腿啦!现在正在医馆躺着!”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这些天,乔大人需卧床静养,切不可大动,以免日后落下病根。”
史崇原找来一架武侯车,方便乔恪移动,乔恪腿上裹着厚布,还在渗血,动弹不得,听到郎中这话,史崇原劝他:“老师,这几日您先歇着吧,衙门里有我呢。”
乔恪并不同意,正想开口,医馆的门被推开,人影扑进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乔恪心里一惊:“玉茗?”
乔恪向上前把他抱起来,却忘了自己腿不能动,应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扑进他怀里,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摔到哪里了?”乔恪很担心,上下看看,没有伤,才放心了些,但应夷一看到他的腿,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只是摔伤腿,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乔恪温声说。
“真的?”应夷吸吸鼻子,在他手心写字:“我以为你再也不能走路了。”
乔恪手心多了些茧,人也瘦了下来,有些憔悴。应夷说什么也不肯回城郊了,跟着乔恪忙前忙后。
晚上,应夷又累又困,但还是很担心乔恪,努力撑着不睡着,和乔恪面对面躺着。
“疼不疼?”他皱着眉头问乔恪。
乔恪摸摸他眉心:“确实有些痛,不过见到你,就觉得好多了——别总是皱眉,眉心要长纹的。”
应夷用脑袋蹭蹭他手心,缩在他怀里。
乔恪知道他困了,吹灭了烛,应夷眼前没了光,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了,半梦半醒间,听见乔恪问:“你信中说的话,还算数么?”
应夷点了点头,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应夷攀到他身上,抱着他脖颈,乔恪扶着他的腰,怕他摔了,问:“怎么……”
应夷呼出一口气,被窝里暖烘烘的,他仰起头,亲了亲乔恪唇角。
他松开了手,眼睛困得睁不开,脑袋里晕乎乎的,刚想要翻个身睡觉,感觉被手腕被乔恪握住了。
乔恪的唇瓣有些干涩,但这个吻来的很厚实,应夷在半睡半醒间乖巧地把舌尖递出去,听话的不像样。
乔恪恨不能现在做点什么,但应夷已经沉沉睡着了,乔恪只好作罢。
第二天乔恪醒来,应夷就跟着醒了,一整天跟前跟后,寸步不离乔恪。
中午吃饭的时候,史崇原朝他招招手:“小师娘不必太担心,老师没事,没有大碍。”
“谢谢你。”应夷在纸上写,又从怀里掏出几块面饼:“这是我自己做的。”
“竟还有我的,多谢小师娘了。”史崇原笑着,接过去,咬了一口。
应夷很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好不好吃。他怕不好吃,乔恪不喜欢,就让史崇原先尝尝。
史崇原嘴里发酸,被噎的直喝水,看到应夷期待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说:“好吃的,可以都给我吃吗?”
他并不想告诉应夷实话,又觉得让乔恪吃发酸的死面饼子不太好,干脆自己全揽下来了。
应夷见他这么想要,也不好拒绝,就全部塞给他。
一回头,乔恪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应夷跑回乔恪身边,乔恪牵着他的手,问:“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应夷回答,心中盘算着重新给乔恪做面饼,没多说话。
乔恪想继续问,却见他心不在焉,最终没再问下去。
下午,应夷和铁五给流民们施粥,在路边捡到一块漂亮石头。
铁五很高兴:“这是白玉啊!很贵的!”
应夷也很高兴,他想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乔恪,乔恪给了他这么多东西,自己却拿不出什么。
但铁五说:“直接送一块石头恐怕不太好吧。”
应夷想想也是,铁五仔细想了想,说:“不如你把这块玉做成玉佩,送给公子。”
应夷也觉得可行,但他们谁都不会雕玉石,又不能让乔恪知道,否则就不是惊喜了。于是他们一起找到史崇原。
史崇原请人看了,并不是玉石,只是块漂亮石头。应夷有些失落,史崇原便说:
“这种东西贵在心意,若说玉石一类,老师家中肯定不乏羊脂美玉,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老师从不在意,但若是小师娘亲手做的,就算是石头,老师也一定会高兴的。”
应夷又很高兴了,一下午都在史崇原身边研究图纸。
乔恪一下午没怎么见到应夷,衙役们说应夷在史崇原房里,乔恪过去的时候,应夷正和史崇原吃晚饭。
见到乔恪,应夷下意识地将桌上的图纸往身后藏,拦着乔恪不让他往里进,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推,乔恪坐着武侯车,身不由己,又回到自己房里。
应夷心里还挂念着图纸,抽身要回去,被乔恪拉住手腕:“干什么去?”
应夷摇摇头:“不能告诉你。”
乔恪握的紧了些,声音也发涩:“不能告诉我,却能告诉史崇原?”
应夷被他抓的有些疼,轻轻地抽出手,跑掉了。
一直到夜里才回来,乔恪没说得上几句话,应夷累的倒头就睡了。
火烛摇晃,乔恪在昏光中注视着应夷的睡颜。
半晌,他叹了口气,吹灭了烛。
应夷醒的很早,和乔恪吃完早饭,就要往史崇原屋子里跑,乔恪没拦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应夷离开了。
上午办公的时候,乔恪写着公文,几次写错,终于撂下笔,史崇原看出乔恪不对劲,便问:“老师,怎么了?”
乔恪攥着笔杆,片刻后,终于问:
“你小师娘跟你说什么了?”
史崇原很克制的没笑出来:“没什么,只是拜托我一件事。”
“这么说,是秘密了。”乔恪说。
史崇原点了头:“小师娘嘱咐过我,不能同别人讲。”
“我也不行?”
“小师娘特别说过,老师绝对不行。”史崇原如实说:“我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
乔恪不再说话了,这种事情,放在明面来讲很尴尬,乔恪知道自己在应夷身边,没名没分的,总不能摆大房架子。
手边事务也很多,于是二人不再提及此事。
应小羊:(跑)
感谢喜欢,明天见
最近有点忙,写完开题报告还要搞文献综述贺翻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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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忮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