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四学霍制,往刀上抹毒,霍制受了重伤,也中了毒,一直时睡时醒。
应夷很担心他,但霍制每次醒来都告诉他自己没事。
这一战北境军损失惨重,重新退回了河岸这边。
“应四勾结东洋匪贼,从他们那里换来了火器。我已经上书皇帝,让兵部给北境军送一些火器来。”
皇帝忌惮北境军,因此一直没有给北境军配备火器,但这次关乎边关安危,皇帝不能再拒绝。
临大人的信比皇帝的诏令先到。
彼时霍制还没睡醒,躺在榻上,闭着眼,让应夷写给他看。
“临大人写,皇帝身边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皇后生了一个皇子。”
霍制睁开眼。
应夷问他:“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霍制说:“难怪皇帝重用外戚。皇帝膝下无子,如果皇后无所出,那就只能立昭大人为太子。现下他多了个儿子,昭大人失势,此时干政最易被扣上谋权篡位的帽子。”
应夷没懂:“昭大人也是皇帝的儿子?”
霍制摇头:“昭大人是皇帝的哥哥。”
应夷明白了,继续写:
“第二件事,皇帝派人送来了新的火器,他说北境军损失惨重,特地从东边抽调了一只军队,增援北境军,这个军队的将领是……”
后面不用应夷写,霍制已经知道了:
“郑肃易。郑肃立的弟弟,郑玉人的三叔。”
没几天,皇帝的诏令也送到了。
这下郑玉人变得很神气了,他的姐姐诞下皇子,叔叔马上就要来北境军,自觉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吵着要见霍制。
“你跟了我,把那个什么应夷送回蛮族,我就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保你平步青云,怎么样?”
霍制带着应夷一起去的马厩,闻言垂首问身侧的应夷:
“玉茗,怎么样?他说的条件确实诱人,你要不要把我让给他?”
应夷抱紧他的手臂,摇摇头。
半晌,又想了想,放开了霍制,轻轻在他手心写:“但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要想这样,那就这样吧。”
“那你怎么办?”霍制问他。
应夷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夜里,霍制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应夷在收拾东西,他睁眼的时候,应夷背上小包袱已经准备走了。
“干什么去?大晚上的。”
霍制伸手给他,他却不在霍制手上写字,拿笔在纸上画:
“我想去雍都。”
“为什么?”霍制问:“怎么突然这么想去?”
“因为你要把我送回蛮族。”应夷写。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霍制把他抱回来,想起来:“你把郑玉人的话当真了?”
应夷不吭气,转身就要走,霍制再去拉他,应夷就挣扎,挣扎着挣扎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不要回蛮族。”
他又在霍制手心写:“应四会杀了我的。”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白天的话只是玩笑,做什么数?玉茗,不要总委屈自己。”
霍制让他看着自己:
“我不会把你送回蛮族,也不会和郑玉人好,就算你同意了也不会。我这辈子就和你一个人好,只喜欢你一个。”
他亲亲应夷的额头,又说:“我喜欢你,是想让你觉得安心,让你在我身边觉得高兴,我不想看你委屈求全,为了我也不行,玉茗,你明白么?”
应夷不再挣扎了,窝在霍制怀里掉眼泪。半晌无言,霍制温声问他:“玉茗,你当时当真想把我送给别人?”
应夷摇摇头。
“噢,可你说的就是这个话。”霍制慢条斯理地说:“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没有这样想。”
应夷轻轻地写。
“那你到底怎样想?玉茗,告诉我。”
霍制在他耳边问。应夷很纠结,他知道郑玉人说的很有道理,但他其实根本不想把霍制送给郑玉人,他犹犹豫豫,最终小心地在霍制手上写:
“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不想把你送给别人。”
霍制低声笑起来:
“玉茗,这是你说的。”
应夷懵懵地抬起头,被霍制吻住,霍制拉着他的手往下摸,应夷瞪大眼,从他嘴下挣脱。
他怎么能……怎么能!
“你刚才哭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有多久?一个半月还是两个月?我记不清了。”
霍制把应夷拉回自己的怀里,呼吸近在咫尺:
“我的伤好痛,玉茗,你亲亲我就没那么痛了。”
霍制骗他,霍制的伤早都结疤了。
应夷想反驳他,被霍制抓住手腕,可是他们刚才明明还在说别的事情。
“玉茗,你可要记着你自己说的话,不能再反悔,你若反悔,就是忘情绝义的负心鬼。”
他不是负心鬼。
应夷又想反驳他,但霍制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细密的吻令应夷透不过气,霍制太想要了。
“玉茗,和我成亲吧。”
霍制在他耳边说。
应夷没有力气回复他,纵欲过后,霍制抱着应夷睡了冗长一觉。
天色破晓,营中传来兵戈之声。
应夷惊醒,霍制已经离开了。
应四乘胜追击,夏季是打仗的好季节,但朝廷的火器还没送到,霍制身上还有伤和毒。
这次蛮族人离的很近了,应夷甚至能在大营里看见燃烧的野草冒出的黑烟。
苍鹰受了伤,被几条狼狗撵到了岸边,带来霍制的消息。
应夷去马厩里牵马的时候,大营里几乎没有人了。
蛮族人像围猎的狼,霍制被应四困在了蛮族腹地。
“你要去救他?”郑玉人嗤笑:“你什么都不会,怎么救他?”
发现应夷铁了心要去的时候,他大喊:“你疯啦?你去了会死的!”
应夷只找到一匹受过伤的老马,他抱紧马脖子,怀里揣着一把短匕首,冲出了大营。
蛮族人很快发现了他,他们认得应夷,知道狼王在找他。狼群没有猎杀小羊,默契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应夷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战场,远比他想象的可怕,血水将盛夏的野草染成红色,四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还有人肉烧焦的味道。
苍鹰飞的很低,被狼狗拦住了去路,应夷回过头,身后的大营已经完全看不见,他深入了应四的领地。
战马嘶鸣一声止住了步伐,不远处一片火光,火光中,应夷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应四。
应夷的心脏狂跳,本能地害怕。应四比分别时更强壮,也更凶狠,他接了一条粗糙的木头手臂,后背背着火箭。
人影随着火苗交错摇曳,应夷在应四的阴影里看见霍制。
霍制受了伤,身体里还有余毒,他的战马被应四杀死了,他摔下了马,手中只有一柄断刀,应四骑着马围着他慢慢踱步。
霍制压着身子,与他对峙。
应四跳下了马,猝然暴起,霍制飞身后撤,硬接了应四几招,吐出一口血。
应四后退稳住身形,片刻后再次猛冲上前,霍制侧身躲避,同时出刀。应四反手格挡,霍制手臂一震,一抬眼,应四的长刀直冲他门面。
长刀在他眉间划出血痕,霍制将将躲过,他眼睛里溅了血,视线模糊,断刀猛地砍在应四的胸甲上,没能破甲。
应四得意地笑起来,接连挥砍,霍制连连后退,踩到了蛮族人用来捕猎野狼的坑,滚了下去,最后一刻,霍制一把抓住了应四的小腿。
应四下盘很稳,没有被他带倒,抬起刀,刺穿了霍制的小臂。
霍制的冷汗淋淋地落下来,咬着牙,没松手,另一手攀了上来。应四重新抬起了刀,这次直砍向他脖颈。
身后传来战马嘶鸣,一道人影飞扑上来,应四的刀顿在半空,本能地回身格挡。
应夷连人带刀滚下马,摔在草地上。应四看清了他的脸。
“玉茗?”
应四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他甩开了霍制,把他踹了下去,箭步上前,把应夷拉起来:“你怎么来了?你来找我么?”
应夷很害怕,浑身都在发抖,不去看应四。
他已经快将手语忘记了,没有回答应四,应四的余光看见他的短刀,神情很快从喜悦变得阴沉。
“你为了他,想杀我?”
应夷没有摇头,他知道否认没有用。
应四笑的很疯狂,应夷觉得他现在简直疯了,应四死死攥着应夷的手臂,声音忽地沉下来,阴鸷的眼睛盯着应夷:
“你和从前一样,为了这些中原人,甚至想杀了我。”
“你恨我么?”
他问应夷。
应夷被他拽着,来到了坑边,看见坑底一动不动的霍制。
应夷挣扎着往下跳,被应四一把拉回来,应四打了个响哨,叫来了狗。
“我会让你看着他被吃掉。”
应四阴恻恻地笑出声,应夷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太害怕应四了,也太害怕霍制死掉了,他呼吸急促,终于颤颤地朝应四比划:
“我跟你回去,你放他走。”
同样的话,面对樊玄时他也与应四说过,应四没有允诺。而此时,他恨霍制更甚,狼狗冲下了坑,上方盘旋的苍鹰也猛然俯冲而下,保护自己的主人。
应四捏着应夷的脸,让他看霍制被撕扯,应夷几乎窒息,剧烈挣扎,他祈求应四:
“你不要杀他,你不杀他,我就不会恨你,也不会讨厌你。”
应四却没有信。
“我并不傻,玉茗,你喜欢他,我看得出来。”
他垂首,凑到应夷面前,仔细打量着应夷:
“只有他死了,我才放心。”
应夷摇头。
应四伸手轻轻摩挲应夷的脸庞,却被应夷咬在手背,应四猛地将他甩开,应夷摔在地上,却也脱离了他,转身朝前跑,顺手抄起了地上的短刀。
应四冲上前捉他,应夷猛地回头,亮出短刀。
短刀擦着应四的脸划过,砍了空,应四不会再被他轻易伤到了,他单手就捏住了应夷的手腕,把他拎起来,看着应夷,笑着摇了摇头:
“玉茗,你不会用刀。”
嘹亮的鹰鸣从坑中传出,应四扔开应夷,猝然回首。
感谢喜欢,明天见[求你了]
①此火箭非彼火箭(不是rocket)
唐代火箭是指箭矢绑火药包,点燃后发射,用于焚烧敌军阵地或建筑。
②唐代火器是比较发达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重要原因之一,文中北境军没有配备火器是中央不愿意给~
久等啦[蓝心]
约了1月1的手术,但早晨叫车去医院前还是取消了[可怜]对于狗狗手术这件事我比较谨慎,还是觉得观察一下小满的状态再决定是否手术吧(其实是舍不得它挨一刀:-([求求你了]
存稿多了起来(~v~)
这本应该不入v了,收藏不够,而且也比较短,这个无所谓啦,大家看个乐就好(嘻嘻)反正我是写爽了(棠邪笑)
就是不能给大家开抽奖了,好想给大家开抽奖啊(打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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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