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信

应夷眼泪瞬间决堤,将一切写给霍制。

霍制让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衣裳,给头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又给他喂了些安神的药汤,此时已经快天亮了,应夷昏昏沉沉睡过去。

郑玉人从马厩里被拉到霍制面前,郑玉人恨恨地看着床上的应夷,他的目光被霍制挡住。

霍制坐在床边,说:

“郑玉人。”

“霍哥哥,怎么啦。”郑玉人甜甜地问。

他知道霍制不会杀了自己的,霍制虽然再怎么跋扈,也还是皇帝的臣子,只要他想活命,就不会杀了自己。

因此郑玉人没感觉多害怕,只是感到恼怒,因为应夷,霍制竟然这么对待他。

他已经想好了下次如何继续折磨应夷,忽地听到霍制说:

“我知道我不能轻易杀了你。”

“好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但我不保证你能全须全尾的回去。你还是没记住。”

霍制用刀挑起他的手:

“这是我的地盘。”

郑玉人一惊,连忙抽手,可他的速度没有霍制的刀快,霍制翻手压刀,“咣”一声砍在桌面。

桌子应声裂成两段,郑玉人先是被吓到,而后才感觉到疼。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孤零零地躺在桌面的废墟里,淋淋的血水正从自己手中淌下。

“玉茗是我的人,他跟着我,没人能欺负得了他。如果你再对玉茗动歪心思。”

霍制眼神又沉又狠:

“我就一点一点把你剁成碎肉,然后做成肉饼,等我杀光蛮族人,班师回朝的时候,送给郑肃立、郑良人吃。”

郑玉人发出一声尖叫,像是要被砍脖子的鸡。

霍制把刀横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另一手将食指竖在唇前。

“嘘。”

他看了一眼应夷,应夷还睡得很熟。

郑玉人不敢再叫了。

霍制走出了营帐,看见驻扎在大营里的死士与家仆。

“都杀了。”

他说。

北境军往外运了几十具尸体,应夷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

他有些发懵,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他一低头,霍制就睡在他身侧,此时还没醒,抱着他的腰。

应夷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霍制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他放心下来,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察觉到他的动静,霍制醒了过来。

“睡醒了?”霍制声音低哑:“不用怕,郑玉人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

他闭着眼,感觉应夷又躺了下来。

应夷贴近了他,抵着他的额头,半晌,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小鸡叨米呢。”霍制笑道,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没够。”

应夷又亲他,霍制轻轻按住应夷的后脑勺,一直亲到自己满意为止。

霍制嘴里有股药味儿,应夷抹了抹嘴巴,从旁边的桌子上掏了个蜜饯,咬了一半,塞进霍制嘴巴里。

霍制闭着眼睛嚼,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想我没?”他问应夷。

应夷在他手上写:“想。”

“有多想?”

“每天都想。”

“噢。”霍制说:“那以后也要这样。”

应夷答应了。

霍制又问:“我信里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半天不见应夷回答,霍制睁开眼,见应夷歪头看着自己。

“你没看?”霍制问。

“郑玉人撕掉了。他看了,他很生气,不让我看。”应夷写,又问霍制:“信上写什么了?”

“如果信上写的能说出来,那就不用写信了。”霍制笑道。

应夷缠着他想要知道,但霍制就是不告诉他。

“那我就去问郑玉人。”应夷赌气说。

“噢,那你去吧,他知道你要问他,恐怕要气死了。”霍制笑道。

郑玉人现在被栓在马厩里,被几个马夫糟蹋了一夜,见到应夷,声嘶力竭:“我要告诉皇帝!他会砍你们的头,把你们统统杀了!”

几个马夫笑他:“皇帝不会玩别人玩过的屁/股,哥几个也算是过了一把皇帝瘾!”

“你老实待着吧,现在就算把你送回去,皇帝恐怕都嫌脏呢!”

马夫们哈哈大笑,散去了,应夷蹲下来,在纸上写字:

“霍制给我的信上写什么了?”

“你连他的姓都不会写。”郑玉人嘲笑他,并不告诉他。

“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霍制,你欺负我。”

郑玉人气笑了:“你的靠山可算是回来了,我该说你狗仗人势,还是恃宠而骄?”

应夷不是有意恃宠而骄,只是霍制告诉他,自己会永远保护他,他不用怕郑玉人,也不用怕应四,他谁都不用怕。

应夷又说:“我要告诉霍制。”

郑玉人到底还是怕了。几个马夫说的对,现在他身边没有家仆和死士,就算霍制真的杀了他,只要告诉皇帝自己屁/股没捂好,皇帝必定会龙颜大怒,弄不好,还要牵连父亲与姐姐。

于是他便说:

“我告诉你,你就不能让霍制杀我。”

应夷同意了。

郑玉人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

“他说他想娶你。”

“什么?”应夷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他想娶你、他问你、愿、不、愿、意!”

郑玉人气急败坏,很大声地吼出来,周围的士兵和马夫都听见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应夷身上。

应夷呆住了,好半天才感觉脸上好烫。

可他怎么和霍制说呢?说郑玉人告诉他了,并且自己愿意?但应夷又有点羞怯了,这种事情,不是说一句“我要做”就可以解决的。

而且现在霍制受了伤,说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应夷晕乎乎地回到主帐,霍制又睡了一觉,才醒来:

“你问过了?他告诉你了?”

应夷不吭气,霍制见他犹豫,便说:

“你不要有负担,也不必急着答应,我就问问——但不是随便问问,我是认真的,我打仗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一直在想你,草原上雨下的太大了,我担心你会怕、会做噩梦。又想郑玉人会不会欺负你——果然如此——但这不是小事,我娘急,但我不急——我不是说我不急,但我不想让你太仓促——总而言之,我会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的。”

这句话太长了,还转了几个弯,应夷有点听不过来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又想起郑玉人的话,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世上没有比这更真的话了。”霍制说。

“那你喜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有。”

霍制笑起来:“郑玉人跟你说什么了?想的这样多。我什么都不缺,为什么一定要从你身上得到东西?喜欢你需要理由么?”

应夷抿唇,犹豫再三,他还是问了霍制。

“什么祖传的玉佩?那是我捡的。”

进来送饭的士兵听见了,说:“将军,那是陛下……”

陛下赏的。

“去去。”霍制挥手打发他走,把玉佩掏出来,当着应夷的面摔在地上。

羊脂玉碎了一地,霍制又对应夷说:“要说传家宝贝,我娘给你的镯子呢?”

应夷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传家宝贝。”霍制说:“我祖母给我娘的,我娘打仗不好戴,从没戴过,这次她来,我特意让她从雍都带来的。”

应夷这才知道乔枭为什么一见到他就很高兴,乔枭早就知道了。

霍制给他把镯子戴上,说:“你想想,我要是不喜欢你,会把这东西给你么?”

应夷摇摇头。

“对了。”霍制摸摸他的头发:“所以我最喜欢你。”

应夷还是没好意思说他同意这件事,霍制没勉强他,想起什么,说:

“谁说你给不了我什么,你给我的平安符就很好,我之前从没有过呢。”

他说,又问应夷:“放哪儿了?我找不着,出去打仗我舍不得带呢,怕弄坏了。”

应夷有些失落,在他手上写:“他烧掉了。”

霍制看起来很生气,他带着应夷去找郑玉人。

郑玉人以为霍制回心转意了,一开始很高兴,听到他问那个平安符,神色变得很难看:“我、我也不知道。”

霍制没有跟他多说,道:“这样吧,你跟玉茗道歉,如果他愿意原谅你,那我就不追究。”

郑玉人根本不想,他还是看不起应夷,但碍于霍制的威压,不情不愿地给应夷道了歉,并不真诚。

霍制问应夷:“你愿意原谅他么?”

应夷没说不愿意,但也没点头,只是把脸转过去,埋在霍制怀里,霍制叹了口气:“不为难你了,回去吃蜜饯吧。”

他把应夷送回帐子里,给应夷拿了新的蜜饯,而后才回到马厩。

“玉茗的话就是我的话,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他对郑玉人说,郑玉人看着他又抽出刀,惊恐道:“你、你做什么!你不能——”

他惨叫一声,被霍制砍掉了小臂。

“你看,我同你说过。如果你再欺负玉茗,我会一段一段地把你剁成肉酱。”

霍制说到做到,郑玉人大哭:“我要告诉陛下!”

“好。”霍制用刀尖挑起他下巴,垂眸盯着他,狠声说:

“你就告诉皇帝,我要娶玉茗,我护着他,养着他一辈子,让皇帝知道、让整个雍都城知道,最好让全天下都知道!”

他扔开郑玉人,回了营帐。

夜里,应夷给他换药抱扎。霍制这次确实伤的很重,前胸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一直到下腹,是应四砍的。

应夷不明白:“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觉得霍制不会打不过应四,霍制沉默了片刻,说:

“他们有火器。”

感谢喜欢,元旦见[抱抱]

我压一下字数入v,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而且月底还有考试,今天开始复习啦[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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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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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
连载中月上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