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窗帘半掩,晚风穿过阳台送来阵阵清凉,周围空无一人,寂静一片,唯一个瘦小少女静坐在沙发上。
待温知玄离开,白梨的手抚上额头,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仍旧清晰。
她觉得她应该是明白了,温知玄大概是愿意接受自己的。一直以来的愿望得以实现,按理说她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
白梨光脚走下沙发,来到阳台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窗,扶着围栏仰头看着夜空。
一弯凉月高挂黑夜,薄云如纱,几许繁星点缀。她静静地凝望夜色,聆听叶的低声细语,感受风的轻柔抚慰,将满心的思绪无声说与明月。
其实她没必要烦恼,聪明的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愿意接受自己,而江苑虽然对她很好,但现实的情况是他去了国外,就算线上联系,线下也基本无法见面。
眼泪悄然滑落,她伸手抹去。
如果她还算聪明,就应该把握好机会,而不是像温知玄说的那样,前脚告白,后脚就让他帮忙联系江苑,那样对他很不尊重。
所以其实她不用多想,只要顺应事情的发展就好。至于江苑,时间会帮助她慢慢淡化伤疤。
她将自己的心防再次修葺完整,自以为无懈可击,却在看到江苑消息的那一刻,功亏一篑。
江苑:抱歉了小白梨,我没有对你说出实话,希望你能原谅。不止是原谅我说了谎,更是原谅我必须得和你说一声再见,祝你如愿考上A大。
读完江苑的消息,她不住地擦去泪水。
感情的事终究不能以理性思维来考虑,感性和理性也大多是互相冲突的存在。不论她如何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江苑,可往昔的情谊如血液般在她体内流动不息,她还是没有办法轻易放下。
她道:我可以理解你去国外,也可以原谅你说谎,但为什么我们要断了联系?
她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任由泪水一次次模糊视线。
其实她知道答案的,这样的事曾经也发生过一次,只不过现在不必她选择,江苑已经替她做出决定。
不论他是因为现实条件决定放手,还是为了成全她的心愿,这段关系的主动权都已经不在她的手上,她的挽留也无法再打动少年。
所以江苑不会再发来消息,那句“再见”,是他第一次道别,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她不懂江苑为什么不喜欢道别,总觉得如果不说就不礼貌,可现在她却多么希望江苑能收回这句再见,她不想和他说再见。
晚风渐凉,白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侧身抱着小熊玩偶。
温知玄在告白后亲吻了自己的额头,他的答案已经很明确,只是她搞不懂,温知玄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才答应的吗?
她看不懂江苑,也看不懂温知玄。江苑的身上藏了许多他不愿意说的秘密,而温知玄的身上则是充满了矛盾。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看来何清云说得很对,她总是心思太过复杂。喜欢思考是好事,但过度思考就容易产生内耗,也难怪她初中会因为压力和焦虑得依靠药物才能睡着。
她抱紧小熊,不想再探究。
先前的噩梦给她留下的记忆太过痛苦,导致她明明已经很困,却还是强睁着双眼不想睡着。可终究眼皮太过沉重,意志难敌困倦,挣扎半个多小时后,她悄然入睡。
虽然睡得很晚,第二天她却很早就自然醒来。睁开双眼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擦去眼角滑落的泪。
虽然她总是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但其实在较大的悲伤面前,睡觉之后她体会到的是更大的空虚与难过。因为这会产生一种落差,在还未缓冲过来的舒适中慢慢清醒,潜伏已久的情绪随之躁动,从睡梦中回到现实,就更能清晰地体会到身处的状况。
上午她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书,中午点了外卖,顺便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些酒。
是的,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白梨没有喝过酒,准确来说应该是连尝都没尝过。
但既然古人这般推崇,江苑又那般喜欢,她心想,那不如就试试,看看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看看它到底能不能解忧。
这大概是她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吃过午饭,她坐在沙发上拿着酒小口喝着。
当酒液触及嘴唇,浅淡辛辣;待其润过舌体,滑进喉咙,唇舌一阵发麻灼辣,口齿间满是苦涩,喉咙干涩仿若有烟,缓过一阵后,果味清香溢出,醇甜弥漫口腔。
酒是果味酒,度数并不高,只有二十来度,可对于一个从未喝过酒的少女来说,已经足够猛烈。
说实话,白梨不太能喝得来,而且才喝了两口,她就感觉自己的脸很烫,裸露的手臂泛起红晕。
但秉持着喝都喝了,不能就这么算了的原则,她还是坚持在喝。
她这般模样,显然是已经忘记昨天温知玄说的今天会再来找她的约定。
于是当温知玄按响门铃,在门外等待许久,打开门却看到少女满脸通红,扶着门栏醉眼朦胧,酒气扑面而来。
“你是谁呀?”白梨的眼睛半睁不睁,眼前的景象很是模糊。
温知玄微怔,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冷静下来后,他不由得扶额。
“我们进去聊。”
“啊?”
白梨没有听清,正迷糊间,温知玄扶着她进屋,关了门,直接抱起她就往里走。
白梨的头靠在他身上,软弱无力的手虚推他一下,用仅存的意识反抗道:“不,不要抱我。”
来到客厅,他看到茶几上立着的一瓶酒。将白梨在沙发上放下,他拿起酒瓶,发现里面还剩一半。
放下酒瓶,他看向白梨,问道:“为什么喝酒?”
白梨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她躺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复:“我喜欢……”
看样子是无法沟通了,温知玄果断放弃,不再问她。
别的不说,在照顾“醉汉”这方面,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照顾着她缓了缓,白梨清醒了几分。
温知玄坐在她旁边,指向酒瓶再一次问道:“为什么喝酒?”
白梨感觉头还是很晕,四肢依旧疲软。听到温知玄的质问,她低下头,有些心虚地道:“就是想尝尝......”
温知玄许久没有说话,她抬头偷瞄了一眼,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于是又连忙低下头。
温知玄定眼看着白梨,表情严肃。说实话,他是真的很想把她抱到腿上狠狠打一顿,打到她求饶为止,好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心中暗叹,他道:“好喝吗?”
“不好喝......”
头很疼很晕,全身无力,胃里一阵翻腾,有点想吐。
所谓的解忧,也只有在她醉酒之后,大脑沉重到难以思考才解忧。那不过是酒精麻痹的作用,醒来后她只是更加难受。
她觉得还不如不喝。
这么想着,她有些委屈,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吸着鼻涕道:“温知玄,我好难受。”
意识显然还未清醒,她挪了挪屁股,一把抱住温知玄,脸埋在他的胸膛,将眼泪和鼻涕都蹭了上去。
她哭着道:“我难受——”
轻叹一声,温知玄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用多问,能哭成这个样子,显然是在为江苑的离去而难受。
白梨一直埋头哭着,伤心极了。
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将这份悲伤消化?要怎么样才能消除内心的不安?曾经她告诉过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放开江苑,曾经与他约定要一辈子相伴相守,可不论她怎么紧抓,终究只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原来约定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无关时间长短,一段感情的结束无可预判,它的到来悄无声息,回首过往,却又满是伏笔。
谁能忘记呢?这样一个少年占据她大半的青春岁月,带给她难以忘却的温暖,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所以不是她多想,他是真的会突然有一天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不闻境况。
温知玄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是任她发泄压抑的情绪。
同时,他的心中某种负面情绪滋生蔓延,快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眼眸微敛,抱紧怀中的少女,手指蜷曲,攥紧她的衣服。
他心爱的女生满心都是别的男人,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寻求安慰,也是因那个男人的离去而悲伤,这样的认知令他快要疯狂。
他想要捧住她的脸,让她只能看到自己;想要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再哭泣;想要抚摸她的身躯,让她在爱欲中沉沦,再也无心悲伤。
可他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所以他只是替她擦去眼泪,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平复一下情绪,拿着手机走出门外,拨通那个少女心念之人的电话,道:“她需要你。”
电话的对面却道:“温知玄,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白梨?”
高二的时候,温知玄告诉他“有喜欢的人”是开玩笑,他也确实看不出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方晚汀约白梨吃饭那件事令他有了怀疑。毕竟如果温知玄是为了帮他,那他没必要说出那些话令白梨难堪。
而这两次电话显然温知玄都是在白梨身旁,他不知道白梨有没有告白,但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温知玄的态度。
温知玄是在可怜白梨,还是喜欢?
他倾向于后者,不仅因为方晚汀约饭的那件事,更是因为刚刚温知玄说的那四个字——她需要你。
这句话是为白梨而说,而不是为他江苑。
听到江苑这么问,温知玄笑了一声,显然也知道自己一句不理智的话,暴露了他一直隐藏的感情。
他道:“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虽然现在的状况是白梨拒绝了江苑,反而向他告白,但谁都看得出她心里更向着江苑。
听到温知玄避而不谈,江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确实就像温知玄说的那样,他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白梨显然很在意他,虽然被拒绝过,但如果他不放弃,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机会。
只是啊......
江苑道:“你还不了解她吗?”
温知玄没再说话,江苑又道:“照顾好她。”
电话挂断,温知玄回到屋子,看到沙发上呆坐着一动不动的白梨,半蹲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轻声道:“明天我们出去玩。”
白梨脸上泪痕未干,摇了摇头。
温知玄却不理会她的拒绝,又道:“你想去哪里玩?”
白梨闷声道:“不想出去。”
温知玄权当没听到,自顾自地道:“逛商场?逛公园?听音乐会?看戏剧表演?去游乐园?”
每说一个,温知玄都注意着她的表情。说到“游乐园”的时候,少女没再摇头,他满脸笑意,道:“那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园。”
他抱了抱她,抚摸着她的头发,“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可以吗?”
白梨不说话,于是他温柔地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柔声道:“不可以吗?”
“好......”
此时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温知玄点了外卖。等外卖送达,他们坐在餐桌上吃饭,温知玄道:“晚上我还有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白梨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但她不习惯这么麻烦别人,于是道:“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毕竟这只是她自己的事,已经麻烦了他一个下午,还让他请吃饭,她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他。
温知玄微微一笑,道:“只是帮帮忙,没什么管不管的。”
“好吧……”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或许是因为气氛不对,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各怀心事。
吃过晚饭,温知玄告别白梨。离去前,他手中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酒,再次嘱咐道:“好好休息,别再去买酒了,听到了吗?”
白梨也不想再喝了,酒劲儿过后是真的很难受,“不会了。”
温知玄摸了摸她的头。电梯到达后,他走进电梯。
白梨目送着他离开,挥手作别。温知玄温和一笑,电梯门彻底合拢。
在楼下垃圾桶扔了酒,走到小区外,司机李孝恩已经等候许久。
温知玄上车,道:“去琴行。”
落日余晖如熊熊火焰般燃烧天际,下班高峰期的街道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灯火如流,汽鸣喧嚣与人群吵嚷接连不断。
他无声凝望,静然安坐,似乎不被喧闹所扰,又似乎沉醉于晚霞夜色;他浅眉轻蹙,眸色隐晦,淡漠的神情掺杂几分沉思,又被夕阳晕染,添了几分怅惘。
他打开车窗,迎风合眸,任晚风撩起头发,抚平他皱起的眉宇,吹去那扰人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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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琴房,他的老师于怀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让你来练琴真是比请佛都难。”
最近温知玄总是缺席,这在他看来是态度极其不端正的表现,更何况他还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温知玄笑道:“于老师,您就饶了我吧。”
昨天晚上他没去,今早于怀夜好一顿念叨,听得他不胜其烦。
于怀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钢琴,语气严肃地对他道:“这两天你的练习量完全不够,如果不能在月末的比赛到来之前回到巅峰状态,就算是你,想要获奖也够呛的,抓紧吧。”
温知玄为了备战高考几乎暂停了比赛和训练,不说基本没参加什么比赛,就连训练都是他强逼着他才偶尔练几回。
他是真的搞不懂他这得意门生想干什么,明明以他的实力,只要好好准备作品,积攒战绩与实力,获得留学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偏偏要停掉训练备战高考。
在温知玄告诉自己他的决定时,他拉着他促膝长谈,无奈效果甚微,温知玄的态度十分坚决。于是他那暴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着了,大吼着让他有本事就再也别来。
嘿,他那只是气话,没想到正中人家下怀,温知玄那小子还真就不来了!他一阵好说歹说才求着这位大爷来练琴。
现在高考结束,虽不知温知玄考得如何,但他也一点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现在的实力水平,一年的空白让他原本可以一路顺风的道路变得难以预料。
想要去国外留学并不难,难的是想要去顶尖的学校留学。而温知玄一年的空白无疑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影响,如果他现在不拿出一个重量级的成绩,那基本就可以和顶尖学校说拜拜了。
所以他能不急吗?可他也只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没看温知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甚至松弛得令他心惊肉跳,生怕他突然有一天,一个想不开就和他说要放弃弹琴,深造科研。
那样他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训练十一点半结束,温知玄盖上琴盖,转过身听着于怀夜的指导意见。
待于怀夜说完,温知玄却没什么表示,而是定定地看着他,道:“于老师,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于怀夜右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温知玄缓声道:“我打算放弃国外留学。”
于怀夜苦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说的是放弃国外留学,但结合他为了备战高考放弃练琴这一行为来看,不如说是他打算放弃在钢琴上深造。
他肃正道:“知玄,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也是最为勤勉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让你改变想法,但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考虑。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和你说......”
于怀夜顿了顿,双眼微凝,接着道:“你最好不要做出草率的决定。虽然你有一年的空白期,但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天赋。你的未来现在就在你的手中,前途就在你脚下,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温知玄眼眸微垂,随即重新看向他,道:“我考虑好了。”
于怀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别着急回复,你现在是想考虑好了,但之后可不一定。我允许你慢慢思考,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至少得先在月末的比赛上获奖,才能不辜负我对你这么久的‘耐心’栽培。”
温知玄笑了笑,道:“您还真是能说会道。”
于怀夜乜了他一眼,“你说说我容易吗我?”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温知玄自然无法拒绝。他扶着于怀夜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毕恭毕敬道:“您说得对,我是得好好考虑,也是该以眼前的比赛为重。”
于怀夜对他的殷勤很受用,听温知玄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暗想,他这宝贝徒弟果然还是爱钢琴的。
“你能这么想最好。”
温知玄面带笑意,温声道:“那既然我答应了您会好好考虑,您是不是也得帮学生一个忙?”
于怀夜好不容易才暂时打消他放弃音乐的念头,现在自然是无不应的,但他可不敢贸然答应,毕竟他这个学生精明得很。
“你说说看。”于怀夜拿过一旁的茶杯。
温知玄重新在琴凳上坐下,道:“明天我想和您请一天假。”
听到这话,于怀夜差点一口茶就喷了出来,手中茶杯的茶水因他激烈的动作洒出。
他气得手指直颤,指着温知玄骂道:“你现在哪里还有时间耽误?你知道今天多少号了吗?十六号了!十六号!离比赛还有不到十天,这两天我已经对你足够放纵了!”
他大手一挥,怒气不减反增:“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你不把你的未来当回事,我这当老师的总得多操点心。”
说着,他哐当一声猛地放下水杯,负手在原地绕了两圈。突然,他捕捉到了什么,看向温知玄,一脸怀疑,“知玄,谈恋爱了?”
温知玄眉头微挑,嘴角扬起笑意,眼中微光闪烁,“还得是老师您目光如炬。”
于怀夜可不敢笑纳他这狗腿的话,他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黑。
他苦笑着摇头,道:“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心思总是不在钢琴上,还以为你是担心高考成绩,没想是给我搞这一出。”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想不明白,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为什么?因为实在不搭啊!
温知玄很少把别人放在眼里,哦不对,应该说是很少对别人感兴趣。可这样一个满眼都是前途的人突然说是谈了?
你信吗?反正他不信。
但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温知玄道:“于老师,我很少请求您,您看呢?”
终究还是自己最喜爱的学生,也一直都很努力不让他操心。于怀夜叹了一声,道:“我理解你,但孰轻孰重希望你看明白。恋爱随时都可以谈,但比赛就这一回。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让我十分骄傲,别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现在怀疑,温知玄一切反常的行为都是因为那个女生。
温知玄沉默着看他。
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这就是错误的决定了?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您说的对,但我还是需要向您请明天的假。”
于怀夜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了,背过身怒道:“滚,给我滚!”
于是温知玄收拾好东西麻溜地滚了。虽然被骂,但他的脸上却是柔和的笑意。
孰轻孰重他自然明白。
情绪无法杀死人,多的是人忍着亲人离世的悲痛恪尽职守,可也多的是人后悔于未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抱憾终身。
那么世人是如何评判这件事的对错呢?有褒有贬,有人赞其大义,有人骂其无情,莫衷一是。
但正常的离别又算什么,怎能和生死相比?
是啊,除死别与重大遭遇留下的心理阴影以外,其他的情绪都不算什么。
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这么想,才会有那么多人在悄无声息中走向自我毁灭......
他错过了她的十四年,高中又因为忽视让她经历了欺凌,甚至差点失去生命,所以现在他不会再忽视她,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女,不该无人珍爱。
他不想等失去了,再去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