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暑假很快过去,学校发生了三件值得讨论的大事!
其一:教室翻修,教学设备更新,常用教室里老旧的风扇全部换成了空调。
其二:学校安装了摄像头,天网遍布全校,几乎没有死角。
其三:校董事中的唐董事因涉嫌贪污受贿被抓,校长被撤职,来了个新的校长。
当然,还有一件大家私底下讨论的事:
原特优班的赵依晨和火箭班的三名女生莫名转校,同特优班的郑雅慧和火箭班的唐文珊不知去向。虽然不是失踪,但不少人都在猜测她们到底去了哪儿,毕竟唐文珊可是校董的女儿。
但不论怎么讨论猜测,都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而且大多数人的兴趣都是在三件大事上。
一路走来,周围的学生基本都在讨论这三件大事。白梨走进新教室,陌生的氛围一下子就冲掉了她的思绪。
正犹豫该坐在哪儿,她看到何清云在位置上向自己招手。
白梨走过去。何清云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还没安排位置,你要不先坐这儿?”
“谢谢。”白梨放好书包坐下。
“暑假过得怎么样?”
白梨回忆了一下,短暂的海边之旅和充实的学习生活都让她感到挺开心的。她回道:“很开心。”
何清云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我可惨了,一直在忙。”
“忙什么呀?”
何清云歪头看她,神秘一笑,“忙大事。”
白梨有些好奇,“什么大事啊?”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何清云选的位置靠前,周围还都是空的。江苑和温知玄来了之后,径直就坐在他们后面。
江苑拍了拍何清云的肩膀,露出灿烂的笑,“早啊,何清云。”
何清云嘴角抽搐,“哈哈,早啊江哥,暑假过得怎么样啊?”
“很滋润。”
何清云在心里骂了一声。
丁香过了会儿也来了,坐在白梨的前面。她满脸欣喜地对白梨道:“好久不见,白梨,你变得更漂亮了。”
白梨通过听别人的聊天,知道这种情况属于商业互吹,于是她也回道:“你也更好看了。”
“是吧,我暑假都没怎么出门,今天照镜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更白了。”
何清云道:“是灯更亮了吧。”
丁香用力捶了一下他的桌子,“你闭嘴。”
白梨道:“的确更白了。”
何清云语重心长地对白梨道:“白梨,要做个诚实的人,这种明晃晃的假话就不要再说了,会很容易就被拆穿的。”
丁香狞笑道:“何清云,你找死是吧?”
“世道不公,老实人没出路啊!”
“去你的,你要是个老实人,我跟你姓。”
白梨听着他们打笑,觉得很是有趣好笑。
“安静!”洪亮的声音自讲台上响起,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往讲台上看去。
白梨听到有人小声道:“我去,是杜泽。”
“他很出名吗?”
“那个脾气差到全校皆知的老酒鬼!”
听到这儿,白梨想起来了,杜泽好像就是江苑社团的顾问老师。
讲台上的杜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道:“先来选一下班委吧。”
有人小声吐槽:“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习惯就好,杜老师是这样的。”
杜泽拍了拍讲台,将议论声压下,“高中当过班长的站起来。”
温知玄站了起来,不再有其他人。
杜泽很满意地宣布:“既然这样,班长就由温知玄担任。”
众人:“......”
杜泽对温知玄道:“你上来主持,选一下其他的班委。”
太生草了吧!未来两年的事,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而且大家都还不认识吧,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众人都替温知玄感到为难。
温知玄走上讲台,杜泽将班级名册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单给他,之后找了张凳子在前面坐下。
温知玄不好直接安排,于是采取了自荐优先,有经验者其次,两种情况都没人的话就抽签的选取方式。
在他条理清晰的处事下,班委很快选完。
之后杜泽讲了一些班级事物,下课铃响,他宣布了一声下课就打算离开。
有人喊道:“老师,座位怎么安排啊?”
杜泽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转过身无所谓地道:“随便坐。”
既然是随便坐,那肯定是和自己认识的或玩得好的一起坐。白梨的周围没有变动,好在他们的座位靠墙,不然温知玄和江苑估计会考虑往后坐。
还好,不用分开......
只是,她好紧张啊!
温知玄就坐在自己后面,一想到这点她就难以静下心来,感觉比做同桌时还紧张。身后但凡传来一声动静她都很敏感,甚至他们在后面说话,她都觉得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丁香侧过身来,对他们道:“听说学校今年要开设竞赛培训班。”
她的同桌叶遥吐槽:“早该开设了,我们学校算晚的了。”
何清云道:“可惜我们参加不了,初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丁香问他:“你打算参加竞赛吗?”
“嗯,我打算参加信奥赛。”
叶遥看向丁香,“丁香你呢,你打算走竞赛吗?”
丁香摸了摸头发,笑道:“我就算啦,正常高考吧。”
叶遥又问白梨:“白梨,你呢?”
白梨原本只听他们在说,没有参与,此时突然问到自己,愣了一瞬,回道:“我也打算参加竞赛。”
丁香道:“那你可以跟何清云作伴了。”
“学科不一样,我打算参加物理竞赛。”
叶遥突然抱住了丁香的手臂,满脸沉痛,“大佬们都太厉害了,而你,我的朋友,让我们红尘作伴吧!”
两人闹了起来。何清云问白梨:“你是打算走保送吗?”
“嗯。”
“去哪个学校?”
“A大。”
“国内最好的学校啊。”
白梨问他:“你也想报考A大吗?”
何清云从抽屉里拿了零食出来,分给白梨一包,又被丁香瞧见,抢走两包,其中一包她给了叶遥。他回道:“我打算去B大,B大的计算机类学科更强。”
咬了一口小蛋糕,他接着道:“不过竞赛只是参加试试,要是落选大不了高考。”
信息学奥赛和物理奥赛不同,只有高一高二有机会参与,而现在何清云已经高二,只有这一次机会,但他语气轻松,面色如常,显然是真的并不在意结果。
丁香对白梨道:“物理竞赛的话,估计是杜泽老师负责,白梨,你有难了。”
叶遥接话道:“不用太担心,竞赛还有十天左右就要开始了吧。”
丁香道:“还有复赛和决赛呢。”
“呃,也对,白梨这么厉害,怎么会过不了初赛呢。”
是的,竞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上学期白梨已经成功报名,现在,她只需要全身心投入,打好第一战。
高二的学习节奏相比于高一更加紧张,不仅晚自习的时间延长了一小时,而且周六需要进行补习,自然,周五的晚自习也会进行。
这天吃过晚饭,江苑从社团回到教室,向白梨问道:“白梨,你不考虑住校吗?等回到家都差不多十一点了吧。”
“不了,我还是想回家住。”
家里更安静,而且她也就不用为人际关系而烦恼。
江苑没再说什么,面露微笑,“好。”
晚上放学,白梨走到校门口,遇到了江苑。
他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草丛旁,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单手插兜,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她走过去,问他:“你在等温知玄吗?”
江苑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她。白梨接过,解开包装。
他揉了揉白梨的头,“等你,送你回去。”
“你不和温知玄一起吗?”
江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他要练琴,先回去了。”
“哦。”白梨含入糖。
和温知玄没有深入接触之前,她也以为他是靠天赋取得如今的成就,但一年的接触下来,她却发现,他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也是最努力的人。
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拼尽全力的人,不松懈,不抱怨,不放弃。
两人上了车,车子载着他们驶离学校。行至半路,江苑的手机电话铃突然响起,白梨瞥到上面写了“江宇滔”。
江苑是家中独子,姓“江”,难道是他的父亲吗?
他并没有接,直接挂了电话。
“不接吗?”白梨问。
江苑语气淡漠地道:“嗯,不用管。”
走路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开车却十分钟不到就能抵达。车子停在小区外,江苑将白梨送到了楼下。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如往常一般,只有白梨单方面地告别,江苑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白梨才收回视线,走进楼里。
走出小区后,江苑点燃一根烟,上车离开。
那天晚上,白梨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空荡漆黑的教学楼里,江苑拾阶而上,步伐缓慢,落脚很轻。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神情淡漠的脸上,他两指夹着取出口中的香烟,吐出一缕白烟,融进月色。
楼梯好似没有尽头,他一步步走着,踩着月光,踏入黑暗。
“江苑,你去哪儿?”
踏,踏,踏......
她跟上去,走得有些焦急,脚下一滑,往后跌去。
房间里,白梨猛然睁眼,剧烈喘息,好一会儿,才从那骤然的失重感中回过神来。
她有些苦恼地抱住头,缓了缓,下床来到书桌前,拿出练习册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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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梨很早就去了学校,初赛的时间已经确定,她这几天的学习计划都安排得很满,虽说就算竞赛失败了大不了正常参加高考,而且她高三还有一次机会,但她不想轻易放弃,因此十分重视。
正坐在教室里认真地刷题,她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白梨,你来这么早啊?”
“你也很早。”
温知玄回到位置放了书包坐下,“打算早点来预习一下知识点。”
视线从白梨的练题册上掠过,他又问:“你在做竞赛的题吗?”
白梨侧着身和他说话,“嗯。”
“昨晚没睡好?”温知玄拿出课本,看向她的眼眸,“眼睛里有血丝。”
白梨略微偏过头,低声道:“是有点。”
垂下眼眸,她轻声道:“温知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钢琴比赛上场前,你会怕吗?”
不,他不会,对他来说,不论是比赛还是表演,都和他在琴房或者在家里弹奏没什么区别。
他不会期待别人的评价,亦不会畏惧他人的目光。他的心中有一道标尺,丈量着他前进的距离,对他而言,真正值得在意的只有这个,而不是被世俗的攘扰困住脚步。
温知玄看着白梨小巧的脸上眉头微皱,眼神黯淡,轻笑一声,“会的,我没那么厉害,面对那种场面当然是会怕的。”
“这样啊......”原来温知玄也会怕吗?
一缕头发划过她的脸侧,脸颊微痒,她抬手拂开头发,放下手时,一个东西掉落在地。
“这是什么?”温知玄弯腰拾起地上一颗小小的星星。
白梨看到那颗星星,只觉天塌了。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道:“这是我掉的。”
温知玄没多想,还给了她。白梨接过,放进书包里。
她听到温知玄清亮的声音带了点笑意,“脸很红。”
“......天气太热了。”
温知玄翻了一页书,拿出笔,“不用太担心,你很努力,将你所学的发挥出来就行了。”
“嗯。”
……
白梨以为江苑只是那一天送自己回家,没想到后面还会坚持。这样持续了三天,第四天,她对江苑道:“我自己回去就好,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江苑拉着白梨往车里走,“而且太晚了我不放心你。”
“没事的,我可以打车回去。”
“你不是不想打车回去吗?”
白梨还欲说什么,江苑已经将她推进了车里。他扶着车门,弯腰笑着对里面的女孩儿道:“别在意,这一点时间不算什么。”
说完,他关了车门。
一路上,车内的光明明灭灭,白梨看向身旁玩手机的江苑。他姿态慵懒,面上百无聊赖,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披上了一层明暗相接的薄纱,虚幻而朦胧。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都市的璀璨夜色。
一趟的时间确实不算什么,可若是天天如此,每一趟的时间就如锁链的链环,变得无比珍贵。
所以重要的不是这一趟所耗费的时间,而是他送自己回家所花费的次数。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后面还会有多少次呢?
将白梨送至楼下,江苑正打算离去,白梨忽然拉住他的衣袖。他转身看向她。
白梨面色犹豫,缓声问道:“江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也什么都帮不到你,这样毫无用处的我,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江苑揉了揉她的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白梨显然以为他说的“喜欢”,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低声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江苑蹲下身,看着她的脸,眼中满是笑意,“不用还,我心甘情愿。”
疏朗而洒脱的笑如同流星一般坠入她的眼眸,一时之间,她的眼中繁星璀璨。
“我也很喜欢你。”
江苑嘻笑着道:“那我可太开心了。”
江苑对她的好,她大概一辈子也还不清。
回到房间,白梨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刷题,初赛时间临近,她一刻也不敢松懈。一直学到晚上十二点,她才上床睡觉。
之后她也都是早起,然后一天的时间里大半都是在刷奥赛的题,晚上很晚才睡。
十二天过去,初赛的这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很紧张,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却还是手脚冰冷。
所幸考试题目于她而言并不算特别难,考试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