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事情是这样的,几日查下来,发现了曹景清一行的踪迹。有人说在禹国和鲜卑的边界处,看见过他,同一时间鲜卑的大王子也在此地出现过。消息一上报到朝廷,这下更加加深了对曹景清叛国投敌的嫌疑。

一个边关驻守将军和敌国王子私下偷偷见面,任谁都会怀疑。不少大臣纷纷进言曹景清已经叛国,该下旨出兵将他抓回处置。

谢安却反对说事情尚未明了,只是传言,不能如此草率下旨。再说两人就算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也不能说明曹将军就是叛国了。不如查清楚后,再下定论。可谢承宇在听到消息后,也开始相信传言,决定下旨派人捉拿。

为此谢安和他在朝堂上争论不已,当时皇帝已经对他有不满了。当着这么多大臣,顶撞皇上,让他颜面放哪?谢承宇忍住怒气,没有在朝堂上处置他。

谁知下了朝,谢安直奔皇上勤政殿去。这次他连等人通传都没有,直接推开拦他的太监进去了。王安德见此景,知道坏了,太子和皇上都在气头上,估计要出大事了。

他上前想拦一拦太子,“殿下还是回去吧,皇上这会儿实在是忙。”

谢承宇却开口说:“别拦着他,朕倒要看看他要说什么?”

谢安恳求道:“父皇为何就是不愿相信舅舅,不能等些日子再下旨吗?那京城流言一看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父皇何不查查。”

“开口闭口曹景清,你姓谢,不姓曹。是我禹朝太子,这天下事才是你该操心的。身为储君当摒弃情感,不被感情控制,你看看你还配做这太子吗?”他瞪着谢安。

谢安嘲讽道:“呵,一个连亲情都可以摒弃的太子,不做也罢。”

谢承宇气急,指着他骂,“你也要造反?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真是跟你母后一样固执。”

不提这还好,说到母亲,谢安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眼中含着泪,“说到母后,不知道您在漫长的黑夜里有没有梦见过她?儿臣倒是经常梦见她冲着我哭,您心里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谢承宇不敢再听他往下说,打断他,让他回去。

谢安冷笑着,神色冷漠地看着谢承宇,说:“怎么,您也会害怕?您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没做错吗?‘天降曹家,代主乾坤。’何其可笑。”

“住嘴,给朕滚出去。”谢承宇怒不可遏,王安德也被太子的样子吓住。

“当年就是因为此事,母后已经死了,外祖父也死了,现在您连舅舅也不放过吗?哪有什么天降警示,不过是父皇心里容不下曹家,借此除去他们的借口罢了。”谢安目光冷峻,心底尽是悲凉。

谢承宇再也忍不下去,“好,好啊,你真是疯了,来人给朕把他拉下去关起来。朕成全你,今日就废了你这太子。”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统统跪下了,让皇上息怒。侍卫左右看看,皆不敢动。谢承宇又大喊道:“怎么,朕说话都不管用了吗?”

宫中侍卫这才上前去,谢安却根本无所谓,这太子,他早就不想做了。

谢安被押走后,谢承宇下了道旨。太子忤逆不孝,实在不配担太子之位,今日起关入永宁殿。

谢安被关了起来,外面的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少大臣上奏求情,谢承宇一概不理。瑾妃知道后,第一时间来到勤政殿求见皇上。可是谢承宇并不见她,更是说,谁再来求情,和太子同罪。这话一出,说明他态度坚决。

可瑾妃并没有放弃,她跪在殿外不起,谢绾谢凌听说了,也跪在殿外求情。现如今是冬天,天气寒冷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住的。谢凌劝她先回去,自己在这跪着等父皇。瑾妃不听,执意跪着。

到了下午,天上开始下雪,不一会便铺满了地面。殿内,王安德看了看外面的雪,小心翼翼道:“皇上,外面下雪了,天气寒冷娘娘恐怕受不住啊。”

“又不是朕让她跪的,愿意跪就跪着。”他丝毫不在意。

“可是绾公主也在外面跪着呢,这她身体向来不好。”

谢承宇抬眼看了看外面,略有不忍,却说:“一个个都让朕不省心,跪吧,都跪着吧。你若再求情,就出去一起跪着。”王安德吓得不敢再吭声。

到快傍晚的时候,瑾妃终于受不住,昏倒了,被谢凌抱回了寝殿。谢承宇知道此事也没什么表示。依旧不见任何来求情的人,态度强硬。

裴徐清在宫外急的不行,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谢安怎么会被关起来。眼下能求的人求了个遍,可都没用。

等到了天黑,已经过了酉时,蒋毅还没回府。又过了好长时间,锦书来说丞相回来了,蒋文君起身向外走去。

她每走一步,就回想起八年前来,也是黑夜。那时候她还小,匆匆赶来时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她一步步向前,蒋毅已经站在面前等她了,八年前父亲的脸渐渐和现在重合。不同的是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蒋毅看见她,用肯定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蒋文君盯着父亲的眼睛,问他:“曹将军失踪和您有关?”蒋毅并未回答,可表情已经默认。

“京城那些流言也是您做的吧,还有太子被关。”他仍旧不语,蒋文君,“父亲”

蒋毅闭上眼睛,说:“是”

蒋文君红着眼眶,忍不住问:“为什么?您已经是丞相了。”

蒋毅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凌厉,“为什么?呵,如今我和太子已是不死不休。难道你想看着蒋家上下覆灭吗?”

她眉头锁着,眼泪落在脸颊上,用恳求的语气劝道:“就不能有其他的办法吗?父亲您回头吧,您看看您自己现在,为了这位置您还要伤害多少人?还要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这天下才刚安定多久,您难道想看着这天下再度分崩离析?”

蒋毅嘲讽道:“回头?你看看太子会不会放过我,会不会放过蒋家?你口口声声天下百姓,大义,可为父亲着想过?可为蒋家想过?”

“我就是为了不让您一错再错,才阻止您的。”

“我教你念书不是为了让你帮着外人和我对着干的,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一再为了太子和我作对?”蒋毅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蒋文君泪如雨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一涌而出,她目光坚定的看着蒋毅说:“因为我们蒋家欠他的,欠曹家的!”

“八年前,您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石碑的事?”蒋毅震惊。

蒋文君继续说:“还有卢贵妃。是,一切都是卢贵妃做的,您只是在一旁推波助澜。您知道因为那件事死了多少人吗?皇后,曹国公,整个固始县的百姓,午夜梦回您可曾梦见过他们?”

蒋毅闭上眼,眼泪从眼眶里落下,他面色痛苦和悔恨,上前扶住女儿的肩膀。用恳求的语气说:“父亲也没办法,我能如何,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蒋文君一把推开他的手,痛心决绝的说:“不,您是为了自己,不要再拿我和母亲当借口。”

蒋夫人院里,一个人行色匆匆的跑了回去。

蒋夫人奇怪的问道:“王妈妈这是怎么了?”

“夫人,有下人看见小姐面色不虞地往老爷院里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蒋夫人担心地问。

“我也不清楚,有人听见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蒋夫人顾不得其他,赶忙往那边去。到了发现两人正面对面站着,君君手捂着胸口,她上去一把推开蒋毅。关心女儿问她有没有事,蒋文君说无碍。

她才转过头质问蒋毅,“你要干什么,你非要把女儿逼死吗?八年前就是如此,你明知她身体不好,就不能好好和她说话。”

“你知道什么?”

蒋文君不想再听他们两个争吵,转身离开了。回到院里,锦书看见她捂着心口,担心的上前扶住她。蒋文君已经没有力气了,任由她扶着往屋里走,兰舟在一旁跟她说着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还没进屋就晕倒了,锦书兰舟赶忙上前扶她。

连夜请来了大夫,都说是晕倒了,没有什么大碍。可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可她躺了一天都没醒。蒋毅在一旁着急的来回踱步,蒋夫人坐在床边不停地哭。哭的蒋毅心烦,大声嚷她,“就知道哭,哭能醒过来吗?”

“你真是好狠的心,女儿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她越哭越厉害,蒋毅听得头疼,也不想和她吵了,甩手出去了。

蒋文君感觉自己很累睡了长时间,好久没有像这样睡的舒服了,她不愿意醒来,不想面对一切。她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师傅,有兰舟锦书,他们又一起去了好多地方。

也梦见他了,还是大雪铺满了整个皇宫,那人跪在大殿中央,从背后能看出来他的肩膀在抽动。蒋文君悄悄靠近他,想安慰他。突然他转过来脸,面色憎恶的看着她,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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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为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