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静制动是真的能躺平,真的能什么都不干就好了。
我揉揉自己的手腕,怀疑再这样抄下去在破局之前我恐怕会先得关节炎,古代到底是怎么防止伏案久坐和执笔久写造成的关节磨损的,他们难道都不会有职业病?
眼下虽然选择蛰伏,但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要的。首当其冲是如何掌握和恢复笔书万物和意随心动两项能力,认识世界上已经碰了壁,至少改造世界的工具要争取握在自己手里。
沙下幻境明明已经解锁了笔书万物的技能,可来到这儿这么久,写了这么多字却似乎半点影响都没有,亏得我先前抄书的时候战战兢兢再三确认生怕自己下笔所写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影响到旁人,直到有一日我饿得实在不行自己写了一张银票……
递出去的瞬间,对面人霎那间冒出来的敌意让我乖乖收回手,说了句:“不好意思,拿错了。”
银票不会成真,我写的内容也没有对故事运行再造成影响,那么触发笔书万物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回想一路种种,成真的时候也就恢复谢昭的伤势以及真正改写了徐润的书这两回,这两回中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变量是没有想到的吗?
还有意随心动的静止能力,这个意随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契机?
谢昭、徐润、崔明镜、萧远、昭王,这些人就是其中关键吗?
如果是,怎么试?从谁开始试?
可惜我唯一掌握的进出意识海的能力,随着曦月失联,景岳装死也彻底用不上。
在犹豫的时候,守株待兔的我等到了第一只倒霉兔子。
景宁元年,崔明镜入京都,凭借《晋州匪患调查书》得到太子萧远的赏识,并凭此进入兵部,并因此牵扯进晋州铁甲军事件;
景宁二年,奉旨前往晋州主持平定晋州匪患一事,因而发生了铁甲军叛乱,杀八千叛军,并携此功入户部;
景宁三年,前往永州赈灾,追回永州赈灾粮三十万担,以此功进入中枢;
这三级跳的速度,即便是放在随便一个男性官吏身上都是炸裂的,更不必说是放在崔明镜身上,因而,在景宁四年,发生过一件轰动一时的桃色事件。
说是,有一夜,有人见崔明镜衣衫不整地从太子寝殿走出,而后凭借女色上位的消息如雪花般飞散。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越是在娱乐贫乏的时代,人们的八卦之魂就越是熊熊燃烧。从被看到,到皇帝陛下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你都很难想象,其实才只经过了一日时间。
归根到底,还是闲的,就是因为娱乐设施十分贫瘠,这些吃饱没事干的官员们才能对着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写出千八百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的小作文来,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趴在太子殿下东宫的床头近距离观摩。
他们当然不敢写太子殿下,不管任何时候,这种新闻,受伤害的都是女性,尤其当女性处于下位的时候,广大吃瓜群众甚至都不需要知道真相是什么就自动的把狐狸精和以色惑人的帽子直接盖上了。
崔明镜一直是个十分刚硬的性子,在遭到如此污蔑,尤其是她一直被当做女官的代表,代表的是一个群体的脸面,她当场就触柱明志,血溅太和殿,那应该是原著全文中,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即便她如此做了,但这件事情也成为了保守派尤其是极力反对女官制度的保守派们提请废除女官制度的一个导火索,逼得崔明镜不得不立下军令状,在七日内抓到那名冒充她从东宫出来的贼人,并承诺永不入东宫。
读者群当时对这个情节的讨论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崔明镜愚不可及这明摆着有人离间她和男主,抓贼人就抓贼人何苦发誓不入东宫给自己的感情线上难度呢?另一派则觉得只有完全撇清和男主的关系,真正的依靠女主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才能真正展现女主的魅力。
我的想法是,
果然语言是门艺术,
人家发誓不入东宫,
可没发誓不入皇宫,
最后直接成了皇后,
倒是气死了幕后布局的人。
然万万没想到,
此时此刻,
气死的竟会是我。
我看着面前与我面面相觑,衣衫不整从太子寝宫出来的崔明镜,愣在了当场。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不是出不了门吗?出不了门还大半夜的披着条被单在太子寝宫外溜达,这是怕自己冻不死还是怕提着灯笼下值回家经过的我吓不死?
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把已经发出的惊呼声憋回去,
可那句传的八百里远冲破云霄的女鬼声恐怕是追不回来了?
灯笼明晃晃的光也驱不散我此刻脸上的黑雾,她一边让我闭嘴一边无师自通伸手扒我身上的衣服,我一边想要理解眼前这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场景,一边还要竭力抵抗拯救自己的衣服。
“你松手,松手,我里面没穿其他的了——”我拽住自己的衣领,“你有毛病啊,你扒随便一个过路人的就好,你扒我的衣服做什么?”
“你一会先跑回藏书馆去,跑快点,把人引开。”
我瑟瑟发抖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单衣,因为争抢被扯得和碎布条一般,“你有病啊。你不扯我衣服我们俩不也能手拉手肩并肩地一起去藏书馆吗?”
她衣衫齐整看着我,顺带掏走了我的出宫腰牌,“你被抓住,只是衣衫不整的女官。我被抓住,就是裹着被单意图不轨的女鬼——”
我......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你以为我会选择沉默吗?
我疯狂打着喷嚏一路小跑为了抄近路沿着湖边吹着冷风,只觉得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然后,
第二日早朝,
我就人生第一次,
看到了什么叫堆积如山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