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知道,她甚至还知道我。
“小心点。寻常日子过久了,就会真把自己当作画中人,可别忘了你最初的目的。”她留了一句话给我便转身离开自睡午觉去了,留着我在骄阳似火中如坠冰窟。
我沿着花园走回官署的路上,碰到了谢昭,他一反常态没有退避三舍,而是拿了药膏给我。
我这才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兹兹的,果然破皮了。
“所以你看吧,砸到头真的很痛的。”他甚至是在控诉,但委屈的表情配上塞药的动作莫名地有些好笑。我捏着手里的药瓶,他见我不动,伸手接过打开,抹了一些涂在我的额头上,“这几日不要碰水。等伤口结痂之后会痒,但不要用手抓,会留疤破相的。让它自己掉最好。我带的药不多,你早晚各一次,大概能用三日。晚些,我再叫人送些来。你洁面后用别灰头土脸的就上,沾了灰影响药效。”
“唠唠叨叨地像个老婆婆。”我吐槽道,见他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腰带,他没注意,差点被我拽倒,我上前扶住他,被他踩了一脚,他连忙跳开,“你怎么不躲?踩到哪儿了?”
“你怎么不躲?”我重复道:“不是让我别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他一时语塞。
“你会得罪昭王,多少有我的缘故。”
“与你无关,在这里,即便我什么都不做,麻烦也会找上门的。”我把药瓶收好,“不过,那日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谢昭微怔,“你不知道?”他甚至不是在反讽,就是单纯的诧异。
“知道什么?”
“昭王的昭,正是来源于我的名字。”
额……
可为什么她会用谢昭的名字做封号?
一个女人用一个男人的名字做封号—
“她是我的未婚妻。”
轰!
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原地炸开了,
甚至我握在手里的药瓶此刻像是个麻雷。
这本书的未婚妻是有什么一定要达成的kpi吗?人手一个未婚妻,徐润有就算了,谢昭也有?等等,未婚妻?
来这儿这么久了,见过了谢昭、徐润,甚至萧远,可一直没见到崔明镜,
如果此时此刻我是崔明镜,
那真正的那个有且只会有一个身份,
徐润的未婚妻,
可她此时此刻若是徐润的未婚妻,那她还会记得我吗?
徐润的未婚妻在原著几乎没有被提及过,她会不会是个变量?
我推开谢昭,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我如今的身份,转身,拉上他。
“你怎么了?突然拉着我去哪?”
“帮我个忙。”
他站在胭脂铺前,托腮盯着面前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让我付钱?”
“俸银还没发,我全部的钱前些时候都给你买苹果了,你先借我点,我可以给你写欠条,发俸之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盯着我手里的胭脂,“你没钱你还挑了一盒最贵的?”
“那不是要送礼吗?自然要郑重些。”
“所以为什么到我这就只有三个苹果?”
我……
“这不重要。”我打断他,拿着胭脂去还价,自从来到这里,我的砍价实力突飞猛进。
他跟过来,“这很重要,关系到我一会该不该掏钱。”
我……
正在和我battle的掌柜……
“还要吗?”他默默问。
“暂时不要了。”我慢慢放。
谢昭认命:“包起来吧。”
他盯着我手里花里胡哨的袋子,“你这个究竟要送谁?不会是昭王吧?她用不上这个的。宫里比这个好的可以用麻袋装。”
万恶的封建皇权……
“你认识徐润的未婚妻吗?”如果以一年后的情形看,谢昭应当不止认识还很熟悉,否则不会知道徐润未婚妻脸上的疤是崔明镜伤的。
“你想做什么?”他突然警惕,果然是知道的。
“帮我引荐下。”
“为什么?”
“我想练字。”我道。
崔明镜的书法是在原著中认证过的顶级,哪怕换个身份,基本功绝对还在。
“她不轻易收徒弟的。尤其徐润对你有别的心思。”
我……
想打死我也算别的心思?
“你放心,我能说服她的。”
“但你好像忘记了一个前提…”
“什么?”
“你是不是该先说服我?”
我……
说服他的不是我,而是一只狗,我第一次看到他惊慌失措,而且是大惊,对象是因为一只狗,甚至一只看起来身板不太健硕的狗。
“它真的走了?”
在我再三保证之下,他从树上下来了,我甚至好心的贡献了我的肩膀,顺便由衷地怀疑了一下他刚刚到底怎么上去的。
于是乎,爬树腿软的他倒是十分守信的带我去找了崔明镜,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盯着门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叫什么?”
“你知道她家?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我说完才反应过来,原著里根本没有提及过徐润未婚妻的名字,对原著而言这只是个背景板人物,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设定,甚至不需要具体的人。我突然寒由心起,会不会这扇门后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洞的黑洞。
他好像放弃了回忆,伸手敲门,我按住他的手,尽量维持自己的淡定,“我想起我刚刚有东西落在胭脂铺了,你帮我拿一下吧。”不能让他发现异常,对于此刻毫无心理准备的谢昭而言,若门后真是黑洞,他会疯的。
他歪着手,手还搭在门环上,“你忘了什么?”
“胭脂。”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脸上写着那这是什么?
而后,
门突然开了。
熟悉的面容出现,
“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是徐润!
徐润在这里,那—我看向他身后,另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葱油小烤鸡?”我问。
“养生**粥。”她答。
徐润和谢昭同时……
“你们俩在说什么?”
崔明镜一把将他们俩都推了出去,“我饿了,烦扰两位去酒楼打包一只葱油小烤鸡,一份养生**粥。”她说完,一把将我拽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
徐润……
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