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是孤版,南睿境内仅此一本,上个月还有人高价求书,一万三千七百两。”那姑娘继续补刀,嘴角的弧度没下来过,十分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笑着让你魂飞魄散。
“你是女鬼吗?”我忍不住咒骂出声,“就知道吓人。那本书是我三天前刚抄的。”仅此一本的孤本南丰才不会借给工部那群老赖。
她哈哈大笑起来,弯腰捡起看了一眼递给我,“字真丑。”
你的嘴淬过毒吧?
“你是藏书馆新进的女官?”她在掉下来砸在谢昭身上的书里挑挑拣拣,翻到一本感兴趣的直接打开看了。
我……
“你不应该先帮我把书收起来,把他扶起来吗?他看起来伤的不轻!”
“为什么?”她露出那种天真的微笑,明晃晃地就是我不干。
我的火蹭得一下冲到了天灵盖,这什么人啊,我到这儿这么久,还没有人在初见就让我想骂人的。
“那是你的活啊。你不干俸禄不就白领了。朝廷花钱难道养的是尸位素餐的蛀虫吗?至于谢小侯爷,他不是被你砸晕的吗?要是我扶了被其他人瞧见可就解释不清了,到时候他或者你讹上我怎么办?”她继续微笑。
刚刚被砸晕的为什么不是她?
“还好你刚刚砸的不是我,但凡是我……”
是你咋地?
“我就砸回去。”她的笑突然瘆人。
我……
还真公平啊,我竟无言以对。
这世界能让我吃瘪的不多,能让我一边吃瘪一边还无言以对的她是唯一一个,崔明镜都不带这么气人的。
把书收好,我看向她,她无辜看我,“怎么了?”
我努努嘴,指了指她手里的书,“还我。”
“这书不错,借我看看。”她甚至预判了我的动作侧身躲开了我倾身上前出其不意地一把抢过,然后扑空的我砸到了谢昭的身上,他本悠悠睁开的眼睛,在啊的一声大叫之后重新闭上。
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懂不懂规矩啊,藏书馆的书外借要做出借登记的?你直接拿走我怎么办?”
她拿着书直接起身,“那是你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我—我要去你的官署告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你去哪告?”
她刷新了我对无耻的认知。
“藏书馆的书不是每个人都能借吗?你走正常手续不就行了?直接拿走你就不怕南丰大人找你算账,我不认识你,他一定认识。”
“他眼下没见到我,你让他如何认?即便你能作画,且画技不错,但我就是不认,你能如何?”
我……
“所以我此刻打死你也无人知晓对吧?”我龇牙道。
她又大笑起来,“你确定你打得过我?看你身板似乎不太康健。”
我……
吵架归吵架,你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我起身把书放到一边,撸起袖子走到她的面前,亮出自己的拳头,然后一本书直接砸到我的脸上,“算了,还你。”
我……
谢昭是被抬回去的,还好他就职的官署饭堂就在附近,我一手看着书,一手扶着他,半拉半拖地将人送到了饭堂,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在我雷区蹦迪的姑娘在把书扔给我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全程完全不理会晕过去的谢昭是不是能平安地被我送回去。
我在饭堂坐了一会儿,一边等谢昭清醒一边清点我的书,结果—
为什么少了一本?
我快速复盘刚刚的所有细节,检查了自己的麻袋,没破啊。而后在麻袋的边角发现了一行字,给你上堂课。
我……
那姑娘是魔鬼吗?
我今天就是把饭堂呆塌,我也一定要从谢昭嘴里知道她究竟是谁。
我站在南丰的面前,小鸡啄米点头如捣蒜。
“你到底干什么吃的,拿个书回馆里都能拿丢,你知道我们要这些书回来多不容易吗?”
我试图反驳但看到他因为和工部动手炸成鸡窝的头发因为要书吵架沙哑的声音只能无言以对的闭嘴。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到底能干成什么?人家偷书你不会大叫吗?这路上那么多人随便叫一个过来然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不要脸你就该比她更不要脸,就你这觉悟和战斗力,以后我怎么放心单独放你们出去要债要书?”
我……
您说的对,要脸没用,尤其对方不要脸的前提下,是我短见了。
“再说说,我不是和你说过,麻袋是官署的,要好好保管,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用啊?这麻袋经过多少人的手了你知道吗?大家都能怎么拿出去怎么拿回来,谁让你在上面写字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字丑吗?”
“不是我写的……”我弱弱地回道。
“不是你写的,那你倒是说字迹为什么和你的一样丑?”
我……
谁知道那姑娘什么来路,居然模仿的那么像,难怪敢留字?
“她这是挑衅!”越想越气,我吼了一声,啪的一下被一巴掌击中额头,“我在教导你,你不好好听,还给我开小差?”
我……
“我不是我没有……”
“现在就去谢侯爷府上等着—”
“做什么?要书?”我问。
南丰突然暴躁起来,“要什么书?你砸晕对方不用赔礼道歉吗?没脑子还没礼貌,这官场你还混吗?快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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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复心情,舒口气,点头,“好的。”
我提着水果站在谢侯府门口,真没想到,之前蹲了小半个月都没能进去,现在居然以这种方式进去了,更没想到,谢昭居然真有父母。他不是世界规则吗?景岳居然能容忍他管别人叫爸爸?难道谢侯爷用的是景岳自己的脸?
我在门口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然后谢昭出来了,离着十步远让下人把我放在地上的水果接过去之后叫我滚蛋。他额头上青青紫紫好几个被书砸出来的印记还没褪。
我对着他开口,他侧着身子,然后因为距离太远他压根听不清。
我走近一步,他立刻往后退三步,“你不要过来。”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谢小侯爷别往心里去,有空常来玩。”
“玩什么?”他不解。
我更不解,客套话而已,你接茬做什么?然后尴尬地笑:“一起抄书。”
他……
虽然没听到声音但感觉出来他好像在骂我有病。
“今日叨扰,还有一事—”
“我知道你没钱,医药费不必了。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可以。”
“什么医药费?”我愣了一下,他不是已经醒了吗?
他……
“所以你压根都没想过还钱?甚至觉得我被砸成那样就值得—”他低头数了一下,“三个苹果!”
我……
“我只买得起三个。”
他……
“滚!”
砰!
门被关了。
等等,
那书怎么办?
那姑娘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