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情或假意

“团团…你要去哪儿?团团!”

小姑娘一下子惊醒了,随侍的宫婢立刻上前服侍。

“殿下醒了!快去禀告皇后娘娘,再去唤御医来!”

“团团呢?我姐姐呢?”

“殿下莫不是睡糊涂了?您不就是团团么,哪来的姐姐呀!”

“不!我不是,我是圆圆!你们弄错了!我是圆圆!”

“放肆!公主刚醒,如何能在这里听你们胡言乱语!还不退下!”

“母亲!怎么他们都说我是姐姐?我姐姐呢?”

“圆圆,这是母亲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团团。你的姐姐替了你的命,那是她的意愿。她本就,本就命不久矣,与其你们二人都……不若她一并替你解了。团团,你本是克祚之命,祭天才能解恶。你的姐姐替了你,以后,你就替她好好活着,可好?母亲可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皇后说得动情,真真是闻者顿足流泪,何况一个小姑娘。不过又能如何?她是阴子芙也好,不是也罢,我这个鬼真是瞎操心,就算我们都弄明白了真相,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好了。

日子如此过去,竟然也没有人再提起,整个皇宫似乎从头到尾,只知阴子芙一人。那个被祭天的人,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众人也只知道,天师神呼,阴子芙孱弱的身子,居然再也不复以往,一日比一日的康健。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旁观之鬼,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却无意间得知,有一个人,要入都城了。是的,就是元祁。彼时,他还只是异地藩王,临南王的世子,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宫里的人都在笑话说,这临南王是如何之懦弱无能,竟然甘心将世子作为质子,送入天子脚下。

质子入京,也是奇观。入城之后,好奇者已经观了一路,可惜质子在马车里,外人连衣裳的角都看不清。许多人在那里说,据说这个世子是个世间少有的美少年,也有人说,临南王年轻时是个有名的杀将,他的儿子必然也是面目狰狞之人。总之,这么一个新鲜人物,都城的人,真是说个三天也不嫌无聊。

寻常人自然是看不着那远在天边的临南王,也看不着近在眼前的临南世子的。不过那些王公贵族,则是全然不把元家人当回事。皇帝临朝,百官均在,一个个都在大殿上等着看这个少年人。遥传他是临南王最喜爱的儿子,却不知为何甘心为质,难道不知道质子难为,稍有不慎,命丧黄泉亦可能。好事者交头接耳,自然也有漠不关心之辈。比如这个,手抱笏板,面无表情,实则一门心思想弄死元家人的,陈同。

元祁上得殿中,人人看向他,满室的紫绿官袍,倒也没吓着这个十几岁少年样子的人,只见他一板一眼,三跪九叩,进得前来,山呼“陛下万岁!”……那声音清晰有力,甚至于让人发蒙振瞆,看着全然不似他们想的那样,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小鸡仔。皇帝觉得他不能小看,指派了内卫精悍,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掌控。

质子没有住在皇宫,皇帝赐了他精致华美的宅院,允许他自由出入都城内的任何地方,别人却并不艳羡,各个心底都清楚,不过是做个样子。

我不知道他来到都城之后经历了什么?变成了那样冷心冷面的人,此时的他,尚且还有一双清澈柔气的眼睛。

那一晚洗尘宴,我在一旁看着元祁和阴子芙的相遇,我想,这宿命,是又开始往复了么?

就像人们看的那些俗套的画本子里,才子佳人亦或英雄美女,又或者是落魄书生和贵族小姐,他们的相遇,总是离不开那些巧之又巧的机缘。这不,宴席之下,落单的质子,总是要被那些王孙公子欺负欺负才能罢休。不知道这时的元祁,是不是那个隐藏着的武力能者,还是此刻,实实在在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被推倒在地,绣着文竹的袖子边被陈时踩在脚下,我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是母亲为我做的衣裳。”

“你说什么?本王听不见!”

“齐王殿下,这元三郎怕不是被您的威仪吓傻了!”陈时一边碾他的袖边,一边笑他:“看他那傻样子,怪不得被送来当质子。临南王府里,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连世子都傻里傻气的,哈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围着那齐王阴子蒙奉承着。

“你们在笑什么?”

这声音清脆稚嫩。围着的众人,听见了立刻散开,谁敢怠慢魏帝最宠爱的公主殿下呢?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公主安好。此人就是临南王世子,小小质子,公主不必在意。”

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人,大约都不能和尘埃里的人感同身受。照理说,这样的话,也不会让他们这些人在意。岂知,此时人前的阴子芙,内里是那个从小长在禁地里的阴子茯。她很在意,只不过她在意的,未必是元祁这个人,而是他们欺负了像她这样的人,此不能忍也。

“他虽是质子,可却是正经的临南王世子,论品阶,你们有些人还不如他。照理说,得向他行礼呢,怎可如此对待?来人,快将世子扶起来!”

小内侍还没碰到元祁,卫枞赶来了,我看见他身后有一个内侍打扮的人,细细瞧却发现,原来是池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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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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