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并非心上人

帝后最宠爱的孩子,自然没有人敢与之作对,卫枞很轻松就把元祁带离了人群。我跟着他们离开,远远地听见那个齐王在说:“我说阴子芙,你别看元祁长得好看就帮他,父皇可不待见他呢!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计较了,走着瞧。”

“哼!你们这些人可真肤浅。他看着软弱可欺,难道就是真的了么?万一是试探你们呢?我看你们才傻。”

这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朵,我看见元祁动了动脖子,眼角向着公主那边看了几息,直到她离开池子边,才慢慢回神。

卫枞心疼他受欺负,直到回了质子府,进了内堂,才将一张脸垮了下来。

元祁看他那张脸,十分的委屈,不禁笑起来:“你如何这般生气?我这儿挺好的,也未曾受伤,只是这衣袖有点发毛,你给我补补?”

“哎呦!我的世子殿下!他们这么欺负您,您还笑得出来?若是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干脆就让池貔上去,打死他们!”

“不可。我并没有什么损失,也不用冤冤相报。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让家里,让父王更好过些。等阶弟长大成人,便让他来当这个世子。若我活着,我就回家与他们团圆。若我死了……若我死了,卫枞,你就和池貔一起回家,做你们想做的事去吧。”

“殿下何出此言?”卫枞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会好好儿的,一定会的。”

“会的,我们会好好儿的。”

他此刻的眼睛,如炬且坚毅,殿室门窗紧闭,不过他依然看着门外的方向,正朝着南方,那里,是他的家乡吧。

我整日在元祁那儿和阴子芙之间来回,夜宴之后的几日,二人便再无交集,不知前世,他们是如何才会生死相依的。一个鬼在自顾着急的时候,皇帝却下了旨意。

宣旨的内侍,托着明黄卷轴,一脸骄傲自得,等着元祁双手奉旨,而后用他那尖细滑腻的嗓子道:“世子切不可辜负圣上美意,哪怕世子年纪尚轻,也请猎场一展临南风采。”

卫枞皱着眉,而元祁不过不咸不淡回了一句:“谨遵上谕。”

秋猎,在整个都城里,世家门阀,各个趋之若鹜。除了皇帝亲临,还有一众皇子皇女,王公大臣们则携家眷到场,正是各位结识新人、巩固旧友的好时候。

至于质子元祁,不过是用来映衬天家之风范而已,好吃好喝供着,却并没有一个人上前相问,只他一个主子并两个内侍左右侍奉着,离那些人远远的,仿若隔绝。不过元祁倒是怡然自得,还劝卫枞莫要生气。

“你看这山野林间,自有一番风月,我在这里,佳肴美馔作配,倒不失为一桩乐事。”

“主子,您可真看得开。”卫枞依然忍不住瞥眼,那眉毛揪在一起,再翻个白眼,却在主人面前一股敢怒不敢言的小心翼翼。我总觉得他,有一股说不出的喜庆之感,有时总能把我这个鬼逗乐。

平日里从不动声色的池貔突然发声:“殿下,那里有个小姑娘,总往我们这儿瞧。”

“哦?”

几人一齐看向池貔所指之处,果然见一个华服少女,躲在一旁看他们。元祁认出她来,忍不住招招手,就见她从树旁闪出,一路小跑上来,后面的宫婢差点儿追赶不及。

“你是元祁?那晚天色太暗,我都没看清,你果然长得很好看!”小姑娘的声音还带着喘息。

这小姑娘,真是一点儿不矜持。卫枞和那两个宫婢,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不敢让主人发现。

“嗯,你也长得很好看。”

“真的吗?”

“嗯,我不骗你。”

“我一直以为,别人说我好看,是因为我是公主,天子之女,他们都是害怕我奉承我才这样说。”

“小小年纪,你倒是看得清。这些原因固然有,不过也算是实话,你不必介怀。”

“不知为何,我才见了你两面,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在明徽殿里偷听父皇讲话,他们说你家如何如何,你又如何如何,我觉得都不准。”

“为何?”

“你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我却能看到。你的眼睛是敞亮的,没有灰迹蒙尘,就像溪水一般晶莹,能有这样的眼睛,必定是内心清灵的人。你一定是个好人。”

“承蒙夸赞。但愿我,能长久地做一个清灵之人。”元祁抬头看向天空,正巧雄鹰掠过,不知他是否是羡慕鸟儿,眼神向之,不知归于何处。席榻之上,仿佛一只笼中鸟,羽翼被困,难以展翅。

山中入夜凉,卫枞置好炭盆,暖了睡榻,呼唤元祁安置,才见他一直在看月亮。

“殿下,外面凉,还是早些安置吧。”

“卫枞,你说,她是真心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殿下何须在意她一个小姑娘的心思。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们阴家之人,难不成还能放过我们元家?殿下还是少些与她交往,皇帝知道了,不知要按什么罪名。”

卫枞理着被褥,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一句:“殿下,你莫不是,也看她长得好看……”

“你胡说什么?她才多大的孩子。只不过出了临南之后,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了。若是有这样的朋友,都城的日子,大约会没那么难挨了吧。”

一想到这儿,谁都笑不出来,卫枞只能说:“殿下,您还有我和池貔……”

“是的,我还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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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尘
连载中2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