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雪地里三个人,谁也不理谁,谁也不看谁,就那样,都各自回了房。
我可是凌楚安,他们怎么敢?哼。
不过话说回来,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一件事都没发生,这样都不能大展身手了,还想好好炫一番呢。
不过他倒是记得,有一个什么来着,什么湖?还是什么洞来着?反正就是什么欲……对对对!想起来了,尘缘湖!不过时间他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最近,师尊讲了什么他也没记,总之总之,就是要去这个地方。
到时候他就可以大讲特讲,上辈子师尊讲的,他都记得,哼哼哼,让那几个家伙好好见识一下,这个尘缘湖,里面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而是能使人讲出内心最想讲的话,也能吐露真言的水。
不过,这个水可是有微毒的,会慢慢发酵,里面还有一种草可以解毒,呃,这个他有点忘记了,反正就是“草”!磨成汁,喂了就行了。
也算是上辈子的事了,能记住的也就这些。
“师尊……萧怀晏……”凌楚安不自觉的念起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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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得很平常,没再发生什么事,不过是大惊小怪,日常打闹罢了,毕竟他们从前也是那样。
“凌遇!你你你!”易明轩和凌遇日常较量罢了,一山不容二虎。
易明轩呢,虽然脾气和凌遇差不多,都不是好惹的祸,奈何天资卓越,自然被萧怀晏收下。
他最了解了,师尊可是很看重修为的。算了,他有什么资格说他了解呢,或许连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干嘛啊,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我就是看你的剑拿了试试,至于吗?”凌楚安说罢还甩了甩。
“啊啊啊……师尊你看他!”易明轩看见凌遇身后那个白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胡闹。”萧怀晏神色不悦的看着二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柄被凌楚安捏在手里、剑穗都歪了的佩剑,眉峰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宗门剑器,岂是你随意把玩的?”
凌楚安被他的目光一刺,手猛地一缩,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半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易明轩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弯腰拾起剑,规规矩矩地捧到萧怀晏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师尊,您看,他不仅抢我剑,还——”
“住口。”萧怀晏打断他,目光却依旧落在凌楚安身上,“方才我说的,没听见?”
凌楚安咬着唇,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听见了。”
“那便说,错在何处。”萧怀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连一旁的易明轩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凌楚安的手指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他想说“我只是开玩笑”,想说“是他先骂我”,可对上萧怀晏那双冷如寒潭的眼,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猛地抬头,撞进萧怀晏的眼睛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却被他死死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弟子错了,不该私动他人佩剑,也不该与同门争执。”
这下他倒是一口气全说了。
萧怀晏的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很快恢复了冷淡,只淡淡道:“既知错了,便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时辰,抄写《清心诀》十遍。”
“我就说吧。”易明轩像是得逞的笑了笑,“师尊,是他先——”
“你也一样。”萧怀晏侧眸看向他,语气冷了几分,“同门相争,恶语相向,罚去剑坪扎一个时辰马步,再去领罚抄《弟子规》五遍。”
易明轩瞬间蔫了,垮着一张脸应了声“是”,毕竟他还没有硬气到能和师尊作对的地步。
凌楚安看着萧怀晏转身离去的背影,衣袂翩跹,连一丝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心口像是被那背影割出一道细细的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鞘,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的,他的师尊,最看重规矩,也最看重天资。易明轩那样的弟子,天资卓绝,心性纯粹,本就该是他的得意门生。而自己……不过是借着掌门嫡孙的名义,挥霍尽了一切自己独有的特权。
“喂,凌楚安,你发什么呆?”易明轩踢了他一脚,语气依旧冲,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戾气,“还不快去思过崖?师尊罚的时辰,你敢迟到?”
凌楚安抬眸看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易明轩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口中那个“被师尊看重的天才”,其实也不过不堪一击。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走去。
思过崖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盘腿坐下,指尖捏着笔,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
《清心诀》的句子他早已烂熟于心,可那些字句落在纸上,却像是一个个冰冷的符咒,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又气,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重活一世,怎么还是这么窝囊?太可恶了!!
想到这,凌遇指尖的力道猛地加重,笔尖“啪”地一声,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晕开一大团黑渍,像他此刻堵在胸口的一团闷气。
凌楚安盯着那团墨,胸口的火气更盛,抬手就想把纸揉烂。
还好他最后没干出这样的蠢事。
思过崖的风还在刮,卷着崖边的枯草碎屑打在他脸上,带着点疼。凌楚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戾气,重新捏稳了笔。
他明明重来一次了。
他明明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所有的结局。
那年山下魔乱四起,魔气滔天,他随师尊萧怀晏下山除祟。妖魔凶悍诡谲,招数阴毒,他一时失手落败,眼睁睁看着那只魔物利爪穿心,生生夺走了萧怀晏的性命。
他看着自己的师尊倒在满地血泊里,气息断绝,世间唯一的光彻底熄灭。
那一日,山河失色,魔火焚野,他弃了余生、弃了身份、弃了所有前程,毫不犹豫随师尊殉亡。
执念太深,竟得重活一世。
他思绪万千,竟是一个字都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