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街道两旁络绎不绝的大小商贩开始忙碌起来。田文熠还像往常一样早起盥洗,穿上平日里当值深青色的圆领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走出房门,来到铺子的门前用他那纤细白皙的手打开大门走出铺子。
他刚踏出门槛迎面而来一辆马车,马车到花铺门口停了下来。田文熠愣愣的目视着马车,好一会儿,有个白衫红襦裙的妙龄女子走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有位身穿粗麻吉黄色襦裙小女史,那小女子扶着她向着他徐徐走来。
田文熠见着喜形于色的冲上去把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温柔细雨念着,“看见你平安回来就好,那日你被姚姨娘带走的时候,吾彻夜难眠,不知该如何是好。”
钰锦轻咳两声,气喘呼呼的用双手推开他,“田郎君,你弄疼我了。”田文熠这才反应过来抱的太紧了,他微慢的松开双手。
在一旁的小女史半蹲身子,双手抱拳拇指朝上道,“郎君,即小娘子以安全到家。奴婢先行向二位告辞,稍后要跟秦娘子回禀此事。”
田文熠松开钰紧走上前头扶着起小女史,眼神温柔,嘴角微微扬起,“吾感谢秦娘子的搭救之恩,还望小娘子带吾向秦娘子问个好。”
小女史双手相握放于胸前,眼神轻注望着她们,“田郎君无需多礼,我们娘子说了看着你们郎情妾意的份上,她很是欣慰。还望田郎君往后余生要好生待小娘子,如若不然我们娘子定不饶你。”
田文熠握着钰锦的手,迎面而笑道,“吾保证,往后余生吾定会用一生去疼爱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小女史微微点头,嘴角轻扬,“即有田郎君这句话,奴婢便可放心回去复命。天色也不早了,奴婢还得回去当差先行告退。”说完小女史上了马车,随即车夫挥鞭而去。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霎那间钰锦盯着田文熠这身行头惊疑的愣在原地。不假思所的抿起嘴,“田郎君,你今日这身行头好像是朝堂上当值的衣裳,这乌纱帽和这深青色的圆领袍......。”
听到一声声的质疑,田文熠这才想起来点卯的时辰到了。为了摆脱她的疑问,田文熠故作无知装傻充愣,在她面前嬉皮笑脸,“小娘子,这身衣裳好看吗?昨日吾在回来的街道上捡回来的,看到这衣裳还是崭新的,丢了怪可惜的。你看穿在吾身上很是贴身,刚好去药铺当值可炫耀一回,免得同僚们都说吾抠门,舍不得买件新衣裳每天都穿一件旧衣。”
看着他无知的样子,钰锦不知该如何解释好。这乌纱帽也就罢了,这深青圆领袍可是寻常百姓不能随意触碰的,按着当朝律法轻者有牢狱之灾,重者有故有生命危险......
钰锦顾不得当下,为救他一命。她蹲下身子不惜用那稚嫩白皙的双手在地上抓取一把泥巴往他身上狠狠的一砸,之后催促他赶紧回去换身衣裳。
田文熠被钰锦这一砸,他心里即喜又忧,喜的是他知道钰锦开始关心他,他心里甚是滋乐乐,忧的是今日早朝点卯就要迟到这该如何是好。
他在钰锦的推崇下来到房间换了一件青蓝色翻领胡服,来不及告辞急匆匆的走出房门,在街上随手一挥雇来一辆马车急忙驾驶而去。
食时,嬷嬷简单洗漱穿着一件素雅浅蓝色的襦裙,右手领着往常一样的青色竹编菜篮子。她刚来到前院铺子正要给鲜花浇一遍水时,恰巧看见钰锦正在挨个的浇满了水。她嘴角微微的颤抖,右手朝下松散的把手中菜篮子掉落在地上,激动的冲上前抱住她,双眼微闭,眼角不停的滴答几点泪泉,“老天保佑,保佑我家的小娘子平安归来。那日眼铮铮的看着你被姚姨娘带走,深知小娘子的处境危险。都怪我一个粗使婆子无能为力去保护好小娘子,今日得见你平安归来那真是上天佑护。”
钰锦抱住嬷嬷好一会儿,用手轻轻的拍拍嬷嬷的右肩旁。嬷嬷这才忽想要去西市买食材,她松开钰锦,用双手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里不但的念叨,“小娘子平安回来就好,即以回来就该好好的回房休憩一下。今儿个是个好日子,这些活让拙来做就行,待会儿老拙去西市买点小娘子爱吃的菜食回来做给小娘子吃。”边说边扶着钰锦慢悠悠的回房休息。
钰锦边听从嬷嬷的安排边安慰嬷嬷,右膀臂搭在嬷嬷的肩膀上,嘴角轻柔的说道,“嬷嬷不怪你,这既是家事就应当奴自已来处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嬷嬷笑着点点头,脸庞上流露出一丝的喜悦。
些许,嬷嬷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朝食来到钰锦的房间。她正坐在黄梨月牙凳子上,四方桌上正摆着嬷嬷给她做的一些朝食,有几块炙烤的胡饼,一碗小麦粥,还有一小碟腌菜,钰锦抵着头正饶有趣味的吃着美味的朝食。
忽听见前院铺子有“哐啷”的敲门声,钰锦抬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和汤勺,正要起身时眼见嬷嬷用右手不停的来回上下挥着,“小娘子安心用朝食,老拙去前院看看。”
嬷嬷快步的来到前院,她习惯行的打开大门。看见穿着白衫齐胸红裙的绣兰正对着她微微一笑,“嬷嬷早安,你看我带了些什么给你和锦儿的。”
嬷嬷快速的接过绣兰手中的两包精致丝帕,吆喝着绣兰道,“绣兰小娘子你这来就来,干嘛这么破费。这会我家小娘子正在用朝食,你要是没用正好老拙去爨氏给你端一份出来。”边说边带着绣兰来到钰锦房中后,她就去爨氏给绣兰端朝食去了。
钰锦见到绣兰来了,两人手握手开心的在房里跳了起来。绣兰见钰锦大病出愈,脸上红润越发矍铄,她看着她心中不由的流露出一丝的愉悦。“看着阿妹身子已然痊愈,阿姊心里的那块旋盘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同样钰锦见绣兰阿姊安康体态她也越发为她高兴。她鼻翼微微扩张,嘴角扬溢,“有劳阿姊挂念”。说着她扶着绣兰做在旁边的月牙凳上。
这时,嬷嬷又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朝食走了过来,放在四方桌上,她先是把朝食按着顺序摆放好,在把那长方形的托盘拿在手中,以免占领桌上的位置。“两位小娘子慢用,老拙先去打理前方的铺子。”嬷嬷识趣的拿着长形的托盘走出房间,为得给两位小娘子独留空间。
她们边享受这美味的朝食,边聊着各自近期发生的一些奇葩事。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田文熠,绣兰得知田文熠的身世,现下又是租住在这儿,不禁为他感到一丝的怜悯。“看着田郎君长得细皮嫩肉的,没想到他也是为苦命人。”
钰锦不以为然望着绣兰,眉心微微上挑,嘴角微抿笑着打趣道,“姊姊这般心疼田郎君,莫非是心中莫属他了。你俩要是能处在一块那正是才子佳人甚是匹配。”
绣兰被钰锦的调侃,瞬间脸上微微泛红,低头羞涩的吃着朝食。
钰锦看出绣兰是真心爱上田文熠,于是她有意的透露出他的更多详情。“哎!这田郎君虽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才比子建,只可惜他出生不好,而且生活习惯更是邋里邋遢。不过这也不影响整个条街的妙龄女子对他的追捧,谁让他拥有一张受人追捧的脸蛋呢?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若姊姊真心欢喜他,那我这个做阿妹的可以为你们牵桥搭线。姊姊要快点下定决心,阿妹好出手帮你抵挡那些外来追捧者。”
绣兰听着钰锦绘声绘色的描述,她心慌慌的拉着她的手腕大胆的坦白,“有劳阿妹为姊姊操心,不管田郎君出生如何,我都爱他。从那日和他一起救你的那一刻起,也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钰锦听到这昔日的阿姊真心话,她嘴角微微上翘,心里流露出一丝的洋溢。“请姊姊放心,你的心上人有阿妹和嬷嬷时常的盯着,他跑不了了。”
正说着钰锦起身拉着绣兰朝房外走,悄悄的拿着备选钥匙打开他住的内室,目的就好让绣兰多多的了解他的喜好。她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屋里传来阵阵的脚臭味,钰锦和绣兰赶紧用丝帕捂住鼻子,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不堪。小小的寝室每个角落都堆满了将要换洗的衣裳和靴子,床上更是堆满了各自书籍和一些生计用品。
钰锦用眼睛瞄了一眼绣兰,“姊姊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拖沓。真是不明白他是如何活得这么大的,看这情形像是富家儿郎从小锦衣玉食没干活杂活样。”
在一旁的绣兰满不在乎的她放下捂着鼻子的手,蹲下身子将一件件的脏衣裳捡起放在一个圆锥形的木盆里,在给他把床铺整理的干干净净后,她端着一盆的脏衣裳来到后院浣洗的地方,钰锦则是在一旁帮衬她打下手。
浣洗过程中,钰锦见今早刚换下来的那套朝服,她偷偷的藏了起来,生怕会因这身不合身份的衣服给他惹来牢狱之灾。绣兰替田文熠打扫内室便回去了,临走之前万般叮嘱钰锦替她平日里多多照顾他。
钰锦慨然允诺,站着门口目送着绣兰离去。
大概几个时辰之后,田文熠放衙回家,一下马车便朝着铺子里头走去。坐在棕色的四方桌上拿起桌上牡丹花纹的茶壶,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浓稠的茶水,不断的往嘴里输送,像是刚从沙漠走出来一样。
钰锦见他回来了,拿着绣兰今日刚送给的丝帕走了过来,调侃道“哟,这药坊不放水的吗?让一个当值的账房先生渴成这样。”
田文熠连着喝了几杯茶水,在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让小娘子见笑了,今日当值忘走的冲忙忘记带吸杯。”
钰锦拿着丝帕左手不断的朝着右手食指上卷圈圈,嘴里阴阳的抿笑,“恭喜田郎君,贺喜田郎君。你要走桃花运了,虽你外表长得俊郎,可生计上如孩童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真不明白绣兰阿姊看上你那点。”
田文熠听到后,刚喝得一口茶水直接喷射到她那俊俏的脸颊上。时不时的望了俩眼她,“小娘子休要胡说,正如小娘子所说的那般,吾是个生计上有问题之人,那敢奢望绣兰小娘子的爱意。更何况绣兰小娘子是小娘子的义结金兰姊妹,吾岂敢糟蹋于她,况且在吾的心里一直把她当姊姊一样看待,还请小娘子休要胡言,以免坏她名声。”
钰锦听到田文熠这样说,心里多了几分欣喜,但又有些愧疚。她把今日绣兰在她面前表白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还把今日给他浆洗的那些衣物和内室的清理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田文熠听后内心感激不尽,说着来日定当面致谢!
殊不知她们坐在铺子的四方桌上说说笑笑的样子,正被嗣王府李娘子身边出来采买的婆子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一会儿,郡主李小娘子带着一众奴仆来到花铺,刚好见田文熠拿着宗黄色的扫帚在铺子里打扫。她走到他面前,奋力的夺过他手中的扫帚,拿着扫帚走到钰锦的面前,恶狠狠的盯着她,突然朝着她扇了两个耳光,正要打扇第三个耳光时被嬷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嬷嬷见来着身份贵重,也不敢轻易动粗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说这位小娘子,看你的穿着好歹是个显赫之家的小娘子,本应该是位贤良恭顺,知书达理。为何这般跋扈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家小娘子一顿耳记。”
李小娘子双眼瞪着嬷嬷,出言不逊道,“哪来的腌臜婆子,放开你的双手,不然我让你们殒命于此。”
嬷嬷对着权贵也是没法子,她松松手,告诫道:“放开你可以,不过不能在打我家的小娘子,不然我老婆子以命抵命。想必小娘子你心里也是门清,老婆子我只是个粗使婆子命不值钱,小娘子的命可就不一般,金贵着呢!”
李小娘子朝着嬷嬷甩了两下袖杉,用手指着钰锦道,“好你个下贱的坯子,竟然敢指挥当朝太师家的儿郎来给你干粗活,他不紧是太师家的唯一的嫡长子,还是当朝陛下最宠爱的臣子,你可知今日的举动行为给你自已招来杀生之祸。”
钰锦左手拿着蓝色的账本,右手捂着被郡主扇红的脸庞呆愣在原地。田文熠见状连忙用手一把把她拽在怀里护着她,他眼神如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郡主休要胡搅蛮缠,这是吾自愿的,还请郡主为刚才的行为向小娘子道歉,若不然休要怪吾对郡主不客气。”
李小娘子气得嘴角微斜,眼神瞪得大大的,双手拉扯到田文熠的衣角,娇滴滴,“阿兄,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你怎么护着这个贱人。”
田文熠用力甩开李小娘子的手,恶狠狠的瞟一眼,“郡主请自重,你于吾的婚事,吾从来都没有认可。而且从未聘娶过,这门婚事不作数。吾与你说过几次,吾不喜欢郡主,郡主为何如此纠缠不休。”
郡主看着田文熠拼力的护着钰锦,她愤恨的甩袖而去。“好,你们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下贱人是如何配得上与你。”
话音刚落,一众奴仆跟随她愤然的踏出铺子。
田文熠扶着钰锦坐下,他吩咐嬷嬷去拿些煮熟了的鸡蛋来给她敷脸去肿......
郡主李娘子的霸道能否成功嫁入田家,田文熠又是否会接纳。
面对李娘子的挑衅,钰锦会退让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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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