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梵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这些侍卫搜查的不明身份的人,就是应梵山?
三人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应梵山却突然开口:“别耽误时间,动手!”
随后他率先冲了出去,与对面的几人拼杀起来。
薛离恨和贺琅雪见状也手持兵刃加入争斗,必得速战速决才行,若是引来这园林中其他侍卫,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对方人数虽然比他们多,可实力却不敌应梵山三人,故而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胜负便分明了,应梵山没犹豫,转身向许拂衣走去,许拂衣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他拽住胳膊:“别怕,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随后他对薛离恨和贺琅雪道:“此地不宜久留,薛离恨,你赶紧去找苍梧青野,将方才的事告诉他,贺琅雪,你随我走。”
他吩咐的很快,语气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种熟悉的命令口吻,让薛离恨听罢后下意识的就应了声“是”,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为何会服从他的安排?
可答应后又觉得,应梵山这样安排也确实合理,于是他没再纠结,抬脚就去找苍梧青野了。
应梵山带着贺琅雪和许拂衣离开,藏在暗处的耿疏河见他的计划失败,心有不甘,便走出去找到了附近正在搜寻的一队侍卫:“刺客现身了,打晕了王妃后,往东侧去了!你们快带人追过去!”
园林里的侍卫听耿疏河这么说,没敢耽搁,赶紧召集人手追了过去,耿疏河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贺琅雪和许拂衣对这园子不熟,只能跟着应梵山七拐八拐、躲躲藏藏,出乎他二人意料的是,应梵山竟对这里十分了解,他们一路走来,竟没遇上几个追兵。
一直到逃出了皇家园林之后,贺琅雪抽出长剑挡在应梵山身前,冷冽道:“等等!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皇家园林?”
应梵山倒也不瞒她:“我跟着你们进去的,为了许拂衣。”
贺琅雪的眉头紧了紧:“所以他们要抓的人是你?”
“不是,他们要抓许拂衣。”应梵山道:“这一切都是耿疏河设下的圈套。”
贺琅雪更疑惑了:“既然是耿疏河的圈套,那你为何会知道?”
应梵山不说话了。他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贺琅雪看不透此人到底意欲何为,但也懒得猜他什么心思,只对许拂衣说:“许拂衣,你过来。”
许拂衣刚要挣开应梵山,可他却握着自己的胳膊不肯松手:“等等,这里还不够安全,我们再走一段路。”
此人究竟要干什么?贺琅雪寒凛凛的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招!”
应梵山戴着面具,不知他的表情如何,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听出,他有些孤寂和不舍:“嗯,不会。”
贺琅雪和许拂衣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应梵山毕竟帮他们躲开了追踪,就目前来说应当是友非敌,于是二人便继续跟着他走了。
可直到应梵山带着他们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贺琅雪便不敢再相信此人了:“站住!你究竟想带我们去哪儿?”
应梵山解释:“鄢知月瞧见了你二人的模样,她醒来后一定会让宫里的侍卫在京中全力搜捕,所以待在京中不安全。”
贺琅雪压根儿不上当:“京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苍梧青野的府上,你若是真的好心,不妨让我二人回去!”
“不行,”应梵山下意识握紧了许拂衣的手腕:“耿疏河不会轻易放过许拂衣的,因此苍梧青野的府上也不见得安全,为今之计,只能躲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去。”
许拂衣问:“去哪里?”
“京外……”应梵山支支吾吾的:“我在京外,有一处农舍……趁着现在城门还没封锁,是我们出城的最好机会。”
贺琅雪戳破了他的心思:“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带许拂衣离开!”
应梵山却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我们一起,或者你回去给苍梧青野传话也行,他自会带人来找许拂衣的。”
贺琅雪看了看许拂衣,似是等着他自己拿主意,许拂衣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先出城,等确定安全了之后,再设法传信给苍梧青野,让他来寻我们,你觉得如何?”
贺琅雪见许拂衣没反对,也就不再执着,趁此时城门还未戒严,三人一路奔向城门,十分顺利的出了城。
而另外一边,苍梧青野听到薛离恨的禀报后不禁大发雷霆,怒道:“什么?你就那么让应梵山把许拂衣带走了?”
薛离恨自知此事做的有欠妥当,可当时除了让他们走,也没别的法子了,难不成等着园林中的侍卫把许拂衣抓走么?
可苍梧青野如此生气,他又没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垂头受训:“是属下失职,甘愿领罚。”
苍梧青野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失不失职的问题,得赶紧把许拂衣找回来才行!
他便问薛离恨:“他们走的时候,可曾告诉你会去哪儿了?”
薛离恨摇头:“没有,而且奇怪的是,当时那支箭刚被射落不久,四周就忽然涌上了人要来抓我们,仿佛就埋伏在附近似的。”
苍梧青野同他确认了一番:“应梵山是在你们被围堵之后才现身的?”
薛离恨回答:“是。”
“那这次的陷阱就是冲着许拂衣去的。”苍梧青野稍加分析就看破了,说什么园林中混进了身份不明的人,根本就是有人要陷害许拂衣!
“鄢知月在哪儿?”苍梧青野问。
薛离恨道:“应当……还在原地吧?她被贺琅雪敲昏了之后我们就没再管她了。”
苍梧青野当机立断:“带我过去。”
见宸帝正在同其他官员聊着什么,苍梧青野便没有上前打扰,跟着薛离恨就离开了。
鄢知月果然还在方才的那个楼阁内,她已经醒了,此时只觉得头脑昏沉,苍梧靖宇在一旁忧心的看着自己的母妃。
外头有人守着,见苍梧青野来了,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二皇子,苍梧青野面色冷峻的走进去,开口问道:“皇嫂,你可觉得好些了?”
鄢知月没什么大碍,刚要回一句不妨事,却见到了苍梧青野身后的薛离恨,脸色当即就变了:“你……你是那个刺客!”
苍梧青野皱了皱眉:“皇嫂看清楚了,他是薛离恨,是本王的近侍,不是什么刺客。”
鄢知月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还不等自己反应过来呢,苍梧青野又开口了:“皇嫂为何会在这儿?是谁告诉你这园林中出现了刺客的?”
鄢知月如实道:“是……是耿小王爷。”她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苍梧青野听,苍梧青野听罢,心中恼火之余又觉得奇怪:“皇嫂是说,方才外头滚落了一个草球,宇儿被吸引后出去捡,结果就有一支箭向他飞射过去了?”
鄢知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道:“是。”
那就说明,这场阴谋的背后之人是冲着许拂衣和苍梧靖宇两个人去的,可鄢知月又说,是耿疏河带她来此,难不成是耿疏河要谋害他二人?
可……没道理啊,就算耿疏河一直看许拂衣不顺眼,但他也没理由去杀苍梧靖宇啊!
苍梧青野想不通这其中关窍,见鄢知月一脸惶惶之色,便问她:“先前,你有没有对耿疏河说过什么?”
鄢知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啊,我大部分时日都在府中,甚少与耿小王爷见面。”
苍梧青野追问:“那你上一次与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鄢知月想了想:“是……是我入宫,当着父皇的面儿指认苍梧青涧的那日,散朝后耿小王爷来我府上替你传话,我……”
“替我传话?”苍梧青野立马听出了不对劲:“他当日去找你,你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这话问的,把鄢知月给问懵了:“你……你不知道么?”
怪了,当日明明是耿疏河自己说,他替苍梧青野带话过来,然后又问自己可有什么话要问苍梧青野,他会代为转达,可今日见苍梧青野的反应,对方为何却像是对此事浑然不知一样?
苍梧青野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你二人当日,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他挥了挥手,让薛离恨屏退外头的人。
于是鄢知月便将他二人当日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苍梧青野。
苍梧青野听完,脸色越发的阴沉,语气也变得尤为可怕:“皇嫂,臣弟一直当你是个聪明人,可如此机密之事,你竟随意吐露给旁人!”
鄢知月很冤枉:“你二人一向交好,他说是替你来传话的,我便没有怀疑,更何况他的话中一点儿破绽也没有,我自然以为,他也知道此事……”
“行了,不用再说了。”苍梧青野面如寒潭:“你被耿疏河算计了,方才那三人也不是刺客,更没有人要害你和你的儿子,皇嫂也不想想,苍梧靖宇是唯一的皇孙,谁敢打你二人的主意,除非他九族都活够了!”
鄢知月面色大惊:“可方才的确有人想要害……”她说着说着,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的问:“难不成方才的箭,是耿小王爷安排的?可是……为什么?”鄢知月茫然无措:“害死宇儿对他有何好处?”
耿疏河为何想要苍梧靖宇去死,无非是怕苍梧靖宇坐上太子之位后,清算旧账,可耿疏河误会了,鄢知月也误会了,苍梧青野确实答应了会让苍梧靖宇入主东宫,却不是现在!
苍梧青野懒得对她解释这么多,寒声道:“总之皇嫂以后提防着此人便是了,另外,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易,不可再对第四个人提起,明白了么!”
鄢知月吃一堑长一智,点头道:“明白,明白了。”
苍梧青野一甩袖子,气的转身离开了。
薛离恨问他:“殿下,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去找耿小王爷么?”
苍梧青野恨声道:“先找许拂衣!耿疏河的账,等百寿宴结束后,我再同他算!”
应梵山带着贺琅雪和许拂衣出城后,又走了不知多久,才来到一处农舍。
应梵山说:“此处很隐蔽,而且我们的反应很及时,暂时没有追兵会追过来,你们在此住下便是,贺姑娘,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给苍梧青野传信了。”
这个自然不用他嘱咐,贺琅雪会想法子告诉苍梧青野,但同时她还关心一件事:“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耿疏河想算计许拂衣,你与他是同谋么?”
应梵山:“不是。”只说了这两个字他就不再多言了,显然是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他不愿多说,贺琅雪也没法逼问,总归薛离恨已经去找苍梧青野了,那苍梧青野就一定会解决后面的麻烦,因此许拂衣道:“贺琅雪,我们在此等等吧,等苍梧青野收到消息就好了。”
“好吧。”贺琅雪也不纠结别的了,转身就进了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眼,嘀咕道:“收拾的还挺干净。”
院子里只剩他二人,应梵山一直在看着许拂衣,看的他很不自在:“你看够了没有?”
应梵山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只是……好久没见你了,所以忍不住想看看你。”
许拂衣道:“听说之前在抓清水成衣铺掌柜的时候,你也现身了。”
应梵山点了点头:“嗯。”
许拂衣眯了眯眼睛,怀疑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
“我……”应梵山迟疑了少倾,见贺琅雪进屋后关上了门,才说:“我读过史料中的记载,所以知道会发生什么,包括今日的事情也是。”
“撒谎!”许拂衣开口便道:“连那个掌柜会走哪条巷子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论正史还是野史,都不会记载这等细枝末节的事情!”
“许拂衣,”应梵山有些落寞的说:“你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许拂衣可记仇了:“千桃县回弘善县的路上,将我推出去给苍梧青野挡箭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应梵山无话可说,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那你……你俩现在是相好,提前帮他挡一箭又怎么了。”
“你说什么?”许拂衣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似乎没料到他能说出这样混账的话:“这是两码事!不能因为我二人是相好,就抹消掉你的错误!”
“那我今日不是也救了你么。”应梵山有点儿委屈的说。
许拂衣剜了他一眼,不想与他计较前尘往事了:“好,那我们之间就算是扯平了,往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苍梧青野。”
应梵山的双肩微微下垮,因为他这句话,整个人看上去更寂寥了。
又过了一会儿,应梵山仿佛鼓起勇气似的,问许拂衣:“我……我找到回21世纪的办法了,你还想回去么?”
许拂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什么办法?”
“不能告诉你,免得你知道了之后随意来回,这个法子只能由我来用。”
许拂衣忍怒问道:“也就是说,我若是想回去,还得必须征得你的同意?”
应梵山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是用这个来要挟你,你若想回去,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你的。”
许拂衣:“你方才说的随意来回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可以无限制的往返于两个时空之间?”
应梵山不瞒他了:“嗯,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我没尝试过,所以不敢确定。”
许拂衣又抓住了他话中的一处疑点:“那你为何怕我知道方法后随意来回?我随意来回对你有什么不利的地方么?”
应梵山这话说的很奇怪:不能告诉许拂衣穿越的办法,免得他知道了后随意来回,为什么?怕自己扰乱时空、改变既定的史实?还是有什么别的影响?
应梵山又沉默了。
许拂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就上火,这人简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时常两脚都踹不出一个屁来!
算了!爱说不说!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打算回去。
许拂衣不想再看着他这张冷冰冰的面具,转身就进了屋里。
应梵山还站在外面,像一颗沉默的巨石。
距离上次见到应梵山,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许拂衣觉得他很奇怪,明明找到了回21世纪的法子,却不先回去,还要等着来问自己,若自己一直不肯回,难不成他也要一直留在古代么?
而且他是怎么混进百寿宴的?
没人帮他做掩护,他就不会被人查问身份么?况且今日在那皇家园林中的时候,应梵山对该地的熟悉程度,让自己和贺琅雪倍感惊叹,难不成他以前身为幕僚的时候,苍梧青涧时常带他来此?
可他又到底为何会知道,耿疏河欲对自己不利?
那支箭射的不偏不倚,正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苍梧靖宇,就像是……就像是他知道会发生什么,早早的就等候在那里似的……
等等!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之后,许拂衣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