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闲逛

苍梧青野兴致冲冲的回了府上,第一件事儿就是回了房间告诉许拂衣这个好消息。

如他所言,他在身体力行的喜欢许拂衣,因此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方式就是,将人拉起来托抱在身前,朗笑着说:“许拂衣!成了!苍梧青涧认罪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我知道了,放我下去!”许拂衣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毛笔还没来得及扔下,甩了苍梧青野一身的墨点子。

苍梧青野正在兴头上呢,听不进去许拂衣的话,没抱着他转圈圈已经算是很克制了:“许拂衣,你高不高兴?”

许拂衣很淡定的说:“嗯嗯高兴。”

苍梧青野兴奋的有些过头:“开不开心?”

许拂衣顺着他的话道:“嗯嗯开心。”

苍梧青野两眼放光:“既然这么开心,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同我做点儿什么!”

许拂衣“啪”的一爪子挠在他脖子上,暗含警告的问:“你想做什么!”

苍梧青野抵着他的额头闷笑:“逗你的,你这什么脾气。”

许拂衣嘟哝:“最好是逗我。快放我下去,你这身官服没法儿穿了!”

苍梧青野不听,他就爱抱着许拂衣,仿佛有瘾似的,只可惜生在古代的二皇子不知道21世纪有个词语叫“吸猫”,他对许拂衣的这些举动,跟吸猫没什么两样。

“谁说没法儿穿的,洗洗就好了。”苍梧青野抱着他走到窗边,瞧着院子里的景致:“这桩案子其他的嫌犯都已经认罪,就只剩苍梧青涧一人还没签字画押了,因此不会耽误太久了,年前就能结案。”

“那苍梧青涧会是什么下场?”许拂衣问。

苍梧青野解释:“我朝例律规定,凡谋叛,谓谋背本国潜从他国。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①”

意思是背叛、危害本国利益者,不分首犯从犯,皆处以斩刑。

许拂衣又问:“那年前就可定罪行刑么?”

“这到不会,但苍梧青涧的下场已经注定了,今日之后,他不可能再翻出什么风浪了。”

“那你呢?”许拂衣关心另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会被立为太子?”

苍梧青野倒不心急:“这些年来朝臣一直在上折子进言立储一事,只是父皇在我二人之间犹豫不决,是以储君之位一直空悬,如今苍梧青涧失势,除了我之外,父皇再无其他皇子了,因此我入主东宫是早晚的事,在这个关头,我反而不能贪进,以免被父皇疑心我有贪权窃柄之嫌。”

“嗯,”许拂衣伏在他肩头,温声道:“二皇子想的好周到。”

苍梧青野偏头亲了他一口:“此事你有大功,可有想要的东西?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许拂衣开口就说:“那你出去拉一个时辰的磨。”

苍梧青野开口就拒绝:“这个不行。”

“哼,”许拂衣冷笑一声:“就知道你这张嘴不可信。”

苍梧青野故意抱着他颠了一下:“你能不能要点儿正经的东西!宅院、田地,或者你想开个铺子也行,总惦记着让我拉磨做什么!”

“拉磨是最简单的事,你都不肯,还谈什么别的。”

“拉磨简单?”苍梧青野险些气笑了:“许拂衣!你开口就让我拉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过去,我就抱不动你了!”

许拂衣又挠了他一爪子:“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你抱着!”

“行,我自己犯贱行不行。”苍梧青野浑笑:“真的,没开玩笑,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许拂衣道:“可你现在让我想我也想不出来。”

“不打紧,那你就把这件事儿放在心里,何时想起来何时告诉我。”苍梧青野笑着说完,又亲了他一口。

许拂衣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问:“与其让我想,倒不如你自己花心思琢磨琢磨,送什么哄能我开心。”

欸?这倒也是。但许拂衣平日里除了跟贺琅雪出去玩儿,就是坐在这张桌案前记录他当日的见闻,并不见他有什么别的喜好。

苍梧青野觉得这确实得好好用点儿心思,便说:“成啊,那也不耽误你向我开口。”

“行了,”许拂衣真是不想同他闹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赶紧放我下去。”

苍梧青野就不,他没抱够呢。

“这案子一了结,我就有时间陪你了,明日起我和你出去玩儿好不好?不带贺琅雪了。”

许拂衣:“人家贺琅雪还懒得搭理你呢!她这两日真的开始着手开酒楼的事儿了,忙的顾不上别的。”

苍梧青野忽然心思一动:“那你呢?你要不要也经营个生意?譬如书局一类的?”

嗯?许拂衣直起腰身,若有所思的瞧着他,苍梧青野见他认真了,便道:“你不是想为民修史么,这事儿只靠你自己可不够,最好是召集各地有学识、有见闻的人一起,长长久久的把这件事做下去,待到这些书册留到将来,后世的人看了就会知道,原来古人是这么生活的,怎么样?”

这个提议真的让许拂衣有些心动。

苍梧青野趁热打铁:“书册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予后世书,如何?”

许拂衣微微睁大双眼:“什么?你再说一遍?”

苍梧青野不明白他为何这个反应:“予后世书啊。你修史,不就是为了留给后世人看的么。怎么,这个名字不好听?”

“呃……不是,好听,很好听。”这是许拂衣第二次被苍梧青野的想法所震撼到,予后世书……他在21世纪的博物馆里见到的出土的予后世书,竟然是这么来的,竟然……跟自己有关系!

那自己因为去看展而穿越到此地,难不成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难道应梵山真的就只是个工具人?为了把自己送到此地的工具人?

许拂衣蓦的笑了,笑的很潇洒,还有点儿洞悉因果的通透:“苍梧青野,你和我大概是天生一对。”

“草!你才知道!”苍梧青野因为他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无比激动,抱着他就往床边走:“青天白日的就说这种话勾我,许拂衣,我看你这是不腰疼了!”

许拂衣意识道自己草率了,赶紧挣扎:“滚蛋!大白日的你别犯病!”

“别动!你越动我越兴奋!”苍梧青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哑,许拂衣明白他没在开玩笑,于是真的不敢动了,只同他讲道理:“苍梧青野!我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苍梧青野也很想听,但他对于许拂衣的那种冲动,有时候可以淹没自己大部分的理智,譬如现在:“可我今日想逾矩一次,怎么办?”

许拂衣气的大骂:“你只是今日逾矩么?你难道不是每日都不守规矩么!”

苍梧青野为自己辩解:“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确实不守规矩不假,可那是外头的规矩,你的规矩我大部分时间还是遵循的吧?而且我事后哪一次不是老老实实的受你的教训?”

许拂衣已经被他抵到墙角了,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抵着他靠近的脑袋,有点儿费力的说:“不行!今日不行!苍梧青野,你要惹我不痛快是不是!”

苍梧青野不敢了,妥协道:“那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要惹我不痛快是不是!”

“你……”苍梧青野笑了:“不是这一句!你说我俩是天生一对的那一句,再说一遍!”

许拂衣可不敢了,一句话就说的他这么冲动,若是再说一遍,谁知道他这疯劲儿还止不止得住了,是以许拂衣狐疑的看着他,没开口。

苍梧青野:“说啊,你说一遍,我听得劲儿了就不乱来了。”

许拂衣迟疑了少倾,还是遂了他的愿:“你和我……天生一对。”

苍梧青野心花怒放:“谁和谁?说清楚!”

许拂衣觉得他有些神经质:“苍梧青野和许拂衣,天生一对!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苍梧青野和许拂衣天生一对!”苍梧青野把许拂衣拽进怀里就压着他躺下了,许拂衣吓得赶紧用力推他,苍梧青野却说:“乖,让我抱一会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许拂衣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被狗抱着舔毛的猫,他偏了偏头让自己能正常喘息:“二皇子能不能克制些,往后你若是日日都要来这么一出,我可受不了。”

“克制不了。”苍梧青野紧紧的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低沉又温柔的说:“许拂衣,我对你的喜欢,克制不了啊……”

许拂衣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微微睁大双眼,随后一只胳膊揽在他的后背上,发自肺腑的笑了笑:“好吧。”

苍梧青野抱着许拂衣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手,苍梧青涧的案子结束了,苍梧青野心里就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两人相约下午要出去买豆子。

许拂衣说,磨盘都买回来了,放着不用也是可惜,不如顺道去买些豆子,让苍梧青野有空就去拉磨。

苍梧青野什么都顺着他,饭后两人小憩了一会儿,就要出府,正巧贺琅雪也背着包袱要出门,瞧他二人要走,就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欸,跟你俩说声,我离开一段日子啊。”

许拂衣关心的问了句:“你要去哪儿?”

“回弘善县。”贺琅雪把包袱往肩膀里侧提了提:“我不是要开个酒楼么,这几日把宸京逛了一圈,铺子的租金都好贵啊!谁知我那酒楼开起来后的生意怎么样,因此为了妥善些,我决定回弘善县找铺子看看。白鹤双和冷香瑞都下狱了,晴山见没了掌柜的,不知道还做不做生意,我去瞧瞧,若是那里关门了,我就把那铺子盘下来。”

许拂衣想了想:“晴山见也不小呢,如果把它盘下来,价格也不便宜吧。”

“总比京中要划算些。我走啦!你们不用想我,一两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与你们一起过年啊!”贺琅雪永远都生龙活虎的。

许拂衣笑盈盈的同她说:“嗯,你路上小心些。”

苍梧青野:“行了行了快去吧,再耽搁下去,你今夜就赶不到下个驿站了。”

贺琅雪瞪他:“你少对许拂衣发脾气,听见没有!”

“我对他发脾气?”苍梧青野觉得这话很荒唐:“你也太高看我了!行了你快走吧!”

“哼,”贺琅雪一甩包袱,又对许拂衣说:“我走啦许拂衣!”

“嗯,”许拂衣道:“若是有什么麻烦事,记得写信给我们。”

“好!”贺琅雪说完,骑上马就离开了。

三人在门口告别,许拂衣看着贺琅雪飒爽的身影,自然而然的叹了句:“真好。”

“什么真好?”苍梧青野的语气有点儿酸。

许拂衣对着他笑了笑:“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真好。”

“是,二皇子以后也多了一桩拉磨的事。”苍梧青野幽幽叹了一声。

许拂衣抬脚就往前走:“二皇子若是嫌累,不如在府里歇着,我自己去。”

苍梧青野跟上他:“这叫什么话,二皇子何时喊过累了。”俩人并肩而行,一身轻松的走出去了。

除了买豆子之外,苍梧青野还留意着街上的空铺子,他明显觉得自己的那个提议让许拂衣很心动,若真有合适的铺子,买下来或者租下来都没问题,日后他家许拂衣又多了一个掌柜的身份,苍梧青野想想都觉得他的盼头又多了一个。

许拂衣察觉他在傻笑,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失心疯了?笑什么呢?”

“嗯?噢,”苍梧青野回神:“没事儿,就是觉得,往后你我的日子,越来越值得期盼了。”

看得出他今日心情很好了,在街上就敢说这番话,也不怕被旁人听见,许拂衣有点儿不自在:“行,知道了,以后别在外头说这种话。”

“你害羞啊?”苍梧青野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浑笑着问:“在家里敢跟我使小性儿,到了外头就老实了是不是?”

许拂衣作势就要踹他:“我老不老实你不清楚?”

苍梧青野利索的躲开他这一脚,笑嘻嘻的说:“清楚,清楚。这儿正好有一家米铺,咱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去,这里头的粮食倒是齐全,凡是当季的五谷杂粮,此处全都有,苍梧青野挑了六七样,每样一斗让掌柜的派人送到府上,许拂衣问:“要这么多做什么?”

苍梧青野一边付银子一边反问:“不是你要我拉磨的?”

许拂衣一怔:“是……但也不必买这么多吧,你平日还要上朝,这得拉到什么时候去?”

苍梧青野失笑:“想什么呢许拂衣!真当我散了朝回去就闷头拉磨啊!府里还有厨子呢!”

“噢……”许拂衣惊觉自己真把苍梧青野当成驴了,偷偷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买好了就离开铺子,苍梧青野瞧见了,暗戳戳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自己偷摸笑什么呢!”

许拂衣“嘶”的一声,佯怒着警告:“再在外头动手动脚的,今晚你就不必进门了!”

苍梧青野低了低头,凑近了同他说:“许拂衣,你可不能这么霸道!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府宅,怎么能将我关在外头呢。”

“嗯,”许拂衣不跟他犟嘴:“那我今晚在外头过夜。”

“想也别想!”苍梧青野一口就拒绝了:“除非我跟你一起,否则你别想单独在外头留宿。不是我小气啊,主要你是我的相好,哪有放着家里不住,让你住在外头的道理,况且……”

苍梧青野絮叨起来就没个完,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正巧路过了一家卖熟食的摊子,摊子老板将蒸笼打开,热腾腾的蒸汽立马向四面八方涌去,两人从摊子前面走过,许拂衣闻见了香味儿,停脚问了一句:“老板,什么馅儿的包子?”

“素的荤的都有,素的两文钱一个,荤的四文钱一个,客官尝尝么?”

“嗯,”许拂衣点头:“两个素的,两个荤的。”然后转头就对还在啰嗦的苍梧青野道:“付钱。”

“啊?噢。”苍梧青野掏出铜板递给那老板,两人接过了包子,顺道在一旁的桌子上吃了起来。

“你中午没吃饱么?”苍梧青野问他。

“吃饱了,就是突然想尝尝。”许拂衣撕开一个肉馅儿的包子,里头的汁水顺着面皮儿淌出来,滴在许拂衣的手上,有点儿烫人。满满当当的肉馅儿里夹杂着一点儿葱花,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许拂衣咬了一口,眼神一亮:“真的很香,你尝尝。”

说完把桌上的那个肉馅儿包子往苍梧青野面前推了推。

苍梧青野见他吃的香,不禁也觉得有些馋,依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的确很好吃。

“你每日和贺琅雪出来玩儿,都是这么有说有笑、有吃有喝的?”

“嗯,”许拂衣不瞒他,或者说存心气他:“我二人花着你的银子,玩儿的很开心。”

苍梧青野嚼了两口,咽下去,随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行,你行。”

“少阴阳怪气的。”许拂衣说:“赶紧吃,吃完了继续往前走。”

苍梧青野问他:“你还想买什么?”

许拂衣道:“没有什么,就是想四处走走看看。”

苍梧青野不明白许拂衣身为一个一千年后的人对这里的新奇感,即便是穿越到此处数月了,许拂衣还是觉得新奇,遂问道:“这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啊,”许拂衣自然而然的说:“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么,你觉得无趣就回府,我自己逛。”

苍梧青野一愣,随即朗笑道:“是,你说得对,过日子就是这样。”他又拿起桌上的那个素包子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美。

许拂衣一句话,把二皇子哄的跟傻子一样傻乐。

他和许拂衣在过日子呢。

①:引用自《大明律·卷第十八·刑律一·贼盗·谋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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