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螭龙入渊

死寂。

只有暗河永不停歇的轰鸣,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回荡,更衬得此刻的寂静诡异莫名。二十余名黑甲卫士如同冰冷的雕像,手持劲弩,封锁了平台所有可能的退路,肃杀之气弥漫。火把跳动的光芒与“墟眼”残余的、散乱流转的暗红微光交织,在靖王世子萧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嘴角那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显得格外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秦锐挡在瘫软的赤芍和昏迷的阿木身前,短弩抬起,对准了萧煜,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目光却锐利如鹰,毫不退缩。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气息粗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背脊挺得笔直。

“世子殿下,”秦锐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煜的目光,缓缓从赤芍和她掌心那枚五铢钱上移开,落在了秦锐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祭坛石碗中那枚黯淡的、带着一道裂纹的“血玉司南”,最后重新落回秦锐脸上,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秦校尉,别来无恙。看来这一路,辛苦你们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长安街头偶遇熟人寒暄,而非在这地底绝境、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邪物封印之后。

“殿下恕罪,”秦锐没有放下短弩,声音紧绷,“下官奉殿下之命,护送赤芍姑娘南下寻药,并探查‘窥天阁’西南根基。不知殿下……是何时启程?又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此?”

“恰好?”萧煜挑眉,缓步向前走了几步,黑甲卫士自动让开道路。他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打量着周围奇诡的环境——汹涌的阴河,巨大的“墟眼”,古老的祭坛,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枚“血玉司南”上。“秦校尉觉得,本王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吗?”

他走到祭坛边,并未触碰那血玉,只是低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裂纹,片刻后,轻轻“啧”了一声,抬眼看向被秦锐护在身后、正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的赤芍,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

“赤芍姑娘,你比本王预想的,还要……令人惊讶。”萧煜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竟能以凡人之躯,借助‘青玉司南’、‘瞑目印’和你师父留下的那点微末印记,重创这‘血眼核心’。虽然只是暂时封印,裂而不毁,但已殊为不易。看来,云老板将你留在身边,并非无意。”

赤芍喘息着,靠在冰冷的石柱基座上,仰头看着这位高高在上、此刻却显得无比神秘的靖王世子。她脑中一片混乱,有封印后的虚弱剧痛,有对萧煜突然出现的震惊,更有无数疑问翻涌。他不是应该在长安,照看昏迷的老板吗?怎么会带着这么多精锐甲士,悄无声息地深入西南,甚至找到了这连她和秦锐都九死一生才抵达的“墟眼”之下?

“世子殿下,”赤芍的声音虚弱,但努力保持着清晰,“您……是来取‘血玉司南’的?是为了救老板吗?”

萧煜没有立刻回答。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甲士立刻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地检查了阿木的伤势,并给他喂下药丸,进行简单包扎。另一人则来到秦锐身边,递上金疮药和清水,但秦锐警惕地没有接,依旧死死盯着萧煜。

“救云老板,确实是目的之一。”萧煜终于缓缓开口,目光重新投向“血玉司南”,“但这东西,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还不能直接用。其内蕴的‘血眼’邪力与千年积累的痋瘟怨念,虽被暂时封住,但若贸然用于疗伤,恐会邪气入体,反成催命符。需得带回长安,以特殊方法,徐徐化去其中戾气,提炼其最本源的‘司南’灵性,或许方能一用。”

他顿了顿,看向赤芍:“不过,赤芍姑娘,你方才所为,已极大地削弱了它的活性,减少了后续处理的凶险。此事,你当记首功。”

赤芍心中稍定,至少,世子的目标似乎与救老板一致。但随即,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殿下如何知道我们需要‘血玉司南’?又如何知道它的具体所在?还有这条路……您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秦锐也紧紧盯着萧煜,这也是他最大的疑点。世子对西南之事的了解,远超他之前的汇报,甚至能精准地找到这条连袁天罡都需留下重重线索指引的秘径!

萧煜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有些虚幻。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负手望着那巨大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墟眼”,缓缓道:

“你们可知,这‘墟眼’,还有这‘血玉司南’,究竟是什么?”

赤芍和秦锐都沉默地看着他。

“这不是天然形成,也并非古滇邪神所创。”萧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悠远,“此地,乃是上古之时,天星坠地,击穿地脉,形成的‘归墟之眼’。所谓‘归墟’,传说为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处。而此处,则是西南群山龙脉地气的一个巨大‘漏眼’,亦是阴浊邪气自然汇聚之所。”

“汉武帝时,为通西南,开凿五尺道,凿穿山体,无意中更加剧了此地脉泄露。浊气上涌,化为毒瘴,滋生邪虫,影响生灵。古滇国的巫师祭司,发现此地特异,非但没有设法封堵,反而认为这是沟通幽冥、获取力量的‘圣地’。他们在此建立祭坛,以活人牲祭祀,以痋术培育邪物,试图掌控这‘归墟’中泄露的幽冥之力。那‘血眼’图腾,便是他们崇拜和试图掌控这股力量而创造出的符号。而这‘血玉司南’……”

他指向石碗:“便是他们用无数生灵血祭、融合此地特异玉髓和幽冥之力,炼制出的,用来引导、放大‘墟眼’邪力的‘核心法器’。它既是祭祀的圣物,也是痋术的源头,更是……一枚埋在大唐西南龙脉上的毒钉!”

赤芍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血玉司南”并非救人的良药,而是如此邪恶的源头!那老板……

“隋炀帝时,有方士窥得此秘,将其引入中原,结合‘玄龟甲’,意图掌控国运。这便是‘窥天阁’利用古物咒杀之术的根源之一。”萧煜继续道,语气转冷,“袁天罡奉先帝(唐太宗)之命追查,深入此地,发现了这‘墟眼’和‘血玉司南’的恐怖。但他深知,此物与地脉、与千年痋术怨念已深深纠缠,强行毁灭,恐引发地气暴动,邪力反噬,酿成更大灾祸。故而他只能设法加固古滇遗留的部分封印,留下‘瞑目印’和警告,期望后来者能找到两全之法。”

“那殿下您……”秦锐隐隐猜到了什么。

“本王执掌谛听卫,监察天下,这些陈年旧案、秘闻轶事,自然有所涉猎。”萧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云老板昏迷后,本王便知,寻常药物难救。‘血玉司南’是已知线索中最有可能之物,但亦是至邪之物。故本王一面让你护送赤芍姑娘南下寻踪,以为明线;一面亲自调集可靠人手,另辟蹊径,暗中潜入,以为暗线。一来,可暗中保护赤芍姑娘,清除沿途障碍;二来,也需亲自确认这‘血玉司南’的状态,并寻找安全取走、妥善处置之法。”

他顿了顿,看向赤芍:“鬼市之中,那给你留下标记和皮纸的‘乞丐’,便是本王安排的。皮纸上的路线,是本王根据谛听卫掌握的零星记载和袁天罡留下的蛛丝马迹,推测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那‘慎避黑衣,勿信铃声’的警告,黑衣是指雷豹那伙叛贼,铃声……则与南诏国内某个与‘窥天阁’有染的神秘教派有关,他们似乎也在打这‘血玉司南’的主意。”

原来如此!赤芍恍然。难怪那乞丐给的皮纸能引动“痋王”和“墟眼”,原来本就是针对此地的“钥匙”!世子竟在背后做了如此周密的布置!

“那雷豹……”秦锐问道。

“雷豹三年前并未战死,而是被南诏国中一股势力秘密俘获,以邪术控制,成了他们在边境的爪牙。此次他奉命抢夺‘血玉司南’和赤芍姑娘,既是为其主上效力,恐怕也存了借机摆脱控制或立功的心思。”萧煜语气淡漠,“他此刻即便未死在‘痋王’之手,也难逃本王布置在外的罗网。”

秦锐默然。世子心思之深沉,布局之长远,远超他想象。自己这一路看似主导,实则每一步都在世子的注视和安排之下。

“殿下深谋远虑,下官佩服。”秦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短弩,但眼中警惕未消,“只是,如今‘血玉司南’已得,虽被封印,但如何安全带走?又如何化解其中邪力,救治云老板?此地……又当如何处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这“墟眼”是地脉漏眼,邪气源头,“血玉司南”是其核心。取走司南,此地邪气是否会失控?不取,难道留着继续为祸?

萧煜走到祭坛边,俯身,并未用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方明黄色的锦帕,小心地将石碗中那枚带着裂纹的“血玉司南”包裹起来。那锦帕似乎并非凡物,在包裹住血玉的瞬间,表面隐有淡金色的云纹一闪而逝,隔绝了血玉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外泄。

“此帕乃陛下亲赐,有镇封之效,可保一时无虞。”萧煜将包裹好的血玉交给身旁一名亲卫,那亲卫立刻将其放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内衬符咒的紫檀木盒中,层层锁好。

“至于此地……”萧煜再次抬头,望向那巨大的“墟眼”,眼神深邃,“‘墟眼’乃地脉自然缺陷,强行封堵,恐引起山崩地裂。袁天罡当年加固的,主要是古滇邪祭留下的、放大和引导邪气的痋术阵法。经年日久,阵法本已松动,方才赤芍姑娘以‘青玉司南’和‘瞑目印’冲击‘血玉司南’,连带也重创了与此地勾连的痋术核心。如今‘血眼’之力暂时蛰伏,痋术阵眼也被破坏大半。”

他转向秦锐和赤芍:“本王会留下人手,以此处祭坛为基础,布下新的‘镇龙锁脉’之阵,并非封堵,而是疏导。将此地的阴浊邪气,缓慢导入更深的地下岩层,或引向无人荒谷,使其自然消散,不再为祸生灵。假以时日,此地邪气渐消,或可成为寻常地脉漏眼,虽仍非善地,但危害大减。至于那些残留的痋虫邪物,失去核心邪力滋养和阵法操控,也会逐渐衰弱、消亡。”

赤芍和秦锐听了,心中稍安。世子果然思虑周全,并非只取宝物不顾后果之人。

“那我们接下来……”赤芍看向萧煜,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老板。

“接下来,”萧煜的目光落在赤芍苍白虚弱的脸上,语气稍微缓和,“你伤势不轻,精神损耗过度,需立刻诊治休养。秦校尉也需处理伤势。我们即刻从此地另一条秘道离开,返回本王在附近的临时营地。那里有随行太医。待你们情况稳定,便立刻启程,护送‘血玉司南’回长安。”

他看了一眼被妥善收好的紫檀木盒,眼神微凝:“此物关系重大,必须万无一失。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仿佛自语,“长安那边,恐怕也等不了太久了。”

赤芍心中一动:“长安?老板他……有变化?”

萧煜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云老板的情况,需待‘血玉司南’处理妥当后,方可定论。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他吩咐手下甲士,分出几人照顾伤员(赤芍、阿木、秦锐),其余人则开始有条不紊地在祭坛周围布置一些刻画着符文的玉石和金属桩,显然是开始布置那所谓的“镇龙锁脉”之阵。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早有准备。

秦锐在甲士的帮助下处理伤口,目光复杂地看着指挥若定的萧煜。世子殿下隐藏的实力和掌握的秘密,比他之前知道的,要多得多。这西南之行,看似是赤芍和他的冒险,实则始终在这位年轻亲王的掌控之中。

赤芍也被两名女侍卫(萧煜竟连这也准备了)小心扶起,喂了参汤和宁神药物。她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但头脑依旧昏沉,手脚虚软。她看着萧煜挺拔的背影,想起他方才说的“长安等不了太久”,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殿下,”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微弱,“老板他……在长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煜正要走向那条他提及的“另一条秘道”(位于祭坛后方岩壁的一个隐蔽洞口),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跳动的火光下,他侧脸轮廓分明,凤目中的神色晦暗难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云老板身系‘守镜人’传承,其昏迷原因复杂,非单纯伤病。‘血玉司南’是钥匙,但非万能。长安局势,也因魏王府之事暗流涌动。有些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赤芍听出了其中的凝重。老板的情况可能比想象更复杂,而长安朝堂,恐怕也因魏王寿宴的惊天变故,正在酝酿着新的风暴。世子亲自冒险前来西南取“血玉司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救云澜一人那么简单。

这时,一名正在布置阵法的甲士头目快步走来,对萧煜低声禀报了几句,神色凝重,递上一件东西。

萧煜接过,那是一片黑色的、坚韧的皮质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裂下来的,上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有一个模糊的、用银线刺绣的徽记——那是一个抽象的山峰和河流图案。

萧煜的眼神骤然一冷。赤芍离得近,也看到了那个徽记,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南诏‘清平官’的私徽?”秦锐也看到了,脸色微变。清平官是南诏国仅次于王族的贵族官职,权势极大。

“是在前面岔道发现的,还有打斗痕迹,血迹很新,不超过一日。”甲士头目低声道。

萧煜摩挲着那片皮质碎片,眼中寒光闪烁:“看来,除了雷豹,还有别的‘客人’先我们一步,摸到了这附近,甚至可能已经进去了。只是不知为何起了内讧,或者……遇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被收好的“血玉司南”木盒,又看了看虚弱的赤芍和受伤的秦锐、阿木,当机立断:“阵法加快布置,留一队人完成后续并守住出口。其余人,立刻护送伤员和‘血玉’撤离!走!”

命令一下,所有人动作更加迅捷。赤芍被搀扶着,秦锐也被架起,阿木由专人背负,迅速朝着祭坛后方的那个隐蔽洞口转移。萧煜手持长剑,走在队伍最前,亲自开路。

洞口内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向上倾斜的甬道,比他们来时的“蛇径”和棺下通道要宽阔平整得多,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就有镶嵌在凹槽中的、早已熄灭的长明灯盏。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息,但并无邪异之感。

队伍沉默而快速地行进。赤芍被搀扶着,昏沉的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萧煜方才的眼神、那片带血的南诏贵族皮料、还有他关于长安和老板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话……

突然,前方开路的萧煜猛地抬起手,队伍瞬间停止,所有人噤声,武器出鞘。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微弱的光亮,还有……模糊的、压抑的呻吟声,以及一种奇怪的、仿佛湿漉漉的物体拖行的声音。

萧煜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带着两名亲卫,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赤芍的心提了起来。

片刻后,前方传来短促的、兵刃入肉的闷响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接着是萧煜冷静的命令:“过来吧,小心脚下。”

队伍继续前进。转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让赤芍倒吸一口凉气。

甬道在此处变得宽敞,像是一个小型的石室。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装束各异,有南诏武士的皮甲,也有汉人打扮,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僧袍、但面目狰狞的番僧。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利刃割喉,有的胸口塌陷,还有的……全身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肿胀流脓,仿佛中了剧毒。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甜腥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

而在石室中央,一个穿着南诏贵族服饰、胸口绣着山峰河流徽记的中年男子,背靠岩壁坐着,脸色金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神涣散,已是弥留之际。他手中紧紧抓着一卷羊皮纸,纸卷边缘染血。他的小腿处,有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看到萧煜等人出现,那南诏贵族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更多的黑血。他努力想举起手中的羊皮纸,但手臂无力地垂下。

萧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卷羊皮纸上,又看了看他腿上那恐怖的、流着黑脓的伤口,眉头微蹙:“黑水玄蛇的毒?你们惊动了守门的‘阴虺’?”

那南诏贵族眼中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死死盯着萧煜,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你……螭龙……归……归墟之眼……不能……不能开……诅……诅咒……”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双目圆睁,充满恐惧。

萧煜神色不变,从他手中轻轻抽出那卷染血的羊皮纸,展开。只看了一眼,他瞳孔便是微微一缩,随即迅速合上,递给身旁亲卫收好。

“清理一下,继续走。”他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赤芍被搀扶着经过那些尸体,心中骇然。黑水玄蛇?阴虺?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毒物,竟然真的存在,还守护在这地底?这些南诏人和番僧,又是为何而来?他们说的“诅咒”是什么?

她看向萧煜的背影。世子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知之甚详。他真的是第一次来吗?还是……他早就从某种渠道,知道了这里的秘密,甚至知道会有人来抢夺?

队伍加快了速度,气氛更加凝重。终于,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亮,还有清新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涌来!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藏在瀑布后方水帘洞里的出口。穿过哗哗的水幕,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身处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之中,四周青山环抱,瀑布如练,下方是深潭。远处,隐约可见袅袅炊烟和搭建整齐的营帐——正是萧煜所说的临时营地。

终于,离开了那黑暗、血腥、充满邪异的地底世界。

赤芍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秦锐也长长舒了口气,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萧煜站在水潭边,回望那轰鸣的瀑布,又看了看被严密保护的紫檀木盒,最后目光落在赤芍苍白却执拗的脸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营,疗伤,休整。”他最终下令,“三日后,启程返京。”

甲士们齐声应诺,行动井然有序。

赤芍被扶向营地,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地底的凶险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南诏贵族的尸体、神秘的羊皮纸、萧煜讳莫如深的态度、长安未知的变数……还有怀中那枚似乎耗尽力量、变得冰凉的五铢钱,都像一片片新的阴云,笼罩在前方。

而此刻,在万里之遥的长安,靖王府暖阁之内。

那口暖玉棺中,云澜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直平静如寒冰的面容上,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缕极淡的、暗红色的气息,从他紧握的、残留的“玄龟甲”粉末中渗出,缓缓没入他的眉心。

守在一旁打盹的医官猛地惊醒,看到这一幕,骇然失色,连滚爬爬地冲出暖阁,嘶声高喊:

“来人!快来人!云老板……云老板有变!!!”

地底终章,长安惊变!

世子萧煜运筹帷幄,亲取血玉,布局深远!

南诏势力介入,神秘羊皮纸与“诅咒”疑云浮现。

赤芍舍身封印,五铢钱耗力,身体精神双重重创。

一行人虽脱险地底,但前路疑云更浓。

长安方面,云澜身体突生异变,是受西南“血玉”影响,还是“玄龟甲”残力反噬?

两条主线遥相呼应,危机从西南蔓延至朝堂核心!

下一章,返回长安,直面风暴,云澜生死,朝局暗涌,赤芍身世之谜或将揭晓!终极**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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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螭龙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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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后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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