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迷棺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吸一口都带着陈年积尘和淡淡甜腥的怪异味道。石阶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只有“青玉司南”柔和的光晕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指引。赤芍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胸口因剧烈奔跑和缺氧而火烧火燎。阿木被阿石和秦锐轮流搀扶着,已是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

按照袁天罡木牍提示,他们向上攀行了约三百步。前方,石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石材雕凿而成,表面布满了精细的浮雕。在“青玉司南”的光照下,那些浮雕显露出狰狞而诡异的画面: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瞳孔漩涡的血眼图腾,比之前所见任何一处都要清晰、威严。血眼周围,盘绕着无数扭曲的人形和虫蛇,这些人虫纠缠在一起,做出各种跪拜、祭祀、甚至自我献祭的动作,表情痛苦而狂热。石门两侧,则各立着一尊几乎与门同高的石雕镇墓兽——那是一种非狮非虎、头生独角、面目狰狞、肋生双翼的异兽,兽口大张,獠牙毕露,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整扇石门散发着一种沉重、压抑、令人望而生畏的古老邪气。

“这就是……滇王痋枢的入口?”赤芍声音发干。门上的浮雕让她极不舒服,那些扭曲的人虫形象,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秦锐没有立刻回答,他上前一步,用“青玉司南”仔细照看石门。门上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只在正中血眼图腾的瞳孔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内壁光滑,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

“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秦锐沉吟道,目光扫过赤芍,“赤芍姑娘,你师父的地图上,关于‘痋枢’,可还有其他提示?或者,‘量天尺’、‘青玉司南’有无反应?”

赤芍连忙取出地图,又感应了一下怀中的“量天尺”和手中的“青玉司南”。地图上那个棺椁标记和“痋枢”二字依旧。“量天尺”安静。“青玉司南”的光晕稳定,但似乎对石门上的血眼图腾有些微的排斥感,光晕在靠近石门时会轻轻荡漾。

“都没有特别反应。”赤芍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锐刚得到的那个青铜盒,“秦校尉,袁天师留下的‘瞑目印’……”

秦锐会意,立刻取出那枚通体漆黑、印钮为闭目异兽的“瞑目印”。他犹豫了一下,将方印小心地放入石门血眼瞳孔处的那个圆形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契合声响起。“瞑目印”上的闭目异兽,仿佛与石门产生了某种共鸣,印身微微一亮,那些古奥的符文流转过一抹暗金光泽。紧接着,以“瞑目印”为中心,石门上的血眼图腾,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那些扭曲的人虫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痛苦地扭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但这一切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着“瞑目印”上闭目异兽仿佛“睁”了一下眼(只是光影错觉),一圈淡黑色的涟漪以印为中心扩散开,扫过整个石门。涟漪过处,血眼图腾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扭动的人虫浮雕也重新凝固,恢复了石雕的死寂。

“轧——轧轧——”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奇异香料、腐朽气息和淡淡金属锈味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呼吸一窒。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秦锐示意众人戒备,他当先举着“青玉司南”,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赤芍紧随其后,阿石搀着阿木最后进入。

“青玉司南”的光芒照亮了门后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地下殿堂,高达十数丈,方圆近百步。殿堂四壁和穹顶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青光映照下如同巨兽獠牙。地面铺着平整的青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与石门外类似的、但更加繁复诡异的浮雕和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中央。

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石砌祭坛,直径约五丈。祭坛表面并非平整,而是雕刻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漩涡图案,漩涡中心深深凹陷下去。而在漩涡祭坛的周围,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和阵型,矗立着十二尊真人大小的青铜人像!

这些人像铸造得极为写实,男女老少皆有,穿着古老的滇地服饰——男子多头戴羽冠,身穿对襟短衣,下着短裙(“贯头衣”和“尾饰”遗风),佩戴耳环、项圈;女子则多穿简裙,披帔,戴硕大的包头和重重银饰。他们的姿态各异,有的跪拜,有的高举双手,有的呈舞蹈状,但无一例外,表情都凝固在一种极致的痛苦、恐惧和……诡异的虔诚之中。他们的眼睛部位,都被挖空,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在青光下如同干涸的血洞。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像并非空心,透过一些破损的衣物缝隙和关节连接处,可以看到里面是黑褐色的、干瘪的……人尸!这些青铜人像,竟是以真人为内胎,外面浇铸青铜而成的“痋俑”!

赤芍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这就是“痋枢”?用活人浇铸青铜,制成永恒跪拜的痋俑,守卫中央的祭坛?

“看祭坛中心。”秦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

赤芍强忍不适,望向祭坛漩涡的中心。那里凹陷处,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放置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棺椁长约一丈,宽约四尺,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在“青玉司南”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棺椁的形制与中原迥异,棺盖呈弧形,高高隆起,两端翘起,雕刻成两只狰狞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异兽头颅。棺身布满繁复的纹饰,有雷纹、云纹、蛇纹,以及最显眼的、遍布棺身各处的、大小不一、瞳孔漩涡的血眼图腾!而在棺椁的头部位置,竖立着一面高约三尺的铜碑,碑上刻满了那种扭曲的、如同虫蛇爬行的古滇文字。

“这就是‘滇王祀器’?或者说,是某代滇王,或者掌握痋术的大祭司的棺椁?”秦锐缓缓道,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十二尊恐怖的痋俑和中央那口邪异的铜棺,“袁天罡说‘内有通外之径’,路在哪里?难道在棺材下面?”

“我们……真的要动这棺材吗?”阿石的声音有些发颤,任谁被十二尊“痋俑”空洞的血眼“注视”着,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我们没有选择。”秦锐沉声道,他指了指来路,“石门已开,雷豹的人随时会到。而且,阿木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出路。”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依旧的“青玉司南”,又看了看那口血眼铜棺,“这‘青玉司南’似乎对这些邪物有克制,或许能护我们一时。赤芍姑娘,你拿着司南和‘瞑目印’,跟紧我。阿石,你照顾好阿木,守在门边警戒,若有动静,立刻示警。”

安排妥当,秦锐深吸一口气,手握长刀,一步步走向中央祭坛。赤芍紧握“青玉司南”和“瞑目印”,紧随其后。她能感觉到,越靠近祭坛,手中的“青玉司南”光芒波动越明显,而“瞑目印”则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脉动,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踏上祭坛的漩涡浮雕,赤芍只觉得脚下一阵微弱的震动,仿佛踩在了某个巨大活物的皮肤上。那些立体的漩涡纹路,在青光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旋转,要将人的心神吸入深处。

两人终于走到了铜棺前。近距离观看,这口铜棺更是邪异逼人。棺盖上的异兽头颅栩栩如生,獠牙锋利,兽目处镶嵌着漆黑的宝石,仿佛在冷冷俯视着闯入者。棺身上那些血眼图腾,似乎随着光影变化而在微微“眨动”。铜碑上的古滇文字,也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秦锐试着推了推棺盖,纹丝不动。他又检查棺身,没有发现明显的锁具或机关。“难道要从这铜碑入手?”

赤芍的目光,却被铜碑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吸引。那行字并非古滇文,而是——汉隶!

“擅动棺椁者,惊痋王醒,万蛊噬心,永堕血眼。——守陵人袁天罡再警”

又是袁天罡!他不仅留了“瞑目印”和木牍在外面,竟然还在这铜棺上留下了警告!他自称“守陵人”?他守护的是什么?是这口铜棺,还是铜棺下的“通外之径”?亦或是……镇压棺中之物?

“惊痋王醒……”秦锐咀嚼着这四个字,脸色难看,“难道这棺材里躺着的,不是滇王,而是他们用痋术制造的……‘痋王’?一种更恐怖的痋术傀儡?”

赤芍想起壁画和驿栈石窟中那些受操控的虫豸,若真有以人为基、用顶级痋术炼制的“痋王”,其可怕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就在这时,赤芍颈间的五铢钱,再次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与此同时,她一直贴身藏着的、那乞丐给的、已经碎裂的糌粑团中发现的皮纸路线图,竟然自动从她怀中飘出,悬浮在半空!

皮纸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上面那幅简略的路线图发出微光,而终点标注的“归墟”二字,竟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与铜碑上某个巨大的、扭曲的血眼图腾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无数虫翅震动的声音,陡然从铜棺内部传出!紧接着,棺身上那些血眼图腾,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幽光!整个铜棺开始微微震颤,棺盖与棺身之间,渗出了缕缕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带着刺鼻的腥甜!

“不好!棺材里的东西被惊动了!”秦锐大惊,一把拉住赤芍疾退,“是那张皮纸!它和这棺材有联系!”

然而,已经晚了。那十二尊环绕祭坛的青铜痋俑,它们空洞眼窝中暗红的宝石,也齐刷刷地亮起了血光!僵硬的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竟然开始缓缓转动,青铜浇铸的面孔,齐齐“望”向了赤芍和秦锐!它们内部干瘪的尸骸,似乎也在血光中蠕动起来!

“咯咯……咯……”

铜棺内部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用指甲抓挠棺壁。棺盖的震颤加剧,缝隙中渗出的红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只只扭曲的、细小虫蛇的虚影,在棺椁上空张牙舞爪。

赤芍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青玉司南”光芒暴涨,试图驱散红雾和虫影。青光与红雾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红雾稍稍退却,但更多的红雾从棺中涌出!而“瞑目印”虽然发热,却似乎对已经启动的铜棺效果有限。

“必须阻止它完全醒来!”秦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将手中长刀,狠狠插向铜棺头部那面铜碑与棺身的连接处!“试试能不能毁掉这碑文!”

“铛——!”

火星四溅!长刀在铜碑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铜碑材质坚硬异常。反倒是这一击,仿佛彻底激怒了棺中之物!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咆哮,猛地从铜棺中炸响!整个地下殿堂都为之震动!棺盖猛地向上掀起一道寸许宽的缝隙!一只干枯漆黑、指甲尖长如钩、布满了暗红色诡异符文的鬼手,猛地从缝隙中探出,死死抓住了棺沿!

强大的阴邪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赤芍手中的“青玉司南”光芒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那十二尊痋俑,更是齐刷刷地向前迈出了一步,青铜身躯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将秦锐和赤芍的退路隐隐封住!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殿堂入口处传来!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

是阿石和阿木的方向!

赤芍和秦锐骇然回头,只见殿堂入口处,不知何时已多了七八个黑衣人!正是雷豹和他的手下!阿石胸口中了一箭,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阿木也被制住,被一个黑衣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雷豹手持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弩,脸上刀疤在“青玉司南”摇曳的光线和铜棺血眼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真是热闹啊。”雷豹阴冷的目光扫过震颤的铜棺、发光的痋俑,最后落在秦锐和赤芍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秦校尉,别来无恙?哦,还有这位……小娘子。多谢你们替我们打开了这‘痋枢’,还唤醒了守门的痋俑,甚至……惊动了这位‘痋王’。”

“雷豹!你这个叛徒!”秦锐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他,“你对阿石做了什么?!”

“叛徒?”雷豹嗤笑一声,“良禽择木而栖罢了。大唐气数已尽,这西南宝地,合该有新主。至于你的手下……”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阿石,“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主上对这位小娘子,还有她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张能引动‘痋王’和‘归墟’的皮纸。”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悬浮在赤芍身前、与铜棺产生共鸣的皮纸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把皮纸,还有你手中的玉司南和那方黑印交出来。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待会……被这醒来的痋王,活生生炼成新的痋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铜棺中的咆哮更加剧烈,棺盖又掀开了几分,第二只鬼手也探了出来,开始疯狂撕扯棺盖!那十二尊痋俑,也调转方向,一部分继续“盯”着秦锐赤芍,另一部分则“看”向了雷豹一行人,显然将他们也视作了入侵者。

前有即将破棺的恐怖痋王和痋俑,后有凶残的追兵雷豹。赤芍和秦锐,被夹在了绝境之中!

赤芍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但绝境之中,一股奇异的冷静反而从心底升起。她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明灭不定的“青玉司南”,又看了看悬浮的皮纸和剧烈震颤的铜棺,脑中飞快闪过袁天罡的警告、师父的地图、老板的五铢钱……

“秦校尉,”她忽然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袁天师说‘慎取祀器,勿启归墟之眼’。这皮纸能引动棺材和‘归墟’,或许……也能控制它们?”

秦锐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祸水东引,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雷豹似乎不耐烦了,一挥手:“拿下他们!小心别弄坏了皮纸和那玉司南!”

几个黑衣人立刻持刀扑上!而几乎同时,那铜棺的棺盖,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被彻底从内部掀飞了出去!一个高大的、浑身缠绕着浓郁红雾和无数虫蛇虚影的恐怖身影,猛地从棺中坐了起来!

那身影依稀能看出人形,但皮肤干瘪漆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尸,上面布满了暗红发光的痋术符文。它的脸部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拳头大小、剧烈跳动的血色火焰!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露出满口尖锐的黑牙,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由细小痋虫组成的红雾!

痋王,苏醒了!

它血焰般的目光,首先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最盛的秦锐和赤芍,以及他们身前那张悬浮的、与它有着神秘联系的皮纸!

“就是现在!”赤芍用尽全身力气,按照心中那一点模糊的感应,将意念集中在那张悬浮的皮纸上,同时猛地将手中“青玉司南”的光芒,全部投向皮纸上的“归墟”二字!

“嗡——!”

皮纸剧烈震颤,“归墟”二字血光大放!一股奇异的牵引力,瞬间笼罩了刚刚坐起的痋王!

痋王发出一声混杂着困惑和暴怒的嘶嚎,但它那血焰双瞳,却不由自主地,顺着皮纸和“青玉司南”光芒引导的方向,猛地转向了正扑来的雷豹和他的手下!

下一秒,在雷豹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刚刚苏醒、充满毁灭**的恐怖痋王,连同它周身环绕的无数痋虫红雾,以及那十二尊接受到命令的青铜痋俑,如同找到了最可口的血食和最憎恶的敌人,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咆哮,舍弃了近在咫尺的赤芍和秦锐,裹挟着滔天的邪气与杀意,朝着雷豹一行人狂涌而去!

“不——!!!”雷豹的怒吼瞬间被痋王的咆哮和黑衣手下的惨叫淹没!

趁此机会,秦锐一把拉住赤芍,看也不看身后的惨烈战况,疾冲向那口被掀开棺盖、此刻空空荡荡的铜棺!

“路在棺下!”秦锐吼道。

两人冲到棺边,只见铜棺内部并非实心,棺底赫然是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有台阶延伸向下,不知通往何处。一股与殿堂内污浊腥气不同的、带着湿冷水汽的风,从洞中涌出。

秦锐毫不犹豫,当先跳入棺中洞口。赤芍紧随其后,在跳入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殿堂中,已化作修罗地狱。痋王周身红雾所化的虫蛇疯狂撕咬着黑衣人,痋俑坚硬的身躯撞击劈砍,雷豹怒吼连连,刀光闪烁,与那恐怖痋王战在一起,但显然落于下风,不断有黑衣手下惨叫着被红雾吞噬或痋俑撕碎……

赤芍不敢再看,转身跳入黑暗的洞口。下落不久,便踩到了坚实的石阶。头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那沉重的铜棺棺盖,被什么力量重新合拢,彻底隔绝了上面的血腥与嘶嚎。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向下延伸的、仿佛通向地狱深处的阶梯,等待着他们。

赤芍剧烈喘息着,手中的“青玉司南”光芒重新稳定下来,照亮了前方。那皮纸在完成引导后,已飘落在地,被秦锐捡起。而颈间的五铢钱,也重新恢复了冰凉。

绝地求生,但他们真的逃出来了吗?这棺下的通道,又通向哪里?是袁天罡所说的“通外之径”,还是……另一个绝境?

秦锐检查了一下阿木(被他冒险拖入洞中)的状况,还好,只是昏迷。阿石……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走。”他背起阿木,对赤芍沉声道。

两人不再言语,沿着湿冷的石阶,向着更深、更未知的地下走去。身后,那“痋枢”殿堂中的战斗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远,渐渐微不可闻。

而在那重新盖上的铜棺棺盖内侧,无人看见的地方,用极其细微的刻痕,铭刻着一行小字:

“棺下之径,通阴河,达‘墟眼’。慎行。若见血玉,勿触勿视,速离。——袁天罡绝笔”

阴河?墟眼?血玉?

更深的黑暗,更恐怖的秘密,就在前方。

绝地反杀!

痋王苏醒,雷豹突袭,赤芍绝境中急智祸水东引!

袁天罡层层布局,“瞑目印”、棺中警告、皮纸妙用,环环相扣。

赤芍首次主动运用器物之力,展现成长!

痋枢探险暂告段落,但棺下“阴河”、“墟眼”、“血玉”之谜接踵而至,前路更加凶险莫测。

雷豹生死成疑,是否还有后手?

长安的云澜与西南变故感应越发强烈。

两条主线,地底与朝堂,即将产生更深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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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迷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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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后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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