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冰冷的江水没过大腿,刺骨的寒意让赤芍打了个哆嗦。她和秦锐,以及另外两名谛听卫,正艰难地涉过一条从哀牢山深处流出的无名溪涧。夜色如墨,细雨未停,只有秦锐手中一根特制的、裹了浸油布条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勉强照亮前方几步浑浊的水流和狰狞的乱石。
他们离开板楯蛮的寨子已有两日。那夜在鬼市被神秘标记后,秦锐当机立断,带着赤芍和两名手下(代号阿木、阿石),避开可能被监视的渡口和主道,向上游寻找水浅处连夜渡江,一头扎进了绵延无尽的哀牢山支脉。目标,是那条传说中开凿于秦汉、险峻异常的“五尺道”。
“抓紧!”秦锐在前方低喝一声,伸手拉住险些被水流冲倒的赤芍。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老茧,在冰冷的溪水中是唯一的热源。赤芍咬紧牙关,抓紧他的手臂,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终于渡过溪涧,四人爬上对岸湿滑的岩石,都已是筋疲力尽,浑身湿透。此处已是深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结如巨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味道和某种甜腻的花香,混杂着隐约的腥气。各种奇异的虫鸣兽嚎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更添诡秘。
“原地休息半个时辰,轮流警戒。”秦锐下令,声音透着疲惫。阿木和阿石立刻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黑暗。秦锐则带着赤芍,找到一处稍干燥的岩凹,生起一小堆火,烘烤湿衣,也驱散寒意和可能靠近的毒虫。
赤芍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拿出怀中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青玉司南”,玉质的温润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宁。她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量天尺”和师父的地图,以及那枚乞丐塞给她的、刻着眼睛符号的硬糌粑团子(她没敢扔)。这几日,那标记如同跗骨之蛆,让她寝食难安。
“秦校尉,”赤芍低声问,目光望着跳跃的火焰,“鬼市里那队黑衣人……你认识那个领头有刀疤的?”
秦锐正在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闻言动作顿了顿,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人姓雷,名豹。曾是安南都护府麾下的校尉,骁勇善战,尤擅山林追踪。三年前,他所在的一支斥候小队,在追击一伙窜入南诏境内的马贼时,于哀牢山一带……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兵部记录是遇瘴气、遭兽袭。没想到……”
“他不仅没死,还出现在这里,带着一队精干手下?”赤芍接口,心中寒意更甚。一个“已死”的边军精锐,出现在西南边境的混乱之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更奇怪的是他那些手下。”秦锐眉头紧锁,“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不似寻常私兵或马贼,倒像是……经年训练的死士。而且,他们腰间佩刀的制式,虽然做了掩饰,但我看着,有点像……”
他没说下去,但赤芍已明白他的未尽之言——像朝廷制式军刀,却又有些不同。联想到“窥天阁”可能与南诏甚至吐蕃有染,这些“已死”的边军精锐,会不会是被某些势力暗中收编、训练,用于在西南进行不可告人之事的隐秘力量?
“不管他们是谁,来者不善。”秦锐将削尖的树枝插在地上,“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滇池之眼’。明日,应该就能踏上‘五尺道’了。”
“五尺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路?”赤芍对这条只在史书和传说中听闻的古道充满好奇,也充满畏惧。
“一条用血汗和白骨铺成的路。”秦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汉武帝时,为通西南夷,遣唐蒙、司马相如开凿。道广五尺,故称五尺道。盘旋于悬崖峭壁之间,下临万丈深渊,许多路段需凿壁为栈,险峻异常。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商旅、军队、流民葬身于此。加上山中多瘴疠,毒虫猛兽,更有山贼蛮部出没,如今已少有人行。但,它是从蜀地直插滇池腹地最近、也最难走的一条路。”
赤芍想象着那在绝壁上蜿蜒的窄道,不由打了个寒颤。
“睡一会儿吧,后半夜我来守。”秦锐将一件半干的外衣递给赤芍,“养足精神,前面的路,更需要体力。”
赤芍点点头,裹紧衣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鬼市那冰冷的标记、担架上溃烂的脚、侏儒摊主诡异的□□蛊雕,还有雷豹那刀疤脸上锐利的眼神……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五铢钱。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一阵极其缥缈、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用的是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调子古老苍凉,时而高亢如鹰唳,时而低回如幽咽,在这漆黑的雨夜山林中回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召唤的意味。
赤芍猛地惊醒,发现秦锐和阿木、阿石也都已警觉地站起,手按兵器,侧耳倾听。
“是……山歌?”赤芍小声问。
秦锐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普通的山歌。是‘招魂调’。”
招魂调?!赤芍头皮一麻。
那歌声时断时续,仿佛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飘忽不定。更诡异的是,随着歌声,林间竟开始升起淡淡的、五颜六色的雾气!雾气在火光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带着甜腻的异香,与山林原本的腐殖气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味。
“是毒瘴!闭气!掩住口鼻!”秦锐低喝,迅速从怀中取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自己也服下一粒。赤芍依言照做,又将一块浸湿的布巾蒙住口鼻。
那五彩的瘴气却似乎有灵性一般,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飘来。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唱歌的人,正穿过浓雾,一步步靠近。
阿木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弩箭差点脱手。他脸色发青,眼神开始涣散。
“阿木!”秦锐一把扶住他,快速检查,“瘴气入体了!这瘴气不寻常,清瘴丹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那些人影穿着破烂的、分不清年代的衣衫,动作僵硬,低着头,正朝着他们蹒跚走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身体,似乎有些……透明?在五彩瘴气中若隐若现!
“是……是山魈?还是……”阿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秦锐猛地将赤芍拉到身后,短弩对准人影,厉声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那些人影却毫无反应,依旧不疾不徐地靠近。歌声也戛然而止。林间死一般寂静,只有瘴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赤芍紧紧抓着秦锐的手臂,她能感觉到秦锐身体的紧绷。突然,她怀中的“量天尺”再次传来滚烫的触感!与此同时,那一直被她贴身藏着的、乞丐给的硬糌粑团子,竟也开始微微发热,上面那个眼睛符号,在瘴气中似乎闪过一丝幽光!
“标记……是那个标记引来的?”赤芍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第一个人影即将走出迷雾,能看清其模糊五官的刹那——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仿佛风铃摇曳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的山林深处传来!这铃声清越悦耳,与方才那诡异的招魂调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奇特的净化力量。
铃声所过之处,那五彩的瘴气竟如同遇到克星,迅速翻涌着向后退散!那几个雾气中的人影,也发出几声模糊的、似痛苦似解脱的叹息,身形渐渐变淡,最终随着瘴气一同消失在黑暗的林中。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瘴气散尽,人影无踪,歌声铃声皆寂。若非阿木还脸色发青地靠在秦锐身上,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刚……刚才那是什么?”阿石心有余悸。
秦锐没有回答,他锐利的目光投向铃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树木掩映,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多谢阁下援手!”秦锐朗声道,声音在山林中回荡,“还请现身一见!”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秦锐等了片刻,不再犹豫,对阿石道:“背上阿木,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这地方太邪门!”
四人不敢再停留,也顾不上辨认方向,朝着与瘴气、铃声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赤芍被秦锐半拉半拽着,在湿滑崎岖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心中充满了后怕和疑惑。那招魂的瘴气和雾中鬼影是什么?那驱散它们的铃声又是何人所为?是敌是友?
一直跑到天色微明,四人已是筋疲力尽,方才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脊上停下。阿木的情况稳定下来,但依旧虚弱。秦锐让阿石照顾他,自己则和赤芍警惕地观察四周。
晨光熹微,驱散了部分黑暗。赤芍这才看清他们所在的位置——脚下是一条异常狭窄、紧贴悬崖开凿的古道!道宽果真不过五尺,许多地方甚至不足五尺!外侧是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深渊,内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古道以巨石铺就,缝隙里长满青苔和杂草,许多石阶已碎裂坍塌,仅容一人小心翼翼地通过。一些险要处,还能看到残留的、嵌入山体的腐朽木桩——那是昔日栈道的遗迹。
“这就是……五尺道?”赤芍倒吸一口凉气。这比她想象的还要险峻百倍!
“是其中一段。”秦锐神色凝重地点头,“我们昨夜慌不择路,竟已踏上了这条道。也好,省了寻找入口的工夫。但接下来的路,必须万分小心。”
四人略作休整,吃了些干粮。秦锐仔细检查了阿木的状况,又给他服下一粒药丸。阿木勉强能自己行走,但速度很慢。
他们开始沿着五尺道,向西南方向艰难前行。赤芍紧贴着内侧山壁,根本不敢朝外侧的深渊看一眼。脚下湿滑,头顶偶有碎石落下。秦锐打头,阿石断后,将赤芍和阿木护在中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道路被一片从山壁滑落的乱石堵住大半,仅留一道狭窄缝隙。秦锐正要上前清理,突然,走在最后的阿石低呼一声:“秦头儿,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古道外侧、靠近深渊边缘的一块突出巨岩上,赫然矗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六尺,宽三尺,厚一尺,通体呈暗青色,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由于距离和角度,看不太真切。
在这人迹罕至、险峻无比的绝壁古道上,竟会立着一块石碑?这太不寻常了!
秦锐示意众人噤声,他独自小心地靠近那块巨岩。巨岩与古道有一步之遥的缺口,下方就是深渊。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巨岩上,靠近石碑。
“秦校尉,小心!”赤芍忍不住喊道。
秦锐朝她摆摆手,开始仔细查看碑文。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半晌,他朝赤芍招手:“赤芍姑娘,你过来看看。小心些。”
赤芍在阿石的帮助下,也战战兢兢地跳了过去。一靠近石碑,一股古老、沉重、混杂着淡淡血腥和悲怆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定睛看去。
碑文是汉隶,但夹杂着许多奇异的符号。大部分文字已斑驳模糊,但依稀可辨。开篇是:
“汉永平十二年,滇池道巡察使、犍为属国都尉张翕,奉旨巡边,开道抚夷。途经此绝险,感念先民凿山之艰,将士戍边之苦,夷汉往来之难,遂立此碑,以记其事,以警后人。”
下面是关于开凿五尺道、平定西南夷乱、设立郡县的记载。但让赤芍和秦锐心惊的,是碑文后半部分,以及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图案。
碑文后半段,笔锋陡然一变,充满了惊惧和警示:
“……然哀牢之山,神鬼所栖。瘴疠横行,妖物昼伏。有邪巫蛮部,匿于深山,祭拜血眼,饲蛊养痋,以活人牲,沟通幽冥,窃取地脉。其术诡谲,能招魂引瘴,驱兽役虫,中人立毙,尸骨无存。尤以‘滇池之眼’为甚,乃彼等圣地,擅入者必遭横祸,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过往商旅军伍,切记绕行,切勿近之!勿近之!!!”
文字旁,刻着几幅简陋却传神的阴刻图案:一幅是许多人跪拜一个巨大的、瞳孔处是漩涡的眼睛图腾;一幅是祭司模样的人,将活人推入沸腾的鼎中;一幅是无数虫蛇从地底涌出,吞噬人群;还有一幅,是一个湖泊,湖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是一只睁开的、流着血泪的眼睛!
“血眼……饲蛊养痋……滇池之眼……”赤芍喃喃念着,浑身冰凉。这碑文记载的,与驿栈石窟、板楯蛮寨所见,与师父地图的警告,完全吻合!而且更加详尽,更加恐怖!原来早在一百多年前的东汉,朝廷官员就已经发现了西南深山中这骇人听闻的邪神崇拜和恐怖巫术!甚至立碑警示!
“永平十二年,是东汉明帝年间,距今已五百余年。”秦锐的声音低沉,“这石碑能在此绝地立数百年不倒,本身就已不凡。看来,‘窥天阁’在西南的根基,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古老。他们供奉的‘血眼’,或许就是‘滇池之眼’中那个邪物的象征!”
他指着碑文最后一行,那里有几个字被人用利器刻意凿毁,但依稀能看出是“唐贞观”和“袁”字的残痕。
“贞观……袁?”赤芍心中一动,“是袁天罡?他来过这里?还在这碑上留下了什么?”
秦锐点头:“很有可能。袁天罡奉隋文帝、唐太宗之命,处理‘玄龟甲’和西南巫蛊之事,必定深入过哀牢山,甚至到过‘滇池之眼’。他可能在这碑上留下了更多信息,但被人刻意毁去了。毁碑的人……很可能就是‘窥天阁’,或者那些信奉‘血眼’的蛮部邪巫!”
线索越来越多,真相却似乎更加扑朔迷离,危机也更加深重。五百年前的警示碑立于此,说明“滇池之眼”的凶险自古皆然。而袁天罡的痕迹被毁,则说明有一股力量,一直在试图掩盖和守护那里的秘密。
就在这时,赤芍怀中的“量天尺”再次变得滚烫!而这一次,那乞丐给的硬糌粑团子,竟“咔嚓”一声,自行碎裂开来!里面没有蛊虫,只有一小卷用某种黑色丝线捆扎的、薄如蝉翼的褐色皮纸!
赤芍惊疑不定地捡起皮纸,展开。上面用极为纤细的笔迹,画着一幅简略的路线图,标注着几个点,旁边是两行小字:
“碑后有径,通幽处。速离正道,循此图。慎避黑衣,勿信铃声。——知情人留”
路线图的终点,赫然也是一个眼睛符号,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归墟”。
碑后有径?通幽处?归墟?
赤芍和秦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皮纸,显然是那塞给她糌粑团的乞丐留下的!他到底是什么人?“知情人”?是友是敌?他警告“慎避黑衣,勿信铃声”,黑衣显然是指雷豹那伙人,那铃声……难道是指昨夜那驱散瘴气的神秘铃声?那铃声的主人,也不是善类?
这“归墟”又是什么地方?是“滇池之眼”的别称?还是另一个险地?
“秦校尉,我们……”赤芍看向秦锐,等他决断。
秦锐盯着那张皮纸路线图,又看了看眼前险峻的五尺道,以及石碑上那恐怖的警示图案,眼神闪烁不定。前路凶险莫测,后有追兵(雷豹)和未知势力(铃声主人),而这突然出现的、神秘“知情人”给出的蹊跷线索,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古道方向,远远地,传来了清晰的、多人急速行进时的脚步声和金属轻微碰撞的铿锵声!声音正在快速靠近!
是雷豹那伙人!他们追上来了!
秦锐再不犹豫,将皮纸路线图牢牢记在脑中,沉声道:“走!按这图上的路线!阿石,扶着阿木!赤芍姑娘,跟紧我!”
他迅速绕到石碑后方,果然在藤蔓和杂草掩盖下,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裂缝内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四人不再迟疑,秦锐打头,赤芍其次,阿石搀着阿木断后,迅速挤入裂缝,消失在五尺道旁的绝壁之中。
就在他们进入裂缝后不到一盏茶功夫,一队约十五六人的黑衣人,迅捷无声地出现在了方才他们立足的古道上。为首者,正是脸上有刀疤的雷豹。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块古碑和石碑后方被稍稍拨开的藤蔓上。
他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碑文和图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他蹲下身,从石碑基座的缝隙里,捡起一小片刚刚被挂掉的、靛蓝色的粗布碎片——那是赤芍裙角被刮破留下的。
“进了‘蛇径’?”雷豹身后一名手下低声道。
雷豹将布片攥在掌心,目光投向那幽深的裂缝,眼神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酷兴味。
“跟上。他们逃不掉。”他冷冷下令,“主上要的人和东西,必须拿到。至于‘归墟’……正好,让这些探路石,先去替我们试试水。”
黑衣人训练有素,两人一组,依次悄无声息地滑入裂缝,追踪而去。
五尺道上,重归寂静。只有那古老的石碑,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沉默地矗立在悬崖边缘,碑身上那些关于血眼、巫蛊和“滇池之眼”的恐怖记载与图案,仿佛一双穿越了五百年时光的、充满警示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被迷雾和秘密笼罩的群山。
而在裂缝深处,急速下行的赤芍并不知道,自己怀中的“青玉司南”,在进入这片完全黑暗的地底后,竟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柔和的青色光晕,照亮了前方不过尺许的道路。那光晕流转,仿佛在安抚着什么,又仿佛在……与这地底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悄然呼应。
深入绝地!
五尺道现警示古碑,揭示五百年前邪神“血眼”崇拜秘辛!
招魂瘴气、雾中鬼影、神秘铃声……哀牢山凶险异常。
神秘乞丐留下“归墟”线索,是陷阱还是生门?
雷豹率黑衣死士紧追不舍。
赤芍一行被迫踏入未知“蛇径”,地底深处还有什么等待他们?
“青玉司南”首次显异,能否指引生路?云澜在长安的苏醒迹象是否与西南变故有关?
剧情越发紧张诡谲,求收藏,求评论,一起探索地底秘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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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尺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