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细雨靡靡。
赤芍跟在秦锐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另外两名谛听卫一前一后,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离开那处诡异的驿栈已有三日,他们日夜兼程,沿着“量天尺”隐约指引的西南方向,穿过人烟稀少的山林,终于在这日傍晚,望见了前方山谷中一片连绵的灯火。
“前面就是‘板楯蛮’的寨子,也是南下滇池必经的隘口。”秦锐停下脚步,指着山谷中对赤芍低声道。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滴落,在他深色的劲装上洇开深色的水痕。“此地已近南诏边界,各族杂处,情况复杂。我们需在此补充干粮,打探消息。但切记,莫要多言,莫要招惹是非。”
赤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中,沱江(今乌江支流)的一条支流蜿蜒而过,两岸依山势建着密密麻麻的吊脚楼,黑压压一片。此刻华灯初上,细雨中将万千灯火晕染开,映在江水中,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楼与楼之间,有竹索桥相连;江面上,隐约可见首尾翘起的“牂牁船”来往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潮湿的木头、辛辣的香料、隐约的腥气,还有某种焚烧草木的呛人烟味。
与长安城规整的里坊、恢弘的殿宇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拥挤、原始、生机勃勃,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野性。
“板楯蛮……”赤芍低声重复。她在哑舍的杂书中读过,这是西南一带古老的族群,以使用木制盾牌(板楯)而得名,骁勇善战,汉时曾助朝廷平乱。“他们……信奉什么?也会用……蛊吗?”她忍不住问,想起石窟中那些诡异的铁甲蛊蚁。
秦锐目光锐利地扫过寨子,低声道:“西南之地,百族杂处,各有信仰。板楯蛮崇鬼巫,信山神,祭祖灵。至于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真假难辨,但宁信其有。此地汉夷交汇,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些东西,哪怕只是传闻,也足以致命。姑娘切记,入寨后,莫随意接受饮食,莫直视他人眼睛过久,莫评论当地人的习俗饰物。”
赤芍心中一凛,默默点头。她拉紧了身上略显宽大的蓑衣,这是秦锐给她找来的,以便伪装。她自己的衣衫在石窟中已有多处破损,沾满泥污。
四人沿着湿滑的石阶走下山谷。越靠近寨子,人声越是嘈杂。各种口音的交织传来,有音调铿锵的当地土语,有带着浓重蜀地口音的官话,甚至还有几句语调古怪、类似梵音的番语。路上行人也多了起来,装束各异:有头缠黑布、身穿对襟短衣、腰挎弯刀的本地汉子;有穿着靛蓝染布、颈戴重重银项圈的妇人;也有像他们一样穿着汉人服饰、但风尘仆仆的商旅。不少行人看向他们这四个陌生面孔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警惕。
寨门由粗大的原木搭建,上有瞭望楼,几个手持长矛、身穿皮甲的守卫懒散地站着,并未盘问。进入寨内,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吊脚楼下层多是开放的棚户,摆卖着各种物什:山货、药材、盐巴、粗布,以及一些赤芍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器物,如雕刻着狰狞鬼面的木桩、色彩斑斓的鸟羽、风干的兽首,甚至还有整罐蠕动的、不知名的虫蛹。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夹杂着汗味、牲口味和某种**植物的气息。
秦锐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他领着三人,穿行在迷宫般的街巷中,最终在一处靠近江边、相对僻静的吊脚楼前停下。楼前挑着一面旧旗,上书一个模糊的“驿”字,但看起来比之前的驿栈还要破败。
“今晚在此歇脚。”秦锐对赤芍道,“我去弄些干粮和马匹,打探一下南下的路况和最近的动静。你留在房内,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他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赤芍点头应下。她知道,自己此刻是累赘,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添乱。
吊脚楼内阴暗潮湿,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破桌。赤芍关上门,插好木栓,这才松了口气,摘下斗笠和蓑衣。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楼下便是浑浊湍急的江水,对岸是更密集的灯火,隐约传来鼓乐和喧哗声,似乎是个集市,比这边更加热闹。那就是秦锐提到的“鬼市”?她正想着,怀中的“量天尺”忽然又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方向似乎……指向对岸?
赤芍心中一紧。难道对岸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量天尺”?是“血玉司南”的线索,还是……另一个像驿栈石窟那样的邪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说的是当地土语,赤芍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愤怒和恐慌。她悄悄将窗户缝隙推大些,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的空地上,围着一群人。中间是一个穿着褐色麻布衣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激动地对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戴高高羽冠、脸上涂着红白油彩的人(似乎是当地的祭司或“鬼师”)比划着,声音悲愤。那鬼师神情冷漠,手中持着一根挂满羽毛和铃铛的木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扮诡异的随从。
老者的脚边,放着一副简陋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用白布覆盖,看不清面容,但白布下露出的—只脚肿胀发黑,皮肤表面布满可怕的溃烂水泡,散发出阵阵恶臭。
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恐惧和厌恶,纷纷向后退避,仿佛怕被沾染上什么。
赤芍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此情形,心中已猜到大半——那躺着的人,怕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或者……就是当地人所说的“蛊”?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汉人商贩,用带着蜀地口音的官话低声对同伴道:“造孽啊,阿普岩家的崽,前几日去后山猎鹿,回来就成这样了。请了鬼师来看,说是中了‘泥鳅蛊’,没得救咯!鬼师说,要赶在月圆前,连人带东西烧掉,不然全寨都要遭殃!”
“泥鳅蛊?”赤芍心头巨震。她在哑舍的杂书和师父的笔记中见过相关记载,说是将竹叶和蛊药放水中浸之,泥鳅即有毒,人食之则腹内如鳅钻,肿胀而死。竟真的存在?
那鬼师似乎不耐烦老者的哀求,举起木杖,厉声说了几句。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壮汉上前,就要去抬那担架。老者扑上去死死抱住,痛哭流涕。
突然,鬼师猛地转头,那双在油彩衬托下显得异常锐利的眼睛,竟直直地朝赤芍所在的窗□□来!仿佛早就察觉了她的窥视!
赤芍吓得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感。她慌忙关紧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楼下的喧哗声渐渐远去,似乎人群抬着担架离开了。赤芍才慢慢缓过神。刚才那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极大。长安城中,虽有阴谋诡计、杀人于无形的“窥天阁”,但多是借助古物咒术,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原始、如此……贴近生死的恐怖?西南之地的险恶,远超她的想象。
夜色渐深,雨势稍歇。对岸的“鬼市”却越发喧嚣,鼓乐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节奏诡异的吟唱。赤芍毫无睡意,“量天尺”时而传来的微弱悸动,以及鬼师那冰冷的眼神,都让她心神不宁。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类似鸟鸣的哨音。是秦锐与他们约定的暗号!
赤芍心中一喜,连忙走到窗边,同样回应了几声。片刻后,窗户被轻轻撬开,一个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正是秦锐。他浑身湿透,脸色凝重,手中还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事。
“秦校尉,怎么样?”赤芍急切地问。
秦锐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低声道:“情况比想的复杂。南下主道被山洪冲毁,短期内无法通行。若要尽快赶到滇池,只能走‘五尺道’翻越哀牢山支脉,但那条路……不太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赤芍,继续道:“另外,寨子里都在传,最近有一伙外来人,在重金收购一些……古怪的东西。特别是与古‘滇国’有关的青铜器和祭祀用品。领头的是个汉人,但行踪诡秘,很少露面。我怀疑,可能和‘窥天阁’的残余,或者……其他势力有关。”
赤芍的心提了起来:“那怎么办?”
“鬼市。”秦锐指向对岸的灯火,“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灵通。或许能打听到那伙人的底细,或者找到熟悉‘五尺道’的向导。我今晚要再去一趟鬼市。你……”他犹豫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你跟我一起,但务必紧跟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赤芍立刻点头。她宁愿去冒险,也不想独自留在这令人不安的吊脚楼里。
两人稍作准备,秦锐让赤芍换上他找来的一套当地少女的旧衣服(靛蓝土布上衣和长裙),又用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他们悄悄离开吊脚楼,沿着江边一条隐蔽的小路,走向那座竹索桥。
鬼市位于对岸一片巨大的天然岩洞和依洞而建的层层平台上。还未走近,喧嚣声浪和各种古怪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岩洞入口处点燃着巨大的松明火把,火光跳跃,映照着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人群:有身披袈裟、摇着转经筒的番僧;有**上身、绘满刺青的凶悍汉子;有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眼眸的异域女子;也有穿着绸缎、操着各地口音的汉人商贾。交易的商品更是光怪陆离:巨大的象牙、斑斓的虎皮、各种珍稀药材、锈迹斑斑的兵器、甚至还有关在笼中的孔雀和猴子。
秦锐带着赤芍,小心地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摊位,每一张面孔。赤芍紧跟着他,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贪婪,有评估。
在一个卖药材的摊位前,秦锐停下,假装挑选着一种黑色的、干枯的菌类,用生硬的土语与摊主,一个干瘦的老妪,讨价还价。赤芍站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旁边一个摊位吸引。
那摊位很小,只铺着一块黑布,上面零零散放几件物品:一个刻着诡异人脸的青铜铃铛;几片残破的、绘着朱砂符咒的龟甲;还有一小堆黑褐色的、类似药丸的东西。摊主是个侏儒,蜷缩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赤芍的目光,落在摊子角落一样东西上——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像是一只蹲伏□□的雕像。雕像材质非金非石,在火光下毫无光泽,但□□的双眼,却用极细的点睛手法,嵌着两点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微小颗粒。
就在赤芍看到那□□雕像的瞬间,她怀中的“量天尺”猛地一烫!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与此同时,那□□雕像的双眼,似乎极快地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
赤芍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秦锐身上。
“怎么了?”秦锐立刻警觉,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弩。
“那……那个□□……”赤芍指着那个小摊,声音发颤。
秦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不寻常的雕像。他不动声色地付钱买下药材,拉着赤芍走到一旁人稍少的角落。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声问。
赤芍将“量天尺”的异动和□□雕像眼中的红光说了。秦锐眉头紧锁:“蛊雕……西南邪术的一种,用以承载蛊虫灵体,或作为追踪标记。这东西邪门得很,怎么会出现在鬼市地摊上?”他沉吟片刻,“你在此等我,莫动,我去问问。”
秦锐让赤芍站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自己转身走向那个侏儒的摊位。赤芍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浑身散发着酸臭气的乞丐,晃晃悠悠地走到赤芍面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赤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乞丐却凑得更近,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赤芍,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突然,他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团黏糊糊、带着腥气的东西,塞进了赤芍的手中!然后,不等赤芍反应,便迅速转身,消失在拥挤的人流里。
赤芍惊愕地看着手中那团东西——那是一个用某种黑色油脂浸泡过的、硬邦邦的糌粑团子。而在糌粑团子表面,被人用指甲,深深地刻了一个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
这个符号……和驿栈石窟中那面令旗上的符号,以及师父地图上那个“滇池之眼”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赤芍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她猛地抬头,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个乞丐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对方是有意将这东西塞给她的!他是什么人?是警告?还是……标记?
秦锐很快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那侏儒什么也不肯说,价格高得离谱,像在试探。”他看到赤芍苍白的脸色和手中的糌粑团子,立刻问道:“怎么回事?”
赤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并将那个刻着眼睛符号的糌粑团子递给秦锐。
秦锐接过团子,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他猛地将团子捏碎,里面除了干硬的糌粑,什么都没有。但他眼神中的警惕已提升到极点。
“我们被盯上了。”秦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这是‘标记蛊’。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而且……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此地不能待了,立刻走!”
他拉起赤芍,不再顾忌是否引人注意,迅速朝着鬼市外走去。赤芍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问,那个乞丐是谁?是“窥天阁”的余孽?还是西南本土的邪术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刚走到鬼市入口,即将踏上竹索桥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大约十几人、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神情彪悍的汉子,正逆着人流,快步朝鬼市内走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
这些人的装扮气质,与鬼市中的各色人等格格不入,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更像是……军中好手,或者大族私兵!
秦锐猛地拉住赤芍,闪身躲到一块巨岩的阴影后。“是‘黑苗’的人?还是……”他盯着那队黑衣人,特别是为首那个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赤芍紧张地问。
秦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队人。那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朝他们藏身的巨石扫来。秦锐立刻按下赤芍的头,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岩石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迟疑,随后又继续响起,朝着鬼市深处而去。
直到那队人走远,秦锐才松开手,脸色异常难看。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赤芍,又望向黑沉沉的江对岸他们落脚的那个寨子,沉声道:“计划有变。我们不能回那个吊脚楼了。今晚必须离开这里,连夜进山!”
“进山?走‘五尺道’?”赤芍愕然。
“嗯。”秦锐点头,眼神决绝,“前有狼,后有虎。留下是死路,闯一闯,或许还有生机。而且……”他看了一眼赤芍,“对方既然已经标记了你,留在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危险。山里虽然险恶,但易于隐藏。”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递给赤芍:“这个你收好。是我刚从鬼市一个番僧手里换来的,或许……对云老板的情况有用。”
赤芍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冰凉。她打开油布一角,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尊高约半尺、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暗绿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司南勺!玉勺表面光滑温润,勺柄上刻满了细密的、与“玄龟甲”上类似的蝌蚪文,勺底则是一个光滑的凹面。整尊玉勺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宁静的气息,与“玄龟甲”的邪异、“量天尺”的灼热截然不同。
“这是……?”
“不清楚来历,但那番僧说,此物来自天竺(印度),有安魂定魄之效,名唤‘青玉司南’。”秦锐道,“我见它与‘血玉司南’名号相近,便换了来。或许能压制云老板体内的阴寒之气。”
青玉司南?赤芍捧着这尊玉勺,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凉意浸入掌心,让她因恐惧而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这会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没有时间细究。秦锐带着赤芍,不再走竹索桥,而是沿着江边,向上游方向疾行。他们要找一个水浅处,涉水过江,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然后直接进入莽莽苍苍的哀牢山。
雨又渐渐大了。夜色深沉,前路未知。赤芍回头望了一眼对岸那片光怪陆离、却危机四伏的鬼市灯火,握紧了手中的“青玉司南”和怀中的“量天尺”。
而此刻,在遥远的长安,靖王府暖阁之中。
那口暖玉棺内,云澜冰冷僵硬的手指,再次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一次,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棺壁上划出了一道极浅的、扭曲的痕迹——那形状,竟与赤芍在糌粑团上看到的、那个扭曲的眼睛符号,有几分相似。
棺外,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守夜的医官靠在墙边打盹,并未察觉。
西南秘境深入!赤芍初识蛊毒之怖,鬼市惊魂遭神秘标记!秦锐识破黑衣人身份,背后竟有军方背景?连夜遁入哀牢山,“五尺道”上还有什么凶险?新出现的“青玉司南”是福是祸?云澜在长安似有感应,标记再现是巧合还是阴谋?剧情走向更加迷离,各方势力纷纷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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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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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鬼市蛊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