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墙角的黑影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墙缝里。
地上的糯米已经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散发着恶臭,甚至有些发霉长毛了。
林栖瘫坐在床上,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手里的剪刀已经把手心硌出了血印,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活下来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今晚那个东西还会来,而且会更凶。
“不能坐以待毙。”
林栖强撑着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像鬼多过像人的自己,他苦笑了一声。
他必须找到沈渡。
可是,茫茫人海,去哪找?他只知道名字,连个电话都没有。
“沈渡……沈渡……”林栖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昨天那个司机叫他“沈先生”,而且那辆车虽然低调,但车牌号很特殊,是连号的“888”。在江城,能开这种车的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林栖是个设计师,平时接触的客户非富即贵,有些人脉。他立刻给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叫沈渡。开一辆黑色辉腾,车牌……”
不到半小时,朋友的电话回过来了。
“哥们,你查这尊大佛干什么?”朋友的声音有些紧张,“这人可不好惹。他在江城圈子里很有名,人称‘沈三爷’,据说是搞风水的,很多大老板都要排队求见他。但他脾气很怪,住的地方也很隐秘。”
“他在哪?”林栖急切地问道。
“在市中心的‘静园’。那是片老洋房区,早就被他买下来了。不过那里不让外人进,保安比特警还凶。”
“谢了!”
林栖挂了电话,拿上所有的证件和银行卡,直接打了辆车直奔静园。
静园位于江城最繁华的CBD中心,却闹中取静,被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包围着。高大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喧嚣,只露出一角飞檐。
林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私人住宅,请勿靠近。”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我找沈先生。”林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我有急事,关乎人命。”
“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但是我昨天见过他!在那个烂尾楼工地!”林栖急道,“你们跟他说,我是那个……那个‘人形诱捕器’,他就知道了!”
虽然这个称呼很羞耻,但为了活命,豁出去了。
保镖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吧。先生在茶室。”
林栖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翠竹,还有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闻了心神宁静。
林栖跟着指引来到一间茶室前。门开着,沈渡正坐在茶桌前泡茶。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温润如玉,和昨晚那个杀伐果断的煞神判若两人。
“沈大师!”林栖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声,“救命啊!”
沈渡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没死?”他淡淡地说道,“看来那把剪刀煞气还够重。”
林栖几步冲进去,也不管什么礼仪了,直接在沈渡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其实是腿软跪坐下的)。
“大师,糯米全黑了。那东西今晚肯定还会来。您就当积德行善,救救我吧!”林栖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看林栖。
“我说了,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有钱!”林栖把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五万,是我全部身家。不够我可以打欠条,我可以分期付款!我还可以给您打工!我会设计,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还会……”
“会招鬼。”沈渡补了一句。
林栖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这……这也是一种特长吧?”
沈渡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林栖。
他的目光在林栖身上打量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昨晚那个鬼王,是被你的体质吸引来的。”沈渡缓缓说道,“它受了伤,急需纯阴之血疗伤。而你,就是最好的补品。”
“那我岂不是死定了?”林栖绝望道。
“本来是。”沈渡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我也在找那个东西。它太狡猾,藏得太深。如果有个诱饵……”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诱饵?
“您是说……让我当诱饵?”林栖指着自己,声音颤抖。
“怎么,不愿意?”沈渡挑眉,“那是你唯一的活路。跟在我身边,当我的……助手。我保你不死,你帮我引出那些东西。”
林栖咽了口唾沫。这听起来像是个送命题。
一边是被鬼吃掉,一边是当诱饵随时可能被鬼吃掉,但有个大佬罩着。
这还用选吗?
“我愿意!”林栖大声说道,“只要能活命,当牛做马都行!”
沈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林栖面前。
“那就签了吧。”
林栖低头一看,这是一份《劳务合同》。
甲方:沈渡。
乙方:林栖。
工作内容:协助甲方进行灵异事件调查,担任临时助理(及诱饵)。
薪资:包吃包住,月薪三千。
“三……三千?”林栖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少了吧?我可是拿命在拼啊!”
“包吃包住。”沈渡指了指这个寸土寸金的院子,“你知道这里的房租多少钱吗?而且,我还要负责你的安保费。算下来,你还欠我钱。”
林栖无言以对。这确实是实话。
“签不签?”沈渡有些不耐烦了。
“签!”
林栖抓起笔,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渡收起合同,看了一眼林栖。
“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从今天起,你就住这。晚上跟我出去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林栖有种不祥的预感。
“钓鱼。”沈渡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诱饵到位了,那条大鱼,也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