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像条被遗弃的小狗找到了新主人。
出了工地,外面的街道依然冷清。
“那个……大师,怎么称呼?”林栖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打破这尴尬又压抑的沉默。
男人没有回头,脚步依旧不疾不徐:“沈渡。”
“沈大师!”林栖赶紧叫了一声,满脸堆笑,“我叫林栖,双木林,栖息的栖。刚才真是多谢您救命之恩,要不是您,我今晚肯定就要交代在那了。”
沈渡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冷淡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救你?”沈渡嗤笑一声,“我只是在清理垃圾。至于你,若不是你乱闯,我的阵法也不会破,那只真正的‘东西’也不会跑。”
林栖心里一虚:“那个……跑掉的那个很厉害吗?”
“鬼王级别。”沈渡淡淡地说道,“而且,它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你的血,对它来说是无上的美味。只要你在这个城市里,它迟早会找到你。”
林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那怎么办?”他声音都变了调,“大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上有老下有……呃,下还没小,但我还不想死啊!”
沈渡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是你的事。”沈渡转身继续走,“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让我保你,你付得起代价吗?”
“多少钱?”林栖咬牙问道,“我有存款!虽然不多,但这几年存了大概五万……”
沈渡连脚步都没停,显然这五万块在他眼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林栖绝望了。
两人走到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沈渡面前。司机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恭敬地打开车门。
“沈先生。”
沈渡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
林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即将开走,心里充满了无助。
就在车窗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沈渡的声音飘了出来。
“今晚别睡床。在床下撒一圈糯米,枕头下放把剪刀。能不能活过今晚,看你造化。”
车窗合上,黑色的轿车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林栖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糯米?剪刀?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栖冲进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空了货架上所有的糯米,又买了一把最大的剪刀,这才哆哆嗦嗦地回了家。
他的租房是个老旧的一居室,只有三十平米。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屋里很冷。不是那种开了空调的冷,而是一种阴冷,像是走进了停尸房。
原本挂在墙上的镜子,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桌上的水杯也是倒着的,水流了一地。
“有东西来过……”
林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开灯,怕看到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他借着窗外的月光,飞快地把糯米撒在床周围,围成了一个圈。然后把剪刀压在枕头底下,整个人缩在床脚,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剪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异变突生。
“咚、咚、咚。”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弹珠落地的声音。
林栖住在顶楼,楼上根本没人!
紧接着,那声音变成了拖拽声,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重物行走。
“刺啦——刺啦——”
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他的正上方。
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了林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腥味。
血。
林栖猛地抬头。
只见天花板上,正趴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四肢扭曲,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样吸附在墙顶。它的头颅倒转过来,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林栖,嘴角裂到了耳根。
“找——到——你——了——”
那个黑影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它猛地松开手,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直扑床上的林栖!
“啊!”
林栖尖叫一声,闭上眼胡乱挥舞手中的剪刀。
“滋滋滋——”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林栖的瞬间,床周围的那圈糯米突然冒起了黑烟,发出像是烤肉一样的焦臭味。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黑影。
“啊——!”
黑影被烫得惨叫一声,弹了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它似乎很忌惮那些糯米,趴在墙角不敢靠近,只能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栖,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磨牙声。
林栖缩在糯米圈里,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剪刀,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夜,注定漫长。
那黑影尝试了几次想要冲进来,都被糯米挡了回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圈洁白的糯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林栖知道,等糯米全黑了,这道屏障也就破了。
“沈渡……沈大师……你说的造化,就是等死吗?”
林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活过今晚,就算去卖肾,也要抱住沈渡那条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