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林栖坐在沈渡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辉腾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签好的劳务合同,仿佛那是一道护身符。
“沈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林栖忍不住问道。
沈渡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墨玉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城西,废弃的第三精神病院。”
林栖一听,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第三精神病院?!那里不是号称江城第一凶宅吗?听说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多医生和病人,后来只要进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发疯……”
“嗯。”沈渡连眼皮都没抬,“那个鬼王就在那养伤。”
林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那……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沈渡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羔羊,“你只要走进去,转一圈,然后把它引出来。”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渡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你能跑得过它。”
林栖:“……”
车子很快停在了城西的一片荒地前。
这里杂草丛生,远处矗立着几栋黑乎乎的建筑,那就是第三精神病院。夜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下车。”沈渡推开车门。
林栖磨磨蹭蹭地跟着下了车,双腿有点发软。
“拿着这个。”沈渡扔给他一个黄色的三角符纸。
林栖如获至宝,赶紧揣进怀里:“这是护身符吗?”
“不,这是定位符。”沈渡淡淡地说道,“方便我待会儿去给你收尸……哦不,去救你。”
林栖想哭。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大门早就锈迹斑斑,挂着一把被撬开的大锁。院子里满是落叶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仿佛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还在燃烧。
“进去吧。”沈渡指了指住院部的大楼,“我在外面等你。”
“您……您不进去?”林栖傻眼了。
“我身上的阳气太重,进去会把它吓跑。”沈渡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诱饵,自然要独自行动。放心,只要你还没死,我就能救你。”
林栖咬着牙,心想这三千块钱真不好挣。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大楼里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墙壁被熏得漆黑,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病历本和药瓶。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林栖再次默念三字真言。
但是这一次,不管用了。
刚走到二楼的走廊,他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
“嘻嘻……”
又是那个熟悉的笑声。
林栖猛地停下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地扭动着,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
“小哥哥……你终于来了……”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烧焦的脸,五官已经融化在了一起,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流着黄色的脓水。
“鬼王!”
林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天那个差点吃掉他的东西!只是它换了一副皮囊,但这股恶臭味他死都不会忘。
“跑!”
林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别跑啊……我的伤还没好……给我一点血……”
身后的鬼王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顺着墙壁和天花板飞快地爬了过来。
林栖拼了命地往楼下冲。
“沈大师!救命啊!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然而,当他冲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大门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大门的地方,变成了一堵厚实的墙壁。
鬼打墙!
“跑不掉的……这里是我的地盘……”
鬼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林栖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定位符,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沈渡!你个骗子!你说过会救我的!”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鬼王猛地扑了下来。
林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轰!”
一声巨响。
大厅的墙壁被人暴力破开,碎石飞溅。
一道刺眼的金光射了进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沈渡站在那个大洞前,逆着光,衣袂飘飘,宛如天神降临。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折扇,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叫魂呢?这么大声。”
鬼王看到沈渡,动作一滞,显然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忌惮。
“又是你!”鬼王嘶吼道,“坏我好事!”
“诱饵任务完成。”沈渡看向林栖,“做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跑得快。”
林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身影,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毒舌又冷漠的男人,简直帅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