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陆续从员工通道进出，场内安静有序。我正发着呆，包厢大门忽然被拉开，一股强势又沉稳的气场先一步漫进来。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谭阿姨依旧气质利落，短卷发衬得她精神十足，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锐利。小亚引着她入座，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交代的事，我爸到底有没有传给她？
只见谭阿姨和小亚低声说了几句，两人一齐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谭阿姨轻轻点头，小亚有些意外，还是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你，第一天就被点中？跟我来。”
他把一瓶轩尼诗VSOP塞到我手里：“开场白记得吧？实在不行少喝，真醉了我管你。”
我捧着酒，稳了稳心神，走到包间中央：“两位好，我是今晚负责服务的萤火。今晚为您准备的是轩尼诗VSOP，纯饮加冰都可以。”
“加冰就好。”谭阿姨语气平淡。
我调好酒，在一旁轻轻坐下。包间里很快进入正题，谭阿姨和王主任聊着项目流程、节点、开标安排，话都摆在台面上，可句句都藏着关键信息——德阳悦府这个标，渠道比能力更重要。
王主任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淡淡一句：“内部只认牵头人推荐，上一批没走对渠道，直接刷掉了。”
门一关，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我正给谭阿姨续酒，她忽然按住我的手，抬眼看向我：“你是乔炎吧？”
我脸颊一热，只好承认：“谭阿姨好，我……出来锻炼一下。”
她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你想锻炼，那我就看看你的决心。”
她举起酒杯，轻轻一碰我的杯子。
我看着满杯烈酒，心一横，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直冲喉咙，空荡的胃瞬间翻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刚才王主任的话，你也听见了。”谭阿姨凑近几分，声音放低，“回去告诉你爸，这次算你真正踏进大人的世界。”
她又递来一杯，看我盯着杯子犹豫了一下，她微笑着开口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稀里糊涂和她碰杯，
又灌了下去，脑子很快开始发昏，视线都变得模糊。
我拿起酒瓶想给她续酒，手一歪，酒液不小心洒到了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得手忙脚乱，连忙拿纸巾。
可酒洒在胸前的位置，我尴尬的停住手。
“没事。”谭阿姨接过我手里的纸巾说，“扶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到我怀里，
刚一转身，一道冷得刺骨的目光从吧台方向直直扎过来。
松坚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吓人。
我心口猛地一沉，羞愧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明明是为了他才来这里的啊……
“小炎，不是走吗？”谭阿姨轻声提醒。
“……嗯。”
我没敢再看松坚，看着谭阿姨进了卫生间。
正脚趾扣抵的等在门口，小亚迎面过来，塞给我一片醒酒药：“赶紧吃，别硬扛。”
我接过药，恍神间有点没站稳。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揽住我的腰。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
是松坚。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来打工？”松坚盯着我一脸不悦，
“你过来干嘛？”我想推开扶我的手，酒精的作用让我话比平时冲，“就许你来啊？你又要说我是你的小尾巴了是吧？你就会给我起外号。”
“你想干什么我知道。”松坚的声音很沉。
“我没醉。”我不服气地摊开手，给他看小亚给我的解酒药，“灵丹妙药，喝多了也不怕。”
说完，我一仰头把药片干咽下去，还冲他哈了口气。
松坚皱着眉躲开，伸手捏住我的脸颊：“你真吃了？”
“嗯。”我挥开他的手。
这时谭阿姨从洗手间出来，一眼看到松坚，眼睛微微一亮：“小宇？”
“您好。”他立刻换上得体的神情。
“正好，一起坐会儿？”谭阿姨顺势邀请。
松坚看向我。
我心里一堵，一把推开他：“不用，谭阿姨，我们回座位。”
我搀着谭阿姨回去，刚坐下没多久，一只手轻轻落在我腿上。
我吓得猛地站起来，包间瞬间陷入尴尬的安静。
谭阿姨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好像，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她抬眼，轻轻一句，像在宣布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安排：
“叫小宇过来，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