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好不容易平静,叶桔用手捂住眼睛揉了揉,她双目泛红,眼球上攀爬着血丝。
静默一会儿,叶桔忽然想起沈清清说过的那个梦,她猛地抓住身旁女警的手。
“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女警问道。
叶桔急忙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在我家!那个梦!清清的那个梦!”
女警微微皱眉。
“什么梦?能详细说说吗?”
“回去,现在先带我回去,车上再和你们解释!”
一行人坐上警车,顺着叶桔说的方向开去。
警车疾驰,叶桔的手指无意识掐着手心,她声音急切的冲他们解释着,路程稍远,足够她把一切都说清。
车刚停稳,叶桔便冲下车直奔浴室——她忽然又有些害怕,如果沈清清不在里面,那她又该怎么办。
叶桔颤抖着手握住门锁,连扭动它都像是要用尽她全部的力气——门锁扭动两下,门却纹丝不动,叶桔拍了拍门玻璃,滑跪在地,警察都已经进来了,女警上前扭动门锁,还是没开。
“打不开,强行破开吧。”
男警会意,找到一把椅子,女警则拉着叶桔让开,浴室门被砸开,碎裂的玻璃像冰晶般迸溅,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叶桔猛地推开女警拦着她的手冲进了浴室里。
里面的一切让她的脚步僵住了——沈清清静静躺在暗红色的水中,面容平静而苍白。
她看着面前的一切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女警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明显也愣了愣,她把要进来的男警推出去,说了几句话又转身进来,静静的看着叶桔。
叶桔愣愣的往前走了几步,膝盖忽然重重磕在浴缸旁湿滑的地板上——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探她的鼻息。
叶桔伸出颤抖的手,在碰到沈清清冰冷的肩膀时又猛地缩回,又再次死死抓住,她抱住了她冰凉的身子,眼泪狠狠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地,叶桔把脸埋在那早已没有温度的颈窝,呜咽声被压在喉咙深处,变成断断续续的、近乎窒息的抽气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沈清清面前流泪。
浴缸旁,一个人跪立在那,抱着她黏糊糊的身子,泪流了满面,嘴里还在不停的喃喃着什么,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颤抖,她听不清。
在沈清清入葬后的一个月内,除了她正式确认死亡的那天陈晏来过一次后就再没有别人。
当时的陈晏面色是连粉底也遮不住的难看。
这天,一个人戴着帽子来到了她的墓前,她手上捧着一束花和一个蛋糕,花束里藏着一枚戒指,恰好与她无名指上那枚成对。
一枚被戴在手上,见证尘世风雨;一枚被封存在盒子里,陪伴永恒沉寂。
只可惜,没能将它亲手为她带上。
叶桔把东西放在地上,看着这个已经变成小盒子的女孩,挤出一抹笑,声音却有些许哽咽。
“又见面了,亲爱的沈清清小姐。”
无人回应,周围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却没有了那一句“又见面了,美丽的医生小姐”。
叶桔摸摸脸颊。
“好啦,我也该走了,有缘再见。”
她最终没有回头,只将帽檐压得更低低,风掠过墓园,吹动她风衣的一角,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眼泪划过脸颊,如流星般砸落在地,无声无息。
如果此刻有流星,那我定许愿让你来世平平安安,永存喜乐;愿你的世界只有琴音,再无纷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