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扶槐下意识用指尖绞着他的衣袂，脸色仍旧是憔悴苍白，声线也虚弱无力。
凌川拉过他的手放在小腹上，与他共同感受掌心下的温热。凌川缄默良晌，侧头凝望着那双浅眸，从中窥见几分怔然，他翕张唇瓣，盯着他小腹一字一字道：“在这里，师尊怀了我的孽种。”
此言一出，怀中人明显僵住，连同看他的眼神都凝固了。
又过了半晌，扶槐挣开他握着自己的手，冷冷道：“拿掉。”
师徒悖伦，暗结珠胎，成何体统……
凌川抬指掐住他的下巴，“本就是你欠我的。你若敢拿掉他，我不介意重新搞大你的肚子。”
扶槐忍着钝痛扇了他一掌，眼神逐渐暗淡下来，目光灼灼锁着他道：“而今这般，你满意了？”
“相当满意。”凌川讥诮道。
说罢，凌川将扶槐轻缓地放回榻上，取了针匣来为他扎上几针，胎象也算稳定下来。
这小半个时辰，扶槐半睁着眼，缥缈地望向半空，也不知思忖何事。
“你还要关我多久？”扶槐没看他，平静道。
凌川俯身为他掖好被角，拂开他额前沾着的碎发，含着笑意道：“待长荫心里只装得下我的时候，我就放你离开。”
这样就算想逃，也逃不远。
此后，扶槐躺着静养了十数日，凌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绵绵常常跑进来，歪着脑袋待在床脚，扶槐总将它揽在臂弯里，温柔地抚着它。
至于另一个，倒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好。奈何那人死活不肯离他太远，一天到晚赖在他身边不走。
凌川端了碗安胎药来，见他还抱着猫，便单手将绵绵夺走，搂着它道：“让你娘休息会，外边去玩。”
绵绵也跟听得懂人话似的，乖顺地从他身上下来，留恋不舍地瞧了它娘一眼，摇了摇身子，就往外头蹦去。
“喝掉。”凌川将药递过去，又道，“我喂你还是自己喝？”
扶槐自然选后者，反正也拗不过他，只得接了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凌川如往常一般从果盒里摸了颗蜜饯出来，弯下腰，塞到扶槐唇边，低声道：“张嘴。”
扶槐犹豫片刻，温顺地张开了唇瓣，将那颗蜜饯咬住，慢慢吞了进去。
“烧些水，我要沐浴。”
“嗯。”凌川抓过他腕子，探了下他的手温，比前些时候温热些。
凌川前脚出去，绵绵又跑回来，跟心有灵犀似的，眨巴眨巴眼又在等扶槐抱它。扶槐费了些劲搂起它，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它的，极小声地问：“你爹让你来的？”
绵绵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喵了声。
扶槐牵住它的猫爪子，教育起它来：“下次听我的，别听他的。好不好？”
“喵呜——”绵绵答应了。
“乖。”扶槐奖励地抚顺它的软毛，绵绵翻了个身子，拿小肚皮对着他，哼唧哼唧的，对他极为依赖。
凌川提着木桶进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仍是这般相依偎的姿态，叫凌川瞧了心生妒意。他用木瓢往桶中加了些干净凉水，探手试试水温，觉得恰好，便对扶槐道：“好了。”
扶槐“嗯”了声，修指挠了挠绵绵的肚脐，绵绵会了意，掀开盖在自己小肚皮上的衾被，乖乖跳了下去。
它本来还想待在屋子里，凌川不肯，捏着它后颈道：“只有我能看你娘洗澡，你不行，出去。”
绵绵不满地哼了声，皱着小脸用小爪子捶了捶它爹的脚脖子，骂骂咧咧地走到外头。
凌川忧心它再进来，还贴心地闩上了门。
“……”扶槐叹了声，将自己身上的被褥拨开，“凌川，帮我脱衣服。”
凌川愣了愣，旋而走到榻边，帮他解开了衣襟上的细结，体贴轻柔地为他脱掉了衣裳，他看着眼前人干净的模样，鼻头一热。
他按捺下去，伸到扶槐膝下，将人横抱起来，放进了浴桶里。
水面上浮了些药草与花瓣，都是些对扶槐身子有益的东西，凌川前些日子特意趁着他午憩往山下去买的。
扶槐挪了挪身子，攀在木桶两侧的胳膊顿住，他轻微颦眉，发出一声闷哼。
“哪儿不舒服？”凌川撑着他后腰，连忙问道。
“腿抽筋了。”
凌川伸手进温热的水里，握着他的小腿帮他揉按起来，扶槐轻拽着他另一侧胳膊稳着身形，许是痉挛得到缓和，他低缓道：“可以了。”
凌川附在他面前，轻轻吻了吻他，笑吟吟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没有。”扶槐曲起膝盖，颊上泛起一圈红晕。
在药桶里泡了会儿，又加了几回温水，见差不多了，凌川就将人重新抱出来，为他擦干净身子，刚要取一身里衣为他换上，扶槐攥着他的袖子，赧然道：“穿那身素白罗裙吧。”
凌川捏住他的手指，微眯了眯眼，暗觉不对。
无事做勾引，必有诈。
但他仍装作毫无察觉，折身去衣箱里将那身素白色罗裙取了来，他将那身透着桃香的衣裳递给扶槐，轻浮道：“长荫自己穿，我要看。”
扶槐眼尾都沾着桃粉，他解开那襦裙上的衣带，张开些胳膊套到自己身上，他侧了侧身，将腰际上系带对着凌川，温软道：“你帮我系上。”
凌川瞥了眼他故意漏在外头的**，心道他果然清楚自个儿哪儿诱人，暗暗扬了扬唇角，偏不着道地将素衫下摆为他拉好，虚虚盖过足踝，还故作温柔道：“别着凉了。”
他为人系好腰上的系带，张臂环在扶槐身前，“要不要出去走走？”
扶槐用掌心贴住他的手背，一时没作回应，少顷，他侧头来，刻意染了几分娇媚道：“你不想要吗？”
“在这儿等我呢，娘子。”凌川看破他心思，小心在他腹上打圈儿，语气却愈发地冷：“故意引诱我，好让我把持不住，意乱情迷失了分寸，正好借我之手把孩子弄掉。”
他顿了顿，佯作赞赏：“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如蛇蝎，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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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