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此一举,你没这本事。”扶槐赏他一记冷眼,低低地吐息,残留的药汁挂在嘴角,凌川从衣襟里捏出张丝帕,轻轻为他拭去。
他扯住凌川的腕子,细细地打量这帕子上的图案。
这帕子……是戏台下,他为凌川擦泪的那张。
扶槐松开抓着他的手,凝睇着他道:“你留着这东西做什么?”
凌川讥诮一笑,不动声色将帕子塞回衣襟里,揶揄道:“留个念想,好叫我铭记那一剑穿心的苦。”
“恨我,所以堕入魔教,修炼焚心术,处处与正道作对,净做些不入流的勾当。”扶槐半躺在他怀里,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凌川,我没教过你这些。”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情,与你又有何干系?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凌川冷斥道,见人别过脸去,便抚在他两髀处,那儿稠润犹存。
扶槐蓦地转头,抬手甩在他侧脸上,力道不大,仍在那儿留了个掌印。
凌川却不以为意:“师尊,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哪儿来半分威慑?你现在只需念着一桩事……”
他附在扶槐耳侧,轻呷着那人泛红的耳垂,“那就是好好伺/候我。”
话音刚落,他揽着身上人又去了榻上。
扶槐经过方才一遭,早没了力气,双手搡在凌川肩上,“不可过度纵/欲,你……要的太多了。”
凌川又将那根细银链绕在他脚踝上,握着他的膝弯道:“我要的再多,你也得受着。”
襦裙下的双腿白净纤长,透着些淡粉色,腰身盈盈一握,哪儿都是极美的。
“师尊,你比勾栏里的小倌还要妖冶。”
办完事,扶槐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了,软绵绵地偎靠在凌川身上,竭力地喘息。
凌川恨意上心尖,不曾有半点怜香惜玉,最情浓时,还嵌着他一字一字道:“我恨死你了。”
扶槐不言只字片语,只是听了这话,眸中更黯了一分,也不自觉地更容纳他,配合他,像是在作忏悔似的。
一连数日,凌川都没饶过他,一旦索要就是好些时辰,往往将人折腾得泪眼婆娑才肯罢休。他倒不怕扶槐抗拒,反正用了情锁,那东西刻在血脉里,扶槐不得不臣服于他,对他予取予求。
“你没有正事要干?”扶槐放下手中书卷,对着不远处的人道。
他实在不明白,凌川一路坐上了教主的位子,怎么每日都闲得净会寻欢作乐,除了偶尔下山去与手下见面,剩下的时候不是做饭、洒扫就是……
凌川扔开手上扫帚,淡漠瞧他一眼,勾唇道:“我的正事是干谁,怀虚长老比谁都清楚吧。”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扶槐已经学会自己忽视凌川的秽言污语,譬如现在,他重执起书卷,不再理会。
上回去镇上买的那些个罗裙,扶槐清醒时向来不愿穿,唯有在床笫之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凌川按着穿上那些个衣裳。
白日里,凌川从箱箧中翻出一批备好的素缎锦衣,看样子是他从前的尺寸,也不知备了多久。
扶槐这才明白,凌川想这么做许久了。
只是没想到……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扶槐浅寐了一会儿,转醒时,凌川已不在屋中,想来是又下了山去,桌上还给他留了饭菜。他隐隐听见几声猫叫,又细又软,像在不远处。
他在小院里找了许久,才在水井后头发现这只脏兮兮的小白猫,瘦的可怜,白软的猫毛上也沾着湿泥,该是在小溪边淌着水了。
扶槐俯身抱起它,方直起身,就觉得眼前忽地泛黑,撑着水缸缓了会,才渐渐恢复清明。他抱着小猫回了屋里,折身取了个木盆,犹豫片刻,还是选了凌川洗漱的盆子,反正那人也不在。
他往盆里盛了些水,抱着小猫洗干净了身子,白软毛上沾着的脏污都洗去了,一张圆润憨态的小脸也实在可爱。
凌川回来的时候,恰见他抱着小猫坐在榻沿,小猫枕在他臂弯里,睡得正憨,他脚边还放着那只凌川的洗漱盆。
凌川没说什么,捡起了盆子就去小溪边冲洗一番,回屋时,见扶槐还是方才的姿势,他挑了挑眉,问道:“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绵绵。”扶槐认真道,绵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下,伸着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衣袖。他浅浅一笑,面上是难得的温柔,连带着瞧凌川的眼神都柔上几分,“你去哪儿了?”
“干不正经的事。”凌川淡然而语,他侧头扫了眼桌案,“怎么没吃饭?”
扶槐轻抚着绵绵,不在意地道:“忘了。”
绵绵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睁开了眼,乖乖地望着他,“喵呜——”它像是嗅到了什么陌生气息,转了转脑袋,又盯着一旁的那个身影,又喵了一声,灵活地从扶槐臂弯里蹦下去,走到凌川脚边,伸出白花花的猫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衣角。
凌川用手掌托着它,小心抱进怀中,同样让它枕在自己胳膊上,笑着说:“爹抱你,让你娘去吃饭。”
绵绵喵呜一声,像是答应了。
凌川抬头对那人道:“听见了吧,你猫儿子也让你去吃饭。”
“……绵绵是小母猫。”扶槐面不改色道,无意瞥见他腕上露出的伤痕,血还往外淌着,应是今个儿才伤的。
凌川闻言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绵绵,果然是只小母猫,他改口道:“哦,你闺女让你去吃饭。”
扶槐没说什么,去隔间取了纱布来,二话不说往他手腕伤处缠了几圈,没控制好力道,让那人疼得龇牙咧嘴。
凌川这才发觉,自己揉猫时掀了袖子,恰露出这点伤痕。
“怎么弄的?”扶槐头也没抬。
凌川缄默半晌,扯谎道:“摔的。”
“呵。”扶槐心知他在说谎,毕竟他年少时扯谎也总要顿然多时,年近弱冠,这倒是一点没变。
“去吃饭。”
“没胃口。”扶槐闻着莲藕炖排骨的味道,胃里就难受得紧,方才去溪边吐了一阵才好,一来二去也没了进食的念头。
凌川十分难得的好脾气,晚上做了清淡的粥食,扶槐才用了些进腹中。
绵绵睡在隔间的软垫上,时不时发出些软绵绵的哼唧声,睡得沉稳,也没被它爹娘办事的声音吵醒。
“疼……”扶槐捂着小腹推开身上的人,面色煞白,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弄了。
凌川见状,赶忙拥他入怀里,为他揉按了一阵儿,还是不见得好。“还疼?”
扶槐抵着他肩头,抿着唇,弱声道:“嗯……”
凌川摸过他手腕,探了一阵儿,心倏然一紧。
尺脉滑利,往来如珠……竟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