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妄教

此后三年,扶槐没再见过凌川。

于洲告诉他,凌川苏醒之后也没询问什么,待伤势好些,便离了医馆,也不知去向何地了。

这三年,几乎是杳无音讯。

他唯有一回听见“宁川”二字,是从秦姝的口中得知的。秦姝是扶家收留养大的姑娘,也算得半个扶家人。

她说,她下山去镇上买布料,在茶馆二楼上瞧见一个与宁川七分像的人,他伫立良久,遥望着鹤鸣山的方向,直到暮色渐垂,才戴上斗笠,步履匆匆而去。

扶槐自然猜到……那就是凌川。

清韵阁一切如旧,陈设寥寥,素净雅致,独独缺了分暖意,不止在屋中,更在心头。

他颓然数月,日子也过得空荡,去年还生了场病,一病就是大半年。病初愈时,他连剑都握不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魂魄都不全了似的。

扶昭当然也瞧出他的异样,心知与那人相干,却也无意说破。

待他身子好转些,前去拜见父亲,扶昭手执一封书信给他,“槐儿,你出去走走吧,无妄教近来猖狂的很,又窃取了仓渊剑派的古籍。以前,这些事都是你叔父调查的,而今……你也知道。”

扶槐大致读过信上文字,与父亲口述的一般,不过就是无妄教的人又在搅动何处风雨,各宗主寄书来求援,说要煞煞无妄教的威风。

“宁川身故,是赔了你叔父的性命,槐儿,你莫要将这笔债记在自己头上。”扶昭慢声道,“你若愿意,便应下这桩差事,完成与否不重要,你就当是去解闷的。”

思虑再三,扶槐还是应下此事,执书行礼道:“孩儿知晓。”

无妄教总坛离疏州城不远,乘舆前去,不过三日。

此任教主名为戾苍,拜入无妄教不过三秋,却能获得上任教主的信任,从其手中接过掌令,承得尊位。

戾苍可是个比上任教主还更心狠手辣的角色,不屑于将那些勾当隐藏在暗地里,索性搬到了台面上,一会儿窃取这个剑派的秘术,一会儿又派人卧底于另一大宗,誓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才好。

扶槐按照计划易装潜伏入总坛,混入一行蒙面暗士之间,随着人一道入了玄阑殿,还来不及窥探戾苍面容,便听得沉戾的一声:“都滚出去,除了你。”

危座之上的人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骨节,一双眼悠悠地落在一处,唇角微扬,随意用手扶着一侧头,眯起眼阴鸷道:“师尊,别来无恙。”

其余暗士闻令迅速离去,不过一晃神的功夫,空旷的玄阑殿里只剩下他二人。

扶槐早有预料,应下卧底之事也不过是揣测凌川在此。奈何真到了再相见时,心尖震荡,仍是始料未及。

那人高居宝座之上,双腿交叠,一手搭在膝头,三年前的青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锋利的棱角,与他遍体的肃杀戾气。

扶槐自知躲不过,伸手扯去覆面墨纱,对上那人的视线,不语片言。

“你怎么敢来?不怕我向你索命?”凌川戏谑道,扬了扬衣袍,拾级而下,不久就来到他身前,“扶槐,你别不自量力,又想再如当年一般,一剑贯穿我的胸膛。”

凌川身量颀长,比扶槐高上些,身材也更阔些,站在高处些的地方,似乎能将他严实盖住。

扶槐记得,他以前只到自己腰际。

“有何不敢?”扶槐冷然开口,面无波澜。下一瞬,他的脖颈被人扣住,凌川蛮拽着他将他抵在了墙边。

后背猛撞在墙上,隐隐作痛,他被迫仰着头,额上青筋也凸起,眼却仍如死水一般注视着身前人。

到最后,凌川收了劲道,轻皱了眉,垂目盯了眼他脖子上落下的红痕,抬指触了触他的喉骨,“师尊,你怎么这么没本事了?以前还能拿清极抽我,现在连推开我的力道都没有了?”

扶槐拗不过他的蛮力,抬手掴了他一掌,缓着气道:“滚开。”

凌川握紧他的腰身,稍抬眉梢,“你病了?你以前打我可不会只有这些劲儿。”

“师尊,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扶槐被他翻了个面,身子紧贴着墙面,他转了转腕骨,随即腕子也被紧攥住,动弹不得。

“孽障!你放开!”扶槐肩头一凉,衣衫已滑落到臂弯里,漂亮的线条裸露在殿内昏暗的光线里,他被拆了个干净。

凌川压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耳垂,低声道:“长荫,有些事……我渴望太久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一炷香的功夫,扶槐再也站不稳,凌川从背后拥住他,将人罩在自己怀里,绕回了不远处的寝殿。

扶槐倒在软榻里,缓过些力,就往一处逃,凌川抓着他脚踝将人拖拽回来,不知从何地寻了根链子,在他纤细的脚踝处绕了三圈,银铃清脆作响。

“逃什么?你只能是我的。”凌川声色含着磁韵,为他摘下了发冠,将他的青丝轻柔地铺在榻上。

不得不承认,扶槐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凌川就想全身心地占有他。

“你瘦了好些,真的生病了?”凌川动作不停,抚摸着他清瘦的脊背,带了些疼惜的神色。

“和你……有什么关系……”扶槐每一晃动,脚上的链子都会发出声响,他折了身子要去摘下那东西,反被凌川握住了手。

十指相扣,愈握愈紧,连同掌心那层薄汗都交融在了一起。

凌川抬着他的后颈,覆上了他的唇瓣,品尝着渴慕已久的气息。

渐渐地,扶槐连反抗也不做了,纵容着他,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眼尾点缀着一分红,秾丽极了。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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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缠
连载中奶茶鼠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