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锁

凌川始终记得,他偷来的那个吻。

依偎在他身上的人合着眼帘,气息扑在他脖间,已是疲惫到了极致。

凌川挪了挪头,又在他发顶印了个吻,伸手覆在扶槐腰后,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贪恋地将他占为己有。

“睡吧,不做了。”凌川从枕下摸出一张帕子,为枕边人擦拭一番,偶尔听见几声细软的低吟,他便放轻些动作。

扶槐意识模糊,任由着那人将自己揽住,拥吻,他费劲地眨了眨眼,羽睫轻擦过凌川的一侧肩,那人胸口的伤痕却赫然入目。

那是他留下的,用听微剑刺的那一道。

他不愿再看,索性闭上了眼,下意识垂下胳膊,恰落在凌川腰畔,来不及收回,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

“睡吧。”凌川又重复了一遍,没了方才的狠戾,倒是添了几分缱绻柔意。

扶槐记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这一觉睡得安心。

醒来时,他却发觉自己身处陌生之地,入目是朴素的小屋,屋梁不高,桌案崭新,摆设也简雅,与他清韵阁的寝屋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乱的意识逐渐回笼,那荒唐的一夜也涌上心尖。

他蓦地想到了什么,抬指覆上脉搏,沉涩微弱,果然是被封了武功。

“畜生。”他低骂一声,恰好被走近来的人听了个清。

凌川端着东西的手一顿,低眉瞥了眼扶槐,“现在骂太迟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和我这个畜生做了。”

扶槐没回头,背对着他,“你封我武功做什么?”

“我不封你也逃不出去。”凌川挑衅似的说,将做好的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三天没进食,不想饿死就来吃饭。”

扶槐扫他一眼,“滚出去。”

凌川发脾气似的放下碗筷,臭着脸走来,推着他的锁骨处又将他按倒在榻上,单手圈住他的手腕,意味不明地道:“师尊,没觉得哪儿不对吗?武功被封了只是其中之一。”

扶槐冷冷地看着他,倏然眼神一黯,将目光落在他腕处的那点青淤上。

“我给你用情锁了,”凌川用指尖摩了摩他腕上那处,“就在这儿,这情锁名为玉骨,没有我的血作引子,你这辈子都解不开。”

“混账!”扶槐气得面色铁青,猛咳数下,水珠粘在眼睫上,既脆弱又明艳。他抬起另一只胳膊,一掌扬去,还未落到凌川脸上,就被那人死死掐住。

凌川握着他的手带到自己颊侧,歪了歪头,佯作糊涂道:“师尊是想这样?”

“滚开。”扶槐发狠想抽回手,那人眼疾手快拽回去,又在他掌心落了个吻。

“你身子怎么亏成这样?据我所知,怀虚长老这三年连山都没下过。”凌川捧住他的脸,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水色,“难不成……是因为愧疚?”

“不是。”扶槐一掌拍开他的手,冷道:“下去。”

“去吃饭。”凌川仍不动。

“不去。”扶槐道。

凌川眯了眯眼,扬唇威胁道:“你不吃饭我就吃你。”他直起了身,转过身去,听见身后人起身的动静,这才坐到桌案边去。

扶槐看了眼叠在榻缘的衣裳,凌川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你没有衣服能穿,我的太大了,你先将就将就,等会带你去镇上成衣店里买几身。”

其实凌川原先做了几身备着的,却也没料到他轻减了好些,腰又窄了一圈,那些衣裳应是穿不得了。

扶槐系好衣襟,套上那身宽了许多的衣裳,眉头皱紧,也不知这个畜生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明明以前又瘦又小。

今日没进食,扶槐胃里确实空得很,但没吃几口,又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刻意不去看凌川。

“去洗碗,”凌川故意将碗用劲放在桌上,“我做饭,你洗碗,很公平吧。”

扶槐注视了他片刻,端着碗就要出去。

凌川趁他还没彻底站起来,扬声道:“等我吃完,我的碗你也得洗。”

扶槐只得又坐下去,一眨不眨等他吃饭。凌川像是在发闷气,一股脑儿将做的三菜一汤全吃进了肚子里,一滴米都不剩。

扶槐捧着这些瓷碗瓷盆走到外头,用水桶打了些井水,奈何被封了经脉,手上使不出劲,试了几回都提不上来。

凌川看不下去了,从他手上抢过绳子,偏了偏头,示意一边的竹椅,“真没用,打个水都不会。坐着去。”

扶槐亦无心与他争论,他放下了袖子,缓步走到一边坐着。凌川取了水,冲洗了几回碗盆,拿干净的布擦过一遍,才端着往屋里去。

小院边上不远就有一条小溪,流水潺潺,上头浮着几只水鸟,再远处是一片竹林,枝叶正茂,青翠欲滴。

这会是什么地方?

凌川又要关他多久?

他尚在遐思,肩头突然一沉,凌川拿了件外衣罩在他身上,粗鲁地往他衣襟口儿打了个结,语气极差:“病秧子一个,省得出去一趟又惹病了,我还得伺候你。穿好。”

许是受到情锁的影响,扶槐格外依恋凌川的气息。伴着熟悉又浓郁的香气沁入心头,他指尖微颤,最终也没脱下那身外衣。

“你要我如何……才肯解了情锁?”扶槐嗓音低沉些,他抬眸对上凌川的视线,“我是你长辈,你对我做出这些事已然是大逆不道——”

“你忘了!?你早就不是我师尊了!”凌川扬声打断他,“从你一剑斩断你我师徒情分那日,你我就再无瓜葛!又谈何长辈?”

扶槐一怔,连同搭在膝头的手都顿住。

他说得不错,他们之间,早就没了纠葛。

凌川情绪稍有激动,缓了一阵儿,才往屋中去。扶槐惘然许久,念着从凌川眼中窥见恨意与不甘。

他在屋外头坐了一会儿,屋中动静时有传来。约莫一刻的时辰,凌川换了身装束走出来,扔给他一副帷帽,“戴好,出去就装哑巴,别说话。”

凌川一身粗衫布履,朴素无华,头上戴着顶干净斗笠,脖子上还围了圈素白汗毛巾,只是其气态出众,偏生了几分格格不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扶槐被他下了情锁,受他控制,也无心蛮抗,便匆促戴上了帷帽,疾走几步跟上去,但他只是跟在凌川后头,并不愿与人并肩走着。

到了山脚镇上的一家成衣铺,凌川站在店外等了一会儿,待他跟上,才用劲儿揽住了他的腰肢,勾了勾唇角,转头对着店铺老板道:“麻烦为我内人选几身衣裳。”

比巴掌先来的是老婆的香气[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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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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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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