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散瘪着嘴坐下,十分郁闷:“我没有游山玩水,出来前主子没说任务期限,就在西南多留了一日,路上看到一些新奇东西想带回去就又多逗留了三日。”
“就你老惹主子生气。”
“哪有,我这么听话,主子最关心我。”
“洗洗睡吧,明日赶不回去就等着挨罚。”
“没事儿,这不有你陪我一起受罚嘛,我不怕。”
伯柳继续扶额,懒得再说什么,收拾好便在榻上和衣躺下。
见状,伯散跳起来去洗漱,不多时就跑到榻上,挤着伯柳躺下。
第二天一早,在伯散和伯柳的催促下,一行人紧赶慢赶地回到了空桑族地,伯散和伯柳踏着夕阳的余晖奔向碧桑宫。
伯齐正守在青云殿外,见两人风尘仆仆赶回,不由得为他们松口气。
三人互相点点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见过主子。”两人单膝跪下,恭敬见礼。
伯散回禀:“与西南氏族的药草通商已谈妥,大批药草正运来,各氏族代表已由鸠氏长老们带去客栈休息。”
听罢,凤青阳看向垂首跪着的两人,将手上的书卷往案上一扔。竹简与木书桌接触出清脆的响声,令生死不惧的黑衣侍卫细微地轻颤一下。
“伯柳,派鸠奕负责我们用以交换的货物等各事项,让伯齐明日一早带代表们来此商谈。”语气不辨喜怒。
“遵命。”伯柳识相地迅速离开大殿,心里默默让伯散自求多福。
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至少伯散觉得很诡异,他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抬起头,突然和凤青阳那双摄人心魄的暗金色凤眸对上视线,立马又把头低下去,低得比之前更低些。
“主子,属下有罪,请主子赐罚。”伯散胆战心惊地请罪。
“何罪。”
伯散感受到背后微微沁出的冷汗,主子的压迫力一如既往地强。
“没有尽早完成任务复命,误了主子大事。”
“你知道这是大事?”凤青阳其实颇有耐心,只是语气冷漠。
伯散不敢接话,身为贴身侍卫不敢妄议主子的一切事务。
殿内落针可闻,伯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开始想被送去雀宫后该如何熬过了。
凤青阳收回眼神,重新拿起那卷书,淡声问:“想跪多久?”
伯散收拾好心态,认真回答:“任凭主子心意。”
凤青阳皱了皱眉,冷声道:“想跪就一边跪去。”
“遵命。”转瞬间,伯散已在左侧屈了双膝跪好,在凤青阳抬眼可见的视线范围内,又不显眼的位置,跪得挑不出一丝错。
殿内再次归于沉寂,只有进来点灯的下人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人也秉持做好分内事的本分眼观鼻鼻观心,迅速点好灯悄然退下。
伯散不敢再偷看主子,安静跪着,心里暗暗揣测。
或许他害怕得压根没想到,凤青阳本没想罚跪。
凤青阳对他的贴身侍卫都很好,应该说他对所有族人态度都很好,侍卫们无论领命还是听训,一律无须跪下或行大礼,即使真的动怒,也都按律处置,有时功过相抵,有时小惩大诫。
看到伯散伯柳两人单膝跪下回禀时,凤青阳知道伯散有了悔意便没什么怒气。。
半个时辰后,凤青阳负手离开青云殿。
片刻后,伯齐进了大殿。
“你可真厉害,自己找罪受。”他边吐槽边扶伯散起身。
伯散还有些愣怔,“咋啦?主子走了?主子消气了?”
伯齐猛地敲了对方脑门,恨铁不成钢:“脑子落西南山里了?主子本就没怎么动怒,你俩还二话不说跪下,你也没犯什么实际性错误,罚你加练几个时辰便过去了。你倒好,偏要跪着。”
伯散这才醒悟过来,欲哭无泪:“伯齐,主子不会因此厌了我吧。”说着,手搭对方肩膀上,借力慢慢走出大殿。
“别多想,主子心善,以后多长点心。平时做任务那么聪明,怎么一遇上主子就跟二傻子一样?”
伯散捂着脸,赖着伯齐一同回了住处。
接下来半月,令桑除了练武便是照看祝余神草,时不时与玉芩闲聊一会儿,打听下空桑族的风俗人情。玉芩在无关紧要的事上算知无不言,但涉及涿光山、碧桑宫或者凤青阳的事,她则沉默以对。
令桑没有追着玉芩要答案,她知道无用,再者也没有身份权力逼问。
修养半月,她的境界已然稳固,可自如使用内力了。
昨日她去青云殿,打算求凤青阳放她下山几日,她需要和一起逃出的十余位族人建立联系,却被伯齐告知凤青阳有事不见。
令桑只好回青玉殿等着,单凭她自己是离不开碧桑宫的,别说是涿光山。她能感知到这里三重外三重的阵法,无人指引或无设阵者允许,以她的实力重伤都是轻的,还有那些层层把关的侍卫,均有简易境止重以上实力。
用过午膳,令桑服下瑶草丹,打算开启紫玉铃铛第二重。
此物是华胥族的灵器,历任族长所佩,其母亲战死前传给她的。
以变易境止重开紫玉铃铛第二重还有些勉强,只能借用瑶草与养神芝伴生所感染的一丝灵力与紫玉铃铛感应,强行开启。令桑只能祈求它不反噬。
几乎灌注全部内力后,紫玉铃铛才有反应,通体泛起莹莹紫光,悬在空中。片刻后,强烈紫光乍现,外显出一个更大的虚幻的紫玉铃铛,有半个寝殿大小。
虚幻的紫玉铃铛是它自身灵力衍化的一个小世界,可储万物,避劫难,稳固程度取决于操控者。
令桑取出养神芝的幼苗,将其放在紫玉铃铛中。
先前她一直用一半内力蕴养着养神芝,颇耗精力,强开紫玉铃铛的原因之一是为储存养神芝。只要她不死,紫玉铃铛不碎,养神芝便无事,只不过养神芝会一直维持休眠,但不会回到幼年期。
待调息结束,令桑羽去了药田。
如往常一样划开手臂,用血耐心浇灌。
令桑觉得自己忍痛力在渐渐上升,担心自己会变成自虐狂,但想想如今寄人篱下,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还有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