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令桑蹲在药田边,平举着手,边等血缓缓滴下,边发呆时。
身后走来一位金丝红衣的男子。
“令桑姑娘倒是舍得。”后方冷不丁传来不冷不热的男声。
令桑迅速起身回头看去,发现是凤青阳。
他走路无声,商寒阵也没有动静传来,令桑便未发现人已至身后。
只能面不改色地在心中感叹:不愧是不易境的高手。
“见过少族长。”令桑抬着手,有模有样地行了空桑族的礼,“为了谋条活路,付出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她看着面前一袭红衣的俊美男子,发现他面色有些苍白,貌似多了几分异样的美。
凤青阳似是轻笑了下,走前两步,递了条红布给她。
令桑迟疑了下,用另一只手接过,与此同时,闻到了异常浓郁的血腥气。
“包扎好伤口。”凤青阳的话音没有多重,却是命令的语气。
令桑看了看没有浇灌的五株祝余神草,又看了眼这位少族长的眼色,决定还是先包扎好再说。
在她缠着伤口时,凤青阳走到与她并肩的身位,默然地看了看翠绿的祝余神草后,慢条斯理地卷起左手的一段袖口,露出交错的细密伤口,伤口并未包扎,鲜红却不流血。
令桑羽有些惊奇,看着那节几乎没有完好之处的手臂,心里惊疑:作为空桑族少族长,不易境上境高手,怎会受这样的伤。看起来像是剑刃划出的。怪不得看着他面色苍白,走近时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凤青阳自顾自地用右手带着内力抚过露出的左臂,鲜血便从细密的伤口处流出,滴滴答答在祝余神草上。
祝余神草甫一接触到凤青阳的血,立马吸收,冒出浓郁的绿光,肉眼可见地在迅速成长。
此时令桑已缠好那条红色药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继续惊讶:为什么凤青阳的血对祝余神草有如此强的促生效用,她的血也只能模拟丽水维持祝余神草的正常生长。
待将剩余的神草全部滴过,凤青阳慢条斯理地挽回袖口,垂眸看着肆意生长的祝余神草,没有要解释方才那一幕的样子。
“伯齐说你昨日要见我,何事?”
令桑压下心里的疑惑,答道:“求少族长准许我下山几日。”
“为何?”语气冷淡。
“与其余侥幸活下的族人联系。”
“何不直接离开?华胥族的招摇山虽已被九黎族占领,但天地广阔,找一安居之所并非不可。”
令桑心里吐槽:好不容易住下,走了就等于等死,小气鬼!
“既然少族长如此问了,那我只能坦白一番。来空桑族我确有所求,也只有空桑族能帮华胥族,我只是像在这儿居住一段时间,绝不会做危及空桑族一分一毫的事。”令桑垂眉,以退为进。
凤青阳不为所动:“这也算坦白吗?”
“那少族长以为要如何?”令桑一幅任君吩咐的模样。
凤青阳轻笑一声,垂眸望向那双暗紫色眸子,轻声道:“不论是请求还是交易,都需要诚意,风桑妤少族长。”
话音落下,他如愿看见盛着暗紫光影的双眸颤动。
风桑妤虽知道他迟早知晓她的身份,但没有预料会是此时戳破。
“桑妤失礼了。”露出真实身份的风桑妤像是脱去了伪装的面具,表现出大方自信的模样,再次行了华胥族的礼。
“桑妤之所以逃至空桑族,是母亲战死前叩问天地算出华胥族的一线生机在涿光山中。我背负着血仇和使命,只能来此一搏。恕桑妤先前不得已欺瞒之失,也希望凤少族长施以援手,华胥族会是绝对真诚的朋友。”
凤青阳坦然受了礼,神情未有多少波动,暗金的眸子寂静如水。
“现在的华胥族,并不值得空桑族冒险。”
“华胥族如今确实几近覆灭,但如果九黎族的壮大不可避免,空桑族也不能安居一隅,势必卷入这场开疆拓土的战争中。若是空桑族肯帮助华胥族,那么华胥族未来会是最有力的盟友。”
“想必风少族长记得十余年前的天地大动吧,也明白那在许多人心中意味着什么。空桑族确实不可能一直安稳,但我们,绝对有自保的能力。”凤青阳语气平缓,但自信和霸气展露无疑。
风桑妤看着眼前的男子,发现自己一直看不懂对方,但她没有退路。
纵使前路荆棘,她也毅然前行。
凤青阳虽然冷情难测,但比起血海深仇,只要利益到位,合作一番有何不可。
“凤少族长难道不想为九黎族培养一位对手吗?我以少族长的身份向女帝发誓,未来华胥族必向九黎族报仇雪恨,也会为空桑族冲锋在前,与空桑族世代交好。另外再加一个筹码,我族灵物养神芝。待其再次成熟采摘后,幼苗便送给空桑族。凤少族长意下如何?”
“风少族长有何把握?”
“我族底蕴不输你族,自有手段。即使最后是九黎族胜,于空桑而言也没多大损失,不是吗?再者,凤少族长既然准许我留在涿光山,想必是相信桑妤的说法。”
凤青阳没有回答,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
“我可以答应,但空桑族只是空桑族。”
空桑族目前必须在明面上是中立的,一旦有所倾斜,必定大大影响当前氏族间的势力格局和关系。
闻言,风桑妤露出明媚的笑容,“多谢少族长。”
“提醒风少族长一句,时间不多,个人实力重于全族的实力。”说完,凤青阳转身离开。
出现顶尖高手的氏族必会因其而兴盛,强大的氏族必定有天地间声名赫赫的强者;而氏族的底蕴和栽培是武者们成长的沃土。
风桑妤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她也在加倍努力练功,既然凤青阳答应了她合作的邀请,她就要合理利用起这个绝佳盟友了。
风桑妤又看了会儿茁壮的祝余神草,不由地觉得那一线生机就在凤青阳身上,他的血既有如此强的催生作业,那么对于养神芝是否也是适用的,如果适用的话,该如何说服其用血培育养神芝。
越想风桑妤越觉得头大,再好的盟友,也不至于让人家尊贵的少族长天天献血。
暂时不想了,风桑妤去了书房,继续看空桑族的一些书册,是她前些时间问玉芩要的,深入了解下空桑族,顺便借空桑族的丰富藏书了解其它各大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