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丹是一年多以前,何罗钰随手捣鼓出的灵药,可使服用者在梦中拥有自主意识,或以比平时快十倍的思绪思考问题,或是黄粱一梦地大梦一场。
这对练武者有莫大的裨益,能加快对功法的研习,快速精进。
对一般武者来说是如此功效,却会伴随着一种严重的副作用。
蝶梦丹里有一味剧毒,对一般武者来说频繁大量使用会积累毒素败坏身体。
而对凤青阳来说,此药不会对他造成损伤,但会使他面对扶桑树时痛苦翻倍叠加,会在剧痛之下不自控地自伤。
凤青阳用过两次蝶梦丹后,何罗钰说什么都不再给他,一是不想他再承受这种痛苦,二是以凤青阳的天赋根骨品性,没有蝶梦丹也能习得功法,稍微慢些罢了。
在她看来,代价比收益高,一点儿都不划算。
这丹药给急功近利或走投无路之徒,才算灵药。
凤青阳却不这么想,他希望成为至强者,庇护空桑族永世安宁。
他修习的功法是扶旭十变,扶桑树衍化的武学功法,通向天地顶尖境界的强大功法之一。他想尽快修会十变,蝶梦丹有很大助力,何况蝶梦丹的剧毒对他不会有隐患,只是承受些痛苦罢了。
凤青阳没有多言,闭眸假寐,等待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甩过去的眼刀被无视,何罗钰只能生闷气,粉唇紧抿,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思量之下也妥协了:反正凤青阳自己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多管闲事,还是和鳛鳛鱼打好关系更重要些。
“回去给你。”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凤青阳掀开眼帘,稍微直起身子,眼神示意何罗钰拿出瓶子。
用小刀一划,接过小瓷瓶,血珠滴滴答答落入。
接了大半瓶后,何罗钰递上止血的药布,将小瓷瓶封好。
凤青阳低眉,不紧不慢地缠好,浸泡过止血散等十余种药材的红布绕在莹白的手臂上,对比明显。
“如果你不是少族长,我一定把你绑在药室里,天天放血。”何罗钰拍拍收好在药袋里的小瓷瓶,时而言之凿凿时而捶胸顿足,“不过,如果你不是少族长的话,我绑你应该也没什么用。真烦,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对何罗钰来说,凤青阳就是一株人形灵药,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方才接了小半瓶时,何罗钰“心怀不轨”地没有出声叫停,就是想多接些,到时好留着点入药,凤青阳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对了,听长老说,这些时日采买到的药材少了许多。”何罗钰冷不丁地转换话题。
“自九黎族对华胥族开战,华胥族便无暇买卖药材。如今招摇山被占领,药草在战火下已所剩无几,九黎族自然不会对外出售,便断了一大来源。”凤青阳轻声解释。
“不必多思,过些时日便会恢复。”
“哦好,我倒没事。”何罗钰神色平静,没有深问。何氏长老都对她视如己出,有求必应。
待回到碧桑宫,何罗钰匆匆告退,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药室。
凤青阳走回碧云殿,掀袍坐下后,感知到了侍卫的动静。
“见过主子。”一袭黑衣的侍卫落在殿中,身姿纤长,垂首恭敬回禀:“九黎族族长说三日后会给出明确的回复,九黎族应有少数族人逃出,据属下探查应在碧山和天池山一带,具体位置尚不清楚,请主子恕罪。”
“无碍,做得不错。”语气冷淡,听不出多少夸人的喜悦,却让下首绷紧脊背的侍卫放松了许多,是那日的伯舞。
凤青阳吩咐道:“派人等九黎族的回信。至于华胥族人,能查到大致方向即可,必要时派人掩护一下。”
“遵命。”伯舞领命而去。
凤青阳靠着椅背,安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后,用指背敲了敲桌面,应声落下一名相似的黑衣侍卫,恭敬地垂首行礼。
凤青阳瞥了眼,吩咐:“伯柳,去接应伯散,明日太阳落山前回来。”
“遵命。”名为伯柳的黑衣男子迅速应下,似乎感受到主子话语的冰冷,微微抬头盯着那纤尘不染的白衣,看丝绸上金丝缝制出的凤鸟欲振翅而飞。
“晚一刻,加练一时辰,晚半日,都去找雀凌。”语气轻缓,面色也如往常一样,却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伯柳敏锐地察觉到他敬爱的主子动怒了,微微冒冷汗,忙道:“主子息怒。”
“去。”
凤青阳没什么多余的好心情,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伯柳立马告退,用上轻功逃一般地冲出碧云殿。
伯散外出是领命前往西南边远的大小氏族,保护负责商谈药草通商的鸠氏长老们,同时有传达命令,控制局面之责。
何罗钰提起药材一事,凤青阳才意识到这一行人耗时过长了,但商谈在七日前已顺利结束,后面也没有急报传来,他才有些动怒。
伯柳一出碧云殿,就朝西南方向直奔而去,生怕耽误时间被主子连坐处罚,感慨今日轮到他值守真是运气太差了。
伯柳按着伯散留下的隐秘记号,寻了两个时辰才看到伯散一行人,加上鸠氏长老和随行护卫还有西南各氏族的代表共二三十人,还有两车药草。
一行人正往远处的驿站走去。
“诶!伯柳,你怎么来了?”伯散警觉地感受到同伴的出现,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
伯柳头疼扶额,走近队伍。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他,认出他是少族长的贴身侍卫之一,互相点头致意。
伯散熟练地搭上同伴的肩膀。
伯柳瞟了眼身旁的人,无奈地说:“主子派我来接应你,命我们明日太阳落山前复命。”
“主子这么关心我呀!”伯散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伯柳有些无语,把黏着肩膀的手甩开,传达:“主子还说,晚一刻,加练一时辰,晚半日就把我们都送去雀宫。”
“什么?”伯散立马收起笑容,整个人如临大敌,“完了完了,主子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伯柳?”不断絮絮叨叨。
伯柳懒得管惊慌的伯散,迅速安排好一行人入住驿站,拽着伯散进了他们的房间。
“休整好之后全力赶路,别再游山玩水了。”伯柳喝了杯水,淡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