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桑回了一样的礼，客气地笑着：“麻烦何灵医了。”
凤青阳那家伙果然看出她受伤不轻了，不过却极有良心地派了人来给她治病。
若是不服药，加之每日放血，她至少得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何罗钰按规矩诊了脉，平静地问：“桑羽姑娘是否在服用保持容貌体貌相关的灵药？”
令桑明了，应该是指瑶草丹。她便点点头。
“此灵药我虽暂不知是何灵草制成，但它效用极好，对脉象也有影响。我能探出大致的伤情，但在它的影响下不能明确，我需要用内力探查，桑姑娘可愿意？”
瑶草是养神芝的伴生草，药效好是自然的，令桑没想到服用瑶草丹还能掩饰部分脉象。
令桑看了眼何罗钰，见对方神色淡定，点头道：“自是愿意。”
得到应许，何罗钰并指将内力从令桑手腕处注入，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后者全身。令桑能感受到那股不属于她的内力带着温和的气息，小心地走遍全身经脉。
约莫一刻钟后，何罗钰收回了内力，眉间显露几分疲惫。
“方才我已将姑娘受损的经脉愈合并留下了一小股内力，姑娘可用自己的内力牵引其运功，有助于姑娘恢复内力和身体。这是养体丹，一天两枚。”说着，从随身的药袋里拿出瓶丹药放在桌上。
令桑笑着道谢，“多谢罗钰姑娘，不知可否要些治外伤的药？”药布用完后，这两日她放血的伤口有些深，愈合缓慢，怕哪日见到凤青阳会被他察觉。
“当然可以给，但你确定你不是糟蹋药嘛？”何罗钰没给，不解地反问。
“罗钰姑娘此话何意？”
“我能闻到你身上明显的血腥味，应是有未过多久的新伤口，而在碧桑宫内，没有少族长的命令，无人会对令桑姑娘出手，只能是姑娘自己为之。既是自己伤的，再向我讨药，不是糟蹋是什么？”何罗钰有条有理地分析，语气不满。身为医者，她最讨厌不爱护身体和浪费丹药的人了。
令桑了然，对这位空桑族灵医有了了解——不仅医术甚好，内力可治内伤，还对血腥气十分敏感。
“如此是桑的过错，灵医莫怪。只是桑划臂放血是有要事需完成，并非不爱护身体，讨药也是想让伤口快些恢复。”令桑态度良好地道歉。
何罗钰抿着唇，看了看那双盛着真诚的暗紫色眼眸，旋即低头在药袋里翻找，拿出瓶药粉放桌上。
“呐！姑娘省着点用。我要向少族长复命去了。”话落，不待令桑有所表示，立马起身离开。
令桑知道何罗钰所说的“省着点用”意有所指，但在祝余神草成熟前她还做不到，只能对这位心善的灵医说声谢谢和抱歉了。
何罗钰出来后去了青云殿，凤青阳在殿内。
“见过少族长。”何罗钰浅笑着行礼。
凤青阳闻声抬头，暗金色的凤眸望向下首。
“我已经为令桑姑娘治过内伤，还给了她养体丹和止血抑疤的药粉。”何罗钰大胆相视。
“嗯，但今日不去嚣水。”
“为何？你昨日答应好的！”何罗钰散去笑容，不待话音落下，立马反问。
凤青阳放下书卷，语气平缓：“鳛鳛鱼皆被引去了碧海。”
嚣水是涿光山的河，中上游孕育着许多灵物，并不发源于碧海，而是分支接入碧海，鳛鳛鱼不定时会受到碧海内事物的牵引溯流而上，第二日顺流游回嚣水。
族人可从嚣水下游取水饮用，但不可伤害嚣水。碧海则是族内自古以来的禁地，只有历任族长和少族长可进出。
“好吧，那明日再去。”何罗钰闷闷应下。她知晓鳛鳛鱼有此习性，虽不清楚缘由。
鳛鳛鱼形似鹊鸟，长有十翅，羽防火，鳞治病，是嚣水独有的灵物。
何罗钰在研制新的丹药，需要鳛鳛鱼的鳞。
鳛鳛鱼数量不多且机灵，常人难以寻见，遑论取鳞，但对凤氏一脉的人颇为亲近。昨日凤青阳让她给令桑羽诊脉，她便要求凤青阳带她去嚣水取鳛鳛鱼的鳞。
何罗钰双手抱胸，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凤青阳熟悉她的性子，没说什么，只问：“除伤势外，她如何？”
何罗钰撇撇嘴，正色道：“她的内力，给我一种与你相反的感觉。她曾被驳杂的内力重伤，单凭自愈难以恢复如初。她的根骨不错，除去底蕴实力等，可与你一比。”
凤青阳不置可否：“华胥族的少族长自是天赋不差。”
作为首屈可指的大族掌权者，凤青阳的头脑心计不可小觑，结合探知的情报和令桑的种种表现，他能断定后者的身份。
却也是按令桑所想，顺手卖个人情——肯定她的假身份以保下她。对他来说也算是闲来无事，消遣一番。
“华胥族？少族长？”何罗钰有些惊讶，“听闻华胥族族长风花娅带领全族与九黎族死战，招摇山上战火滔天，数日前战败全族被屠。没想到这少族长竟逃出来了！还来了我们空桑族？”
凤青阳默认了何罗钰的说法。
“怪不得生得如此貌美，言谈温和有礼。”何罗钰话题一转，笑问：“那少族长留下她是为何？”
“了解隐秘，打发时间。”凤青阳随意道。
何罗钰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异议，有些看好戏地报复：“那希望少族长十来日后也有心情打发时间。”
历任族长使命之一便是供养扶桑树和句芒神，每月初一十五包括后面两日，所承受的剧痛是享受神佑的代价，也是凤氏一脉的宿命。
所以那几日的凤青阳，都着金丝红衣且面色苍白，时常不理事务，无要事无人得以靠近或面见。
这件事本只有历任族长、少族长和族长夫人，还有他们的贴身侍卫知晓，算是隐秘，而何罗钰是例外的异类。
她被称为灵医，是因其医术在空桑族内居第一，放眼天地间也是佼佼者，如今更是医毒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