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草是止饥之草,一年两熟,而华胥族特有的被华胥女帝神力润泽的祝余神草是止血祛疾的灵药,只长于招摇山的丽水旁,传闻两年一熟且数量稀少。
“若只是求生,未免贵重了;若有他求,似乎不够吧。”凤青阳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令桑冷静道:“令桑唯求一线生机,不会自不量力。族人多已往生,族地不复,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护好祝余神草罢了。少族长清楚祝余神草的价值,令桑也相信空桑族的实力与信用。”
天地间的药草并不多,药效强的更是少。
天地大动后各氏族对粮食与药草甚是渴求,而天地大动不仅损毁了许多花草树木,更影响了它们的生长周期。
“那我何不杀了你,或是心软之下囚禁你?”
“既无出路,桑只能一赌。”
令桑见凤青阳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大权在握的少族长是否相信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但走投无路的确是真话。
她在赌凤青阳对她的兴趣,赌凤青阳绝情之下的兴趣,她也能感受到瑶草对凤青阳不起作用,担心一言不合被拉下去上刑。
但她未表现出来,面上尽是自信与坚定,浓丽的眉眼惑人心动。
“令姑娘如此坦诚,我也坦言相告一番。”凤青阳微微扬起嘴角,凑近了些,盯着清亮而暗紫色的眼眸,“你所隐瞒的,我确实有几分兴趣,但不意味着相信。祝余神草的交易我会答应,但我不希望这是你仅有的价值。”
令桑心下稍安,只有能平安留在空桑族,她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
“多谢少族长。”令桑行礼道谢,不卑不亢。
凤青阳唤了殿门外的侍卫进来,吩咐了几句后,侍卫便带令桑离开了大殿。
“伯舞。”凤青阳坐回上首,提笔书写着什么。
恍然现出一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尊敬见礼:“见过主子。”
“将这封信交给九黎族的族长,顺便查探一下华胥族存活下来的族人。”凤青阳边吩咐边将信叠好递过去。
“遵命。”
“姑娘这边请。”侍卫引着令桑去到了一处偏殿前。
令桑点头致谢。
侍卫止步在殿外,道:“我叫伯齐,是少族长的侍卫。少族长吩咐过,姑娘若有事可来青云殿寻。青玉殿内有洒扫的仆人,里面的药田姑娘可随意使用。望姑娘切记,不要私自离开碧桑宫。”
令桑礼貌应下,独自进了这处青玉殿。
殿内布置简朴,只有应有的用具,树木倒不少。
殿后是一片药田和一方池塘。
令桑走上前,捧起土轻嗅,“真是种药草的良田,不愧是空桑族。”
她挽起袖子,将祝余神草的幼苗从小袋里拿出来,细心种下。
她只带了九株祝余神草,也仅剩九株存于世了,正处于成长期的祝余神草仅有嫩绿的细叶。
令桑蹲在田边,看着幼小的祝余神草,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后,从小袋里拿出不离身的小匕首,果断划破小臂,鲜红的血缓缓滴在每株祝余神草上。
待滴够血后,令桑习惯性地从小袋里拿药布,却发现已经用完了,只能虚捂着伤口以接着血,跑进殿内找布条包扎。
处理完伤口,她终于能细细看看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以方才凤青阳的表现来看,她的真实身份迟早会暴露,她也迟早要坦白身份以谋后事,但她现在不能明说,方便凤青阳卖她这个人情。而这位传言冷漠无情的少族长,应该是帮助她获取生机的最佳人选,所以她要一步步获取他的信任和帮助。
令桑翻了翻紫色小袋,清点她还有什么:匕首、瑶草丹、紫玉铃铛、占卜用的灵贝壳和几块蓝玉石。
能治伤的药草和灵丹她都已经用完了。
思及此,令桑摸了摸身前衣衫深层的养神芝幼苗,她得抓紧时间将其种好,离地的养神芝会回到休眠期,休眠太久则会回归幼年期。
“见过姑娘,这是少族长派人送来的衣物。奴叫玉芩,青玉殿由奴掌事,饭食和用品会按时送来,若姑娘有其它的需要,可到东侧房寻奴。”青玉殿的掌事捧着几套干净衣裙至殿内,平淡地行了礼。
“多谢玉芩姑娘,我叫令桑,以后要麻烦玉芩姑娘了。”令桑扬着笑,回了华胥族的礼。
“桑姑娘客气了。”玉芩柔声应下,转身出了殿。
令桑拿起那几套衣裙看了看,都是紫色的,可能因为她现在穿的就是一袭紫裙。布料摸起来都十分舒服,中衣绣有云纹暗纹,外衣也绣得十分精美,只是她辨认不出是何纹饰。
没多想,随便拿了套新衣裙便去洗漱了一番。
令桑自逃出招摇山,一路颠沛至空桑族地,幸运地进了谯明山。
她已许久未睡过好觉了,身上还有大战和逃亡时留下的伤,外伤已看不出什么,内伤还甚是严重,内力几乎耗尽,五脏六腑和经脉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多亏瑶草的效用,才使她表面与常人无异,细看会有些许精神不济。
回了榻上,令桑盘腿调息,恢复些许内力后,拿出紫玉铃铛,用其布置了商寒阵,笼罩了寝殿包括前院,阵内一有异动她能即刻感知到。
她的内力尚不能完成整个商寒阵,只能借助紫玉铃铛这种灵器来支撑。
所幸,这碧桑宫内自是极安分的,一夜好眠。
待吃过早饭,令桑等玉芩收拾好碗筷离开后,去了后院的药田。
祝余神草安静地随微风轻摇,散着微微的绿光。
令桑一一轻抚,确定了它们长势良好。用匕首划了道新伤口,血缓缓滋养每棵祝余神草。
用布条包扎好伤口后,令桑通过商寒阵感知到有人进了前院,便整理好衣裙缓步走去前院。
来者是位女子,长相秀美,衣饰简单但布料上乘,气质温和。
“见过桑姑娘,我叫何罗钰,是名医者,族人们称我为灵医,奉少族长之命来为桑姑娘看诊。”何罗钰带着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