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这个是什么呀?”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
大娘透过氤氲的雾气,抬眼一见,是个极漂亮的少女,只是有些风尘仆仆,衣裙有些脏污。
她笑逐颜开地大声宣传:“姑娘,这是咱家特有的花饼,刚蒸出来的!可好吃了!买些尝尝吗?”边说边拿油纸裹起一个递给女子看。
约莫是掌心大小的白饼,隐隐透着粉红,雾气夹杂着花香沁入人心,很是令人心动。
少女透亮的眼眸流露出渴望,低下头从紫色衣衫旁的小袋里掏了掏,拿出一颗蓝玉石,带着些许小心地轻声问:“可以用这个买吗?”
大娘挥散蒸笼上方的雾气,定睛一看,大着嗓门:“哎哟姑娘!这可太贵重了,这东西要先去换成青玉片的呀!”
少女抿唇笑了笑,收回蓝玉石,表示不买花饼了。
而这一番交谈,引起了不远处一位黄衣少女的注意,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紫衣少女,明确直接地询问:“姑娘,你是何方人士?”
紫衣少女的暗紫色眼眸中露出些许惊讶,但镇定地回答:“华胥族天府宫一脉族人,逃难至此。”
黄衣少女带着面纱,但能见她蹙着眉打量了一下这位紫衣女子,即使脸上有些尘土,但见容貌卓绝,心里似隐约浮现好感,松了眉柔声道:“我族现今不允许外族人进入,所以我需要带你去求见我们少族长。”
紫衣少女露出笑颜,乖巧点头跟着前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黄衣少女边带路边打听。
“我叫令桑,桑树的桑。”
“那你可知令衍是谁?”黄衣女子接着问。
“令衍长老是我们天府宫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令桑对答如流。
黄衣女子领着令桑穿过大街小巷,坐上了林边的一辆由两匹骆驼牵拉的车,黄衣女子摇了摇铃铛,骆驼便拉着车缓缓而行。
“我叫燕清。待会儿见到我们少族长记得见礼,一切据实以告,不然你会被押去雀宫的。”燕清严肃地嘱咐。
令桑点了点头,问道:“燕清姑娘,可否告知雀宫是何地?”
“雀宫管刑法。其实按族规,我该直接将你送去雀宫交给雀凌的,也不知犯了什么傻,希望少族长别怪罪我才好。”说到这,燕清闭上眼靠着车壁,一幅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样子。
令桑清楚对方为何会有这种心理,是瑶草的作用,能使心善之人对她心生好感。所以她放心地跟面前这位少女走。
方才的事让她知道了空桑族以青玉片流通买卖货物,名为雀凌的人应该是雀宫中的一位掌事之类的官员。
大概两刻钟后,骆驼车停下。令桑跟着燕清下了车,看见高大的木制宫殿,牌匾上写着“碧桑宫”。
大门两侧的守卫扫了扫两人的服饰后,其中一位上前询问:“燕姑娘有何事?”
燕清摘下面纱,出示了腰间的玉佩,“求见少族长。”
“见过燕清姑娘。”守卫行了礼,将宫门打开。
宫内遍植花草树木,长势繁茂,装饰清雅,令人身心愉悦。
两人一路走至青云殿前。
燕清示意令桑停下,而后上前与殿门前的侍卫交谈。
“见过燕清姑娘。”
“见过伯齐侍卫。”燕清回了礼,“我在谯明山五扈鸟街处见到一位华胥族女子,自称华胥天府宫一脉。因值特殊时期,特前来求见少族长。”
“燕清姑娘何不交给雀凌,免得烦扰少族长。”
“我也不知为何,只能辛苦伯齐侍卫通报一声了。待少族长不见或另有安排,燕清再照做,若要问责,燕清一力承担。”
伯齐进入殿内禀报,不一会儿便出来,示意她们进殿。
殿内多玉饰,桌椅等为实木,皆刻纹繁杂的图案,繁雅大气。
大殿上首坐着一位着金丝白衣的男子,金丝勾勒出凤鸟的图案,白衣似雪,灯火映照下泛着莹莹光辉,不胜贵气。
男子既不端坐着,也未闲倚着,以一种自然放松的姿态坐在硬朗的实木王椅上,黑发用玉冠整洁梳好,神色淡漠。
燕清垂首见礼:“见过少族长。燕清自族外游历归来,带回两箱书籍,因遇此事尚未回燕宫交差。”
闻言,令桑才知道方才骆驼车上的两箱子所装是书籍,对燕宫一脉的职务有了猜测。
她在燕清右后方,默默打量上首的男子。
她知道空桑氏族的少族长名唤“凤青阳”,行族长之权,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但从不知其是如此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先回吧。”凤青阳淡声吩咐。
待燕清退下,他才看向令桑,一位身着一袭不算整洁却精美的紫色衣裙,粗看灰头土脸,细看却有着仙姿玉容的少女。再看向那双未有遮挡,清透的暗紫色眼眸,他有了微末兴趣。
“见过少族长,我叫令桑,桑树的桑,是华胥族天府宫一脉族人,我族遭屠,逃难至此,望不要怪罪。”令桑识趣地先行报上家门,行了华胥族的礼仪。
凤青阳眨了眨凤眸,轻声道:“九黎族倒是心慈手软了。”
此番是浮玉山的九黎族与招摇山的华胥族大战,华胥族终不敌惨遭屠杀。
以空桑族的强横实力,身为少族长的凤青阳自然了解此事。
这话不知是嘲讽一向善战的九黎族还是质疑令桑的身份,总之不好听。
“九黎族自是不比空桑族的。”令桑阴阳怪气回去。
凤青阳闻言浮现几分清浅笑意,起身从容地走下来,站定在令桑前方,使后者好奇地抬眼看他。
“我自认并非善人,令姑娘如何放心只身来此的?”
“逃难至此,唯有空桑族可庇佑一二,别无出路。恳请少族长高抬贵手。”令桑心里暗骂,差点掉坑里,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凤青阳轻笑了声,定定看向她,“空桑族一向不插手其他氏族门派纷争,我为何要破例。”
“我可以有神力的祝余草为条件交易。想必少族长知道祝余神草为何物。”令桑羽淡定地对上对方的目光,直视那双暗金瞳孔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