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斗

“你是主动接这任务的?”凤青阳有所猜测,问得很直接,手上摸马的动作未停。

白逸垂眸,挽了个剑花,深深看了眼手中的剑后抬眼,道:“是,也不是。主动是有选择的人的权利。这个任务,或许是我最后的自由。”

最后那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刚出口就被风吹散。

所幸习武之人的耳力都还不错,足以捕捉到话语中深埋的叹息。

凤青阳微微蹙眉,心里不知盘算些什么。

他问那句话,只是想了解白逸出现的原因,并不关心后者身上的是非或情仇,他对白逸所说话毫无波澜。

话音再无踪迹,兵器的饮血声响起。

剑得内力加持,挥出的光亮更胜月光,数十位变易境正重的内力浩荡宣泄,周围的树木如被狂风席卷,树叶纷飞,枝干弯曲。

凤青阳最后一次摸过骏马的毛时,不动声色地带上内力,护住这匹乖巧不安的马。

他抬手凝练内力,化成一柄锋利的鎏金扶桑长剑,白衣上的凤鸟似乎染上金光,翩翩欲飞。

长剑挥斥间,十余道鎏金剑气瞬时对上来势汹汹的数十柄剑,对碰时荡出一圈圈内力余波。

骏马嘶鸣却安然无恙。

蒙面人迅速恢复包围圈,凝练战势。

“一变衍天。”凤青阳调动内力,心中闪过扶旭十变的心法要领。

他的剑法可以说是自成一派,因为没有什么出处或传授者,是他在碧海中练功时所悟,是在他看来最适配扶旭十变功法的剑招。

句芒也曾夸赞过两句他的剑,虽然最早时句芒因凤青阳无自己的实体兵器而说骂过后者,说什么贪多嚼不烂、不懂神兵利器之威之类的话,但凤青阳坚持自己的做法,句芒也就任由他这位爱徒去了。

鎏金剑气衍化惶惶天威,令人难以喘息的威压盖在来犯的蒙面人上,使得他们的动作迟缓了几分,但剑依旧威胁向前。

剑碰撞的清亮铮铮声此起彼伏。凤青阳冷静地挥剑,挡住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光。

“二变化地。”

“三变日升。”

“四变月潮。”

堪比日月争辉的剑光从鎏金长剑上迸发,带着扶桑叶席卷而开,打破敌人的攻势,卷下缕缕鲜血。

一息后,削铁如泥的鎏金扶桑叶褪去利色,无声飘落,如一地碎金撒满地,生机黯淡地消散。

凤青阳感受到内力随剑招挥洒出去,没有一丝一毫返回体内,体内的内力在逐渐减少,而敌人却只有十余位倒下。

如果他的猜测错误,那么他极大可能会重伤,若运气不好,甚至会命丧于此。

若被族里长老们知晓此事,多半会怒上心头,免不了说教一番。

暗金的凤眸泛着坚定的光,凤青阳握紧长剑,抬手一划时,剑随心逐寸化作鎏金长鞭,鞭尾扫过打头的一圈蒙面人,末了卷起两人毫不留情地甩出,重重倒地。

剑招虽适配,还是长鞭更顺手,关键是内力的消耗没那么大。

“五变繁星。”

“六变乘风。”

凤青阳尽力运转功法调动内力,隐隐感觉到有极少极少的内力滋生,却是杯水车薪。

白逸持剑袭来,凌厉的剑光缠上长鞭。

两人纠缠时,四周鎏金扶桑叶纷飞,为凤青阳抵挡周身无孔不入的攻击。

能感受到,白逸的剑风变了,变得诡谲莫测、寸步不让。他已是变易境正重圆满,虽说与不易境极其接近,但即使是大圆满的武者,也有无数被困死在这寸步之间。

凤青阳能压着白逸打,却解决不了对方,他要衡量着自身的内力体力,要分心抵御其他人的进攻,甚至于要留出心思护住那匹显然受惊了的骏马。

凤青阳观察局势,抓住白逸剑势的薄弱处,一鞭打破,将后者震伤击退。长鞭携着数不清的扶桑叶,卷起强风,狠狠甩向蒙面人。

每片扶桑叶都是一枚暗器,有的与抵御的长剑撞击出脆响,有的贯穿血肉带出鲜血,有的被强劲的内力抵挡化解。

还有小半数敌人。

白逸喘过气来,手飞快地打着暗号,与剩下的同伴摆出阵法,要困死凤青阳。

他看见风青阳蓄力一击时不得不放弃用内力护身,导致白衣染血,更捕捉到了凤青阳脸上细究可见的疲惫。

凤青阳冷冷看着瞬间成型的阵法,压力扑面而来,蒙面人借阵法之力隐匿身形,让攻势更无处可寻。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鎏金长鞭,鞭身的扶桑叶明灭闪烁。

如果是扶桑在这儿,肯定会告诉句芒:这是内力不济的表现。

凤青阳举起长鞭两手一拉,化作一方古琴,纤长的手指来回拨弄琴弦,内力催动的琴声带着阵阵杀意,与阵法对峙。

他的琴是句芒所传。

句芒的其中一件实体兵器是用一截扶桑木制成的古琴,他自小喜琴,用琴抒发一切喜怒哀愁。

不过,句芒的琴是写意潇洒的风花雪月,凤青阳的琴,是睥睨四野的霸王之气。

十指纷飞,杀意凝成扶桑叶,向四面八方射去,一时与阵法抗衡。

双方在比拼内力,也在比拼耐力。

一袭白衣染上鲜血斑驳,凤鸟更显光华。

凤青阳似是不觉疼痛,被数道剑气划伤时,心里第一反应是:早知换一袭红衣出门。

许久未如此狼狈了。

体内隐隐新生的内力给了凤青阳拼死一试的理由,不然他完全可以逃走。

“砰!”

阵法破了,庞杂的内力激荡起尘土。

“噗!”

凤青阳和白逸双双吐血。

阵法破开时,除白逸外的蒙面人都被磅礴内力奏出的音波所凝成的扶桑叶重创倒地。

白逸挥出迅疾且狠戾的剑式,直指凤青阳,后者没有护身的内力,剑光破开一片足以遮住一人的大型扶桑叶,落在凤青阳身上。

白逸则被扶桑叶碎开的余波震伤。

凤青阳皱了皱眉,轻描淡写地抹去唇边的血,目光落在对面持剑而立的白逸身上。

其他人不死也都重伤,只有白逸还有一战之力。

表面上看,凤青阳只是有些外伤,面色稍微苍白,似乎胜得不艰难;实际上他几乎耗尽了内力,伤势不能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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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风栖青阳
连载中鹤衣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