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尽力

“不愧是凤少族长,看来长老们还是小看你了。”白逸有些感慨,看着眼前虽狼狈却依旧皎洁的人。

凤青阳抬手,竭力将那方通体鎏金的古琴化成一柄弓,执在手中。

“为离光族而死,不是你所愿。”是他的猜测,但不是疑问的语气。

白逸没有惊讶,蒙面黑布外的双眼清澈却幽深,目光中是追忆和不甘,幽深处隐约还有一丝解脱和惋惜。

“非我所愿,却是我的命。”白逸叹道,持剑而起。

凤青阳再次凝化一枚大扶桑叶当作盾牌,拦住白逸一瞬。

“七变木茂。”

与此同时榨干体内最后的内力拉出利箭,鎏金大弓拉个满圆,纤手一松,箭疾驰而去。

白逸将剑收回横档胸前,左掌撑住剑尖处,被箭击得不断后退。

待箭上之力耗掉些,白逸用力一跺停在原地,准备蓄力击散这支箭。

看此情形,凤青阳果决地耗损身体,费力地再次拉出利箭,补上一击。

白逸挡得住一支,却挡不住下一支了。被利箭穿透胸膛,呕出大口鲜血后支撑不住,终是倒地。

凤青阳握弓的手松开,捂住胸口,单膝跪地,难受地吐出口血。被松开的弓默默消散,变成散碎的金芒落在地上。他感受到体内没有一丝一毫内力,经脉隐隐作痛,迎战时内力新生的感觉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希望的幻梦一场。

凤青阳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干涸的经脉痛得愈发起劲,数道剑伤孜孜不倦地冒血,凤青阳奋力起身,不忘拍拍衣衫染上的尘土,慢慢走向已安静下来的骏马。

马亲昵地蹭了蹭凤青阳,或许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灵性地蹭得很轻柔。

凤青阳倚着马,借力喘气休息,没了内力的他只能凭本身的五感警戒,忍受经脉一**的剧痛。

也是托扶桑的福,外伤虽不轻,但他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凤青阳轻舒了气。

伯齐和伯玖奉命飞速赶来,一着地便见他们主子面色苍白,白衣斑驳。

“请主子恕罪。”两人垂头,单膝跪下请罪。

“与你们无关。”凤青阳示意两人起身,命令道:“伯玖,只把白逸带走,还有马。传信伯尔,带她们回碧桑宫。”

“遵命。”

伯齐迅速扶住凤青阳,施展轻功带后者离开。

凤青阳无法感知白逸是否还活着,但存活与否都得把他带走。

伯玖奉命,把白逸捞起,扯了车帘裹住扔到马上,牵着马寻小路离去。至于那一地横尸,留给过路人或者离光族的探子了。

凤青阳被伯齐揽着,朝族地赶去。

他闭目调息,浑身经脉抗议式不听使唤,功法运转数十次也未有一缕内力出现,大战的疲倦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主子,直接回碧桑宫吗?”伯齐低声问,脚上速度不减。

凤青阳睁开双眸,轻声道:“先去雀宫。”

“是。”

赶到族地边界时,寻了一荒凉小镇落脚。

伯齐找来镇上唯一的医者给凤青阳包扎伤口。伤口不多,只是一直流血,尽快包扎为好。

伯齐给凤青阳输了些内力,后者状态好了些,两人前后掠向谯明山。

凤青阳直接落在雀宫的某一殿前,避开来来往往办事的官员。伯齐紧随其后落下,推开门让主子进去后守在殿门前。

“见过少族长。”

雀凌迅速起身见礼,没有对凤青阳白衣染血的模样表露出惊讶,也没有多言多问。

凤青阳站定,平淡道:“去找伯玖拿人。若是死了,就探查他的亲近之人,了解他自上一次出现在比武大会后的经历;若是活着,就着人治伤。”

“是。少族长,我多问一句啊,这治伤,是治得活蹦乱跳还是?”雀凌扬着笑,试探性地问。

“既然是交给你,你见到他自然知晓。”凤青阳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他浑身经脉都叫嚣着痛,能保持表面的云淡风轻已经是他忍耐力过人了,主要还是为了保持族长威严。

“遵命。”雀凌拱手。

凤青阳带着伯齐立刻回了碧桑宫的青云殿,伯齐输过来的内力刚好耗尽,回到了战后的废人状态。

“我要闭关。族内诸事由伯易暂管,让人对外散出消息,说我被离光族刺杀重伤,若有长老来问便说我无事。”凤青阳沉声吩咐。

“遵命。”

伯齐下去传令,由伯散值守。

凤青阳进内殿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自己重新给伤口抹好药。

外伤易治,内伤难医。

他体内经脉是过度损耗的痛,功法再如何运转似乎也是止步不前。

第八变观己,究竟是如何观,观何者。

目前最要紧的,是治好内力的毛病。

他与离光族一战算是断了后者的念头,但内力的问题如随时爆炸的火药,碍手碍脚。

凤青阳拿出从何罗钰那儿换来的蝶梦丹。

既然要试,那就试到底。

没有多少犹豫地服下蝶梦丹。

他要借这丹,好好悟一悟这第八变,说实话他没多少把握。服下后,或许是黄粱一梦,或许是大彻大悟,谁也说不准,他只能尽力而为。即使失败,他也承受得住后果,所谓福祸相依,大不了境界退步之类的。

凤青阳闭眸,任凭药效作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加重的呼吸声。

伯散在暗处沉默地守着。

风桑妤和玉芩被安全护送回了涿光山,进了青玉殿后便没出去过,玉芩照旧管着青玉殿的杂事。风桑妤猜到这些时日凤青阳应该都没空,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只一心练功就行。

再一睁眼,还是夜晚,是第二夜了。

蝶梦丹的药效已经过去。

暗金双眸里的金芒隐去,幽黑了几分。

凤青阳抬起右手,看了看后,用力地虚握,像之前用内力凝练扶桑叶时一样。但这次鎏金的扶桑叶没有随心出现,似是受到反噬,凤青阳捂住胸口,难耐地吐出口血,似是又感受到了什么,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划过一抹坚定。

凤青阳拭去唇边血色,起身急急地朝碧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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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风栖青阳
连载中鹤衣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