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来了兴趣,喜滋滋地回答:“爱徒呀,听为师细细道来哈!”也是过足当师父的瘾了。
“你是承扶桑意志所生的孩子,这么说吧,扶桑应该算你半个爹。”
话音未落,句芒便神色有异。
“小句芒,你在说些什么?”语气很平淡,但这个称呼,说明扶桑生气了。
句芒不以为意:“我这么说也没错吧。”
突然有根枝条凌空抽过,毫不犹豫地将金色人形打散。
对面的凤青阳惊讶不言。
“诶扶桑!我说错了嘛,动什么手。”
句芒重新化出人形,拂拂衣摆坐好。
“爱徒没吓着吧,扶桑呢有些不满意我的说法,我只好重新给你说一遍哈。”句芒没有与扶桑对话时的不要脸和装出的委屈,乐嘻嘻地解释。
凤青阳点头,没有多大反应。
“你是承扶桑意志所生的孩子。你的魂魄被扶桑蕴养数百年,十多年前扶桑感应到有绝佳的根骨诞生,便放你的魂魄入体。所以说你对扶桑是很熟悉的,修习扶旭十变自然是手到擒来。”这是很正经的一个回答了。
凤青阳想了想,“这也是扶桑神树很喜欢我的原因?”
“原因之一吧,你的血比你爹或者什么爷爷祖父先祖都要纯正,所以扶桑会更喜欢你,加之它近期消耗有些大。”
凤青阳若有所思,他能判断出句芒所述皆真,之前雾蒙蒙的回忆碎片好像被这些话语在脑海里重新拼凑出片段的画面。
“多谢师父解惑。”
句芒乐呵呵摆手:“小事小事。”
凤青阳将内力保持回巅峰状态。
他隐隐能感受到有所精进,这意味着什么?内力无意义的消耗只是流失,而用于退敌或凝练某物时,消耗后是实力的缓慢精进。
看来这第八变不仅是心性的锻炼,也是实战的考验,只有二者兼成,才能进入第九变。
思及此,凤青阳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消耗与精进划等号的话,那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是可行的快捷方式。
就在凤青阳心里有了计较后,伯尔回来复命。
伯尔拱手:“主子,令桑姑娘去见了绣冰门的二门主,两人相谈一刻钟有余。”
“二门主?”
“是,今日漓城的绣冰门只有二门主一位门主在此。”
凤青阳唇角微勾,吩咐道:“派人与这二门主联系,一切回信皆如实报来。”
“遵命。”伯尔没有多言,放信安排。
日落西山时分,凤青阳颇懒散地倚在贵妃椅上,伯尔坐在一旁安静守着。
信鹰嘹亮的啼声传来,伯尔迅速起身开窗,取下信件。
回身见凤青阳无任何动作和命令,便拆开纸条来看。
“主子,离光族派出大批人手赶来漓城,目标应是我们。”伯尔转述来信。
闻言,凤青阳没有任何不安或惊慌,甚至微扬的眉梢显出他还有些欣喜。
“今晚启程回涿光山。”
机会来了,凤青阳不可能放过。
“是。”
“传令下去,遇敌时保护好令桑姑娘和玉芩姑娘即可。”凤青阳要试试他的猜测。
伯尔露出犹豫的神色。
凤青阳抬眸,淡淡道:“不必担心。”
伯尔也不敢再有犹疑,领命下去。
说来,一行人中实力最强的定是凤青阳,但一众侍卫在前,他的身份在后,不到所有人护主而亡时,风青阳都不必出手。伯尔相信且崇敬他主子的实力,犹豫只是不想主子涉险。
凤青阳可以料到接下来遇到的对手应该会比昨晚的实力更强。
离光族压下消息,悄悄派人前来追杀,多半是抱着既做了就做到底,让凤青阳一行人不死也得掉层皮的想法。不论氏族还是门派,培养一批高手总是不易的,损失一批高手,随之一起湮灭的还有曾花费过的资源和时间。
凤青阳清楚局势,也不会畏惧。
他幼时见过外敌来犯,血流成河;少年时见过天地大动,山崩地裂。执掌族长之权数年,拥有天地间佼佼者的实力,他几乎没有失态的时刻。
冷情、淡定、果决等,是外人的一致印象。
一入夜,便踏上归程。
一如来时,马车以适中的速度,朝空桑族地的方向行去。影子侍卫均在暗处守护。
“待会儿影卫会护送你们离开,相信风少族长也有自保的能力,不过别轻易使用玉华九响。”凤青阳神色平淡,轻声道。
风桑妤大致猜出他的意图,问:“凤少族长猜到对方不会阻拦我们离开?”
“他们拦不住,也不想拦。”
凤青阳是最有价值的刺杀目标,也是实力最强者,纵使离光族有心,这批刺客也无法在风青阳的阻拦下杀掉风桑妤她们。
周遭越来越安静,夜色也越来越浓。
“叮!”
一柄二指宽的锋利刃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破车帘,打入正对帘子的车壁。车内两人相对而坐,神色平静,毫发无伤。
“吁!”
伯尔拉住缰绳,迫使马匹停下步伐,马车缓缓停下。
风夹杂细碎的脚步声幽幽吹来。
凤青阳率先下了马车。
“伯尔,让影卫带她们赶往族地,传信伯齐伯玖前来。”凤青阳冷静吩咐。
“遵命。”
在刺客现身的前一瞬息,伯尔带着风桑妤和玉芩离开了马车,在暗处一众影子侍卫的保护下飞速赶往最近的一座属于空桑族的城镇。
凤青阳负手而立,颇有闲心地抚摸着马的鬃毛,似是纵马游玩至此休息一会儿的模样。
原本肉眼可见烦躁的骏马渐渐平静下来。
“凤少族长,别来无恙。”领头的蒙面人落在凤青阳正对面数尺外。
凤青阳的耳朵和记忆都还可以。
“白逸。”轻声道出领头那人的名字。
两人见过几面。
白逸是离光族年轻一代中实力算不错的,过去代表离光族出战过几次比武大会,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进入离光族专职刺杀一门,直至今日。
“不曾想凤少族长还记得我。”白逸的语气不似感动也不似怨恨,很复杂又很冷静。
两人交谈的片刻间,上百名蒙面的黑衣人已以马车为中心层层包围住凤青阳,后者好像丝毫未曾察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