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碧桑宫的凤青阳立刻开始修习扶旭十变，顺顺利利地踏过门槛，窥见第一变。
他只能猜测这或许是扶桑神树给予的机缘。
据他父亲所述，修习扶旭十变十分困难，这是顶尖功法的共同点。
下一月同日，凤青阳再次走进碧海。
同样端正一礼后，扶桑树摇晃枝干，枝叶婆娑，似乎在表达愉悦与欢迎之情。
凤青阳想起了父亲的嘱托，平静道：“不知青阳能为扶桑神树做什么？”话音落下，扶桑叶自凤青阳脚下始，铺至扶桑神树下。
凤青阳沿着此道走至尽头站定，扶桑树粗壮的鎏金枝干就在数步外。
他静静站着，无思无虑。
片刻后，扶桑神树的数条枝干抽长，伸向凤青阳，将其缠绕起来，树上的叶子变得锋利，划破他的皮肤，血缓缓流出，血色染上枝干后散去，只见金光愈发凝实。成百上千片扶桑叶划出无数细密的伤口，流出的血成为扶桑的养料。
凤青阳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以及血渐渐流失的无力。
他艰难地调动内力调息，发现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却又有些熟悉的气息，剧痛掠夺了他思考的能力。
在反反复复的疼痛中凤青阳有些恍惚。
重新有些意识已是两日后，他发现疼痛加剧了，身体越来越虚弱，内力充沛而血似乎几近流干的状态给人一种有心无力的濒死感。
“扶桑！”一道浑厚的男声在凤青阳的耳边乍响。
好像是在叫扶桑神树，又好像是在唤醒凤青阳。
在凤青阳听不到的某种联系里，还有紧接着的话语：“控制一下，再这样下去他身体承受不了。”
“好吧。”扶桑的语气还有些依依不舍。
“有话要我带给他吗？”男子问。
“能让他每月多来几次吗？”扶桑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话也掩饰不了它的渴望。
男子似是无奈：“扶桑你应该学会几个新词，叫适可而止、过犹不及、竭泽而渔。”
“你是在质疑我的表达水平吗？”
“不是，是在质疑你的道德水平。”
“你是在批评我吗？”扶桑生气地质问。
“不是，只是在表达我的看法，你应该控制你对喜欢的表达。”
“好吧，我接受。”
凤青阳感觉血的流失开始变慢了，那股气息开始在体内流转，与他的内力慢慢纠缠、结合。
半个时辰后。
扶桑神树的枝干收回，那枝叶又变得圆润无害。凤青阳也渐渐清醒，只有身上的疼痛提醒他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双眸光华流转，白衣上染着缕缕血迹，细密的伤口不曾愈合但也不再流血。
眼前出现一尊虚幻的金色人形，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的。
凤青阳忍着痛行礼，问道：“不知青阳该如何称呼您？”
脑袋一转便知，能出现在碧海，直呼扶桑神树的，应该是空桑族的先辈。
“你可以叫我师父，小青阳。”这男子面目端正，自然流露出威严霸气，开口却是含笑的不正经。
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凤青阳表现出肉眼可见的疑惑。
男子朗声大笑，“或许‘句芒’这个名字，能解答你的疑惑。”
其实不然，这与上句的“师父”放一起只会更令人不解。
“见过句芒先祖。”凤青阳不卑不亢地问候。
“诶！别叫我先祖，我还是更想听‘师父’这个称呼。”句芒连忙抬手拒绝。
“为何？”
“这个嘛，你别管，叫就行了，反正我比你大，也比现在的你强上那么些，叫我师父你也不亏，是吧？”句芒循循善诱，走近凤青阳，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话是这么说，理好像也是这个理。
凤青阳提出疑问：“这似乎不合辈分？”
句芒噎了一下，斩钉截铁回答：“不会！拜师是只要你情我愿就行的事儿。放心吧，小青阳。你这么叫除了你、我还有扶桑，没有其他人会听到，即使他们知晓，也不会说什么的。只管叫就行。”
说罢，露出期待的神情。
“青阳见过师父。”凤青阳只好顺着叫。
“诶！”句芒笑咧了嘴。
没多少身为先祖的严肃架子。
句芒看了眼扶桑树，后者枝叶一摇，两个枝叶织成的坐垫凭空出现。
“坐下再聊。”句芒率先盘腿坐下。
凤青阳看了看被自己的血染脏的衣袍，别过眼不看明显刺眼的血迹，心里暗暗压下不喜，乖顺坐好。
“想问的都可以问。”
凤青阳想了想，决定从头问：“上月来此，扶桑神树给了我一门功法，我似乎对这门功法十分了解，修习起来并不困难，是何原因？”
“扶旭十变，是扶桑的衍化功法，十变修成即可成为至强者，这决定了一般人修习此法难有所成，虽然没有多少人可以得知此法。其实你不是对扶旭十变了解，是对扶桑很熟悉。”句芒微笑着解答。
他起了玩笑心思，边答边往里丢新的困惑。
凤青阳没有接话，按自己心意问：“扶桑神树对我所做之事是什么？”
句芒挑了下眉，答：“这是每任族长的责任，每月供养一回扶桑神树，只有我们这一脉的血才有作用。一般是一日，不过你格外受扶桑喜欢，现已两日过去了。”
又夹带一个引人好奇的困惑。
“为何师父会以这模样在此？”凤青阳依旧没理，继续问。
“踏入不易境正重不久我就来了碧海，在这儿生活百年后肉身死亡，魂魄借扶桑之力得以存活，直至今日。”句芒正经解答，可能是发现凤青阳不会入套，觉得无趣了。
“为何要我称呼您‘师父’？”
“这个嘛。”句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在我还有肉身时没收过徒弟，可羡慕那些有徒弟的人，现在碰上你这么个好苗苗，那不得收为爱徒。”
真是连哄带骗、入室抢劫一般的收徒。
凤青阳没多深究，细算起来他确实不亏。
毕竟句芒是他们先辈中最为出色之人，算是叱咤一个时代的天才，空桑族至今稳坐大族之位，他功不可没。
“我想知道，您说的‘我对扶桑熟悉’是何缘由？”